誰愛誰多一些
日食之日,萬眾期待的時刻振奮多少人的心,翹首期待之際,連老天爺也有些亂了陣腳了,忽喜忽憂,時笑時淚,天氣異常。
這天,我如常的穿梭在繁瑣重複的生活軌跡中,忙碌著家務瑣事,擔心著同學安妮的女兒的病況。【她的寶貝兒發燒住院,時好時壞】一得閑,便致電給安妮,屢屢不通,我這顆心更是焦慮萬分。午後恒恒要上英語興趣班,室外炎陽似火,我心生抗拒,卻無可奈何。吃過午飯,稍作休息。兩點開始,雨忽然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落地開花,院子裏瞬間汪洋一片,水肆意橫流。熱氣蒸騰,暑氣彌漫,我心默默祈禱:老天爺啊,別讓這雨下的太久,2點30分你老人家就該收手了。
站在陽台,看雨水如斷線珠子一顆顆掉下,灰暗天空迷蒙一片,建築物朦朧似畫,極目眺望,我望不見遠方,那一刻仿如跌入迷霧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常常的,在雨天,無有的會有一種孤獨茫然的感覺。這雨,總讓人感傷。心中一片悵然漫過綠意盎然的枝椏,飄向遠方……
將近2點30分,雨勢漸小,喚上恒恒準備出發。我們各自穿上雨衣,架上電動車,恒恒抱緊我的腰,雨中緩緩前行。雨絲飄灑在我的臉上,眼鏡沾滿了水滴朦朧了視線,我比往日加倍小心。雨天行駛,見身邊車輛奔馳而過,比往日更疾速莽撞,我總擔心。
轉彎處,打燈,細看來往車輛,而後前行,不急不慌。行至路中,忽然被一摩托車從側麵猛撞過來。我緊急刹車,雙腳用力撐在地上,電動車傾斜,我感覺雙腳微微麻疼。對方的摩托車車頭撞向我的車頭,他緊急刹車後,車子向右傾倒,人亦摔倒。摩托車尾部貼近恒恒的座位,恒恒在傾倒時左手借助對方車身撐住,以致沒有摔下車來。忙亂驚恐之中,有一好心人扶起恒恒傾斜的身子。那肇事者一樣惶恐害怕,一語不發站在雨中。
雨中,路中,來往的車輛川流不息,無人停留問及觀望。那好心人亦不知去向……我茫然失措,幾乎魂飛魄散,不知如何是好。喚上肇事者,一起把車子推到路邊避雨,再商議如何處理事故。那人還算有點良心,表情十分擔憂不安,亦一直沉默不語。恒恒因受驚過度,直冒冷汗,嘴裏喊“冷”。
我致電給老公,簡要說明事發經過,而後致電給英語培訓班的工作人員說明遲到原因。告知老公,我們暫時無大礙。我擔心恒恒受了傷一時沒發覺,我一直問恒恒見哪兒痛,不停的摸摸他的手腳,讓他做做舉手投足的動作。恒恒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反過來安慰我說:“媽咪,我沒事,沒受傷,哪兒也不疼,你不用這麽擔心哦。”說完還蹦跳了幾下給我看。
那人見狀,不停地道歉,說是因為前方一輛的士突然轉彎沒打燈,他才會撞上我的,還說讓我跟他到附近他朋友的醫院做個檢查。我不肯。最後,我致電給老公問他該怎樣處理。老公說,沒受什麽大傷就讓他留下點醫藥費吧。因為我駕駛的是電動車,若報警的話,我的車子有可能會沒收。於是,那人留下兩百塊和電話號碼,說有事可以找他。我說:若是你有良心的話,有事找你,你自會負責,若是你沒良心的話,說什麽都是多餘。那人滿懷愧疚,臨走時留下一句:有事給我電話吧。
沉默中,分道揚鑣。
我心中默念: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萬幸,恒恒沒事!!
見車子無恙,人無損。雨中,載上恒恒繼續前行往培訓班。驚魂未定,恒恒抱緊我的腰說:媽咪,好在沒搞出人命,我可不想死呀……聞言不覺傷悲,反而慶幸因一場小車禍,使恒恒明白生命之可貴。我說:是啊,恒恒現在知道生命有多寶貴了吧,以後要愛惜生命,知道嗎?
送恒恒到培訓班之後,我跟工作人員簡要說明經過,並讓他們幫忙留意下恒恒的行動。
黃昏,接恒恒的時候,培訓班的工作人員告訴我:恒恒一開始心情很激動,不停告訴老師,說很擔心媽咪,不知媽咪是否受傷,他見到媽咪的小腿又青又紅的一大片。恒恒還把經過詳盡的說給老師聽,敘述的時候,因擔心媽咪,眼泛淚光……
助教老師直誇恒恒懂事孝順。我說,隻要恒恒沒事就等同我沒事,那點小傷不算什麽,我已覺得是萬幸。助教老師表示非常理解我的心情,正說著,外籍老師走過來善意問候,助教老師做翻譯,我微笑道謝。
晚上,他歸家,問我有無大礙。見我尚行動自如廚房裏忙碌自若,他自是安心。受了點皮外傷,還不至於矯情嬌氣。倒是恒恒一見我那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就忍不住開口絮叨責罵那個肇事者。我勸恒恒:過去了就不要提了,那個人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開車開得太快了,再說,受這點小傷已是萬幸了,好在恒恒沒受傷,媽咪受點傷就等於沒受傷。恒恒充滿疑問:我沒受傷,你卻受傷了呀?怎麽說我沒事你就沒事呢?我想總有一天,恒恒會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的。
可想而知,這些天恒恒依然會耿耿於懷,念念不忘那可怕一幕。
希望過些時日,讓時間衝淡恒恒心中的陰影和恐懼。
當晚,誰知睡覺時我的左邊大腿部疼痛難耐,無法翻身。隔日,見雙腳傷痕累累,連走路都覺得酸痛。我自己搽了些跌打藥膏。第二天晚上,我一邊搽藥一邊喊疼,他視而不見,竟自上網。我忍不住責怪他無視我疼痛,不關心,不憐惜。
恒恒一聽立馬跟著怪責他爸爸:就是嘛。爸爸不愛媽咪,媽咪受傷了,你也不關心她,不幫她搽藥。老公一聽說:昨天我問過了要不要幫聽她搽藥,她說不用的呀?你說,那我該怎麽做?恒恒一本正經道:唉!她一喊疼,你就要馬上幫她搽藥嘛,還用問,這都不懂,真是的!他無言以對,我竊笑不已。接下來幾日,他每晚主動幫我搽藥,直至那淤血散去,疼痛減輕,行動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