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魂歸

“難道我真的死了？”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空的。那個印著卡通狼頭的奶茶杯，那個曾經承載玄冥重水、沾染過星輝的媒介，被她當成誘餌扔在了仙舟上。

就在這時，客廳裏傳來母親疑惑的聲音：“老楚，你看見茵茵那包辣條了嗎？我記得她放茶幾抽屜裏的，怎麽沒了？”

楚父的聲音從報紙後傳來：“沒注意，是不是她自己帶走了？”

楚茵猛地看向陽台小桌——那半包被她一屁股坐扁的薯片旁邊，赫然放著她剛才啃過一口的辣條！包裝袋敞開著，幾根紅油油的辣條露在外麵。

她心中一動，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嚐試去觸碰那根露出來的辣條。

指尖毫無意外地穿了過去，就個透明人在活動。

這怎麽行？她不死心。

“小白，”她低頭看向懷裏的虎崽，指著那包辣條，“去，幫我把那個叼過來。”

虎崽歪了歪頭，金瞳眨了眨，似乎理解了。它輕盈地跳上小桌，叼住辣條包裝袋的一角，用力一扯！

“嘩啦——”

整包辣條被虎崽拖拽著，從桌上掉了下來，散落在陽台的水泥地上，紅油沾上了灰塵。

“哎喲！什麽東西！”廚房裏的楚母聽到動靜，拿著抹布走出來，看到一地狼藉的辣條，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孩子，辣條亂放，都招螞蟻了！”

她彎腰，熟練地把散落的辣條掃進簸箕，連同包裝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過程，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者說“看”不到，就站在陽台角落，抱著虎崽，正死死盯著她動作的楚茵。

楚茵看著母親近在咫尺的側臉，那熟悉的、帶著操勞痕跡的皺紋，那專注打掃的神情。她甚至能聞到母親身上淡淡的油煙味和洗衣粉的清香。她多想伸手抱抱她，告訴她“媽，我在這，我回來了！”

可她做不到。她像被一層無形的、冰冷的玻璃隔絕在了這個世界之外。

唯有懷裏虎崽溫熱的呼吸和它尾巴尖星環紋傳來的微弱暖意，提醒著她並非完全的虛無。

楚茵無力地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散落的薯片碎屑被她的動作壓得更扁。

虎崽安靜地趴在她懷裏，伸出小舌頭，一下下舔著她冰涼的手背，喉嚨裏發出安慰般的咕嚕聲。

“怎麽辦？我變成鬼魂了！我不要……”

身心疲累的楚茵，就這樣在呢喃迷迷糊糊睡著了。仿佛之前一切都是夢。

如果是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但她知道不夢。

夜幕徹底降臨，萬家燈火點亮了這座濱海小城。楚茵抱著她唯一的夥伴，坐在堆滿雜物的陽台上，望著燈火通明的自家客廳裏，父母坐在餐桌旁吃飯、看電視的溫馨剪影。飯菜的香氣隱約飄來，電視裏綜藝節目的笑聲顯得那麽遙遠。

她就在這裏，卻又不在。

人間煙火，咫尺天涯。

唯有靈魂無聲，與虎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