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自己也不是泥捏的
衛鴻落靜侯著外間風聲……金吾衛上將軍還是有些手段,隻幾日便密請覲見,不知說了什麽,皇帝喚她和二皇子前去。
禦帳內,皇帝麵色暗沉,上將軍叩拜在地,而傷病初愈的太子殿下也默默侍立在側,麵色透著蒼白虛弱。
“父皇,不知喚兒臣前來……”“跪下——”
二皇子僵住,煞白著臉跪下。
“你好大的膽子!鴻洛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置他於死地?!竟不顧兄弟手足,連太子也敢謀害——”皇帝龍顏大怒,罵著罵著就一腳踹去。
慕容徹被踹倒在地,慌忙爬起叩道:“父皇——兒臣沒有謀害太子……是他——”
他突然望向她,眼裏盡是怨毒,“是他陷害兒臣!父皇明鑒啊——”
皇帝冷笑道:“刺客不是你的人?竟還不知悔改——”差點又要動手,被太子止住。
“父皇,兒臣同二弟素來和睦親厚,此事或有誤會。”慕容念之溫言相勸。
上將軍連忙叩首:“回陛下,據刺客交待,他們受命刺殺小將軍,隻是不知為何……”
“是啊——兒臣沒有害太子!兒臣隻是想——”“閉嘴——”皇帝又一腳將其踹翻,“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刺殺小將軍,朕還沒死——”
慕容徹張皇失措,“不是,兒臣沒有——”
衛鴻落冷眼旁觀,既不想相勸,也不想看這皇家鬧劇,便拱手道:“陛下聖明,心中自有決斷,鴻洛有傷,先行告退。”
皇帝沉著臉點頭,仍怒氣難消地看著伏地微顫的慕容徹。
衛鴻落回了帳中,有些不甘地坐下——
嘖,也是,皇帝當著她的麵將慕容徹打罵折辱一番,最多再重罰下,總不能真讓他賠命吧。
除非謀逆,否則皇帝不會真狠心……
嗬,慕容徹,還真是便宜他了……
此時禦帳內仍是黑雲壓頂,皇帝兀自怒罵不休——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整日沒個正形就罷了,誰給你的膽子去刺殺衛鴻洛——”
“父皇息怒……”太子勸止不住。
慕容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語不成句道:“兒臣沒有……就算……他憑什麽……”
一旁的上將軍大氣不敢出,他也想離開,但皇帝沒發話,他不敢妄動。
“滾出去——”皇帝疲憊地捂著頭,“你也出去,太子留下。”
上將軍鬆了一口氣,慌忙退下,慕容徹還想辯解,被龍目怒瞪,頓時泄氣,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可一出營帳,便收了那副痛哭的麵容。
他本欲殺了衛鴻洛嫁禍給太子,前者沒死就算了,太子怎會遇刺......
嗬,慕容徹冷笑一聲,太子果然偽善......
營帳內,仍氣氛凝重。
“父皇。”太子猶豫著。
皇帝冷聲道:“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對你下手。嗬,真以為朕不知你做了什麽?這般急不可耐,朕還沒老到耳聾昏聵——”
那銳利的目光刺得他慌忙跪下,“兒臣不敢。”
“好自為之。”皇帝冷冷地揮手。
太子心中一沉,恭敬地告退。
此事果然瞞不過父皇……但此舉本為打消衛鴻洛的猜忌,隻要把矛頭引向慕容徹……
前夜之事,方可揭過……
林場總算解禁,眾人連日來惶惶不安,唯恐被牽扯,直到上將軍密見皇帝,又暗召太子、二皇子、小將軍……
此事恐怕是皇家兄弟鬩牆……
而後皇帝敗興回宮,眾人也早已無心狩獵,隻想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大殿內,皇帝臉色仍舊陰沉,本欲借春獵整頓軍容,一展大楚赫赫國威,卻出了此事……
如貴妃匆匆而至,柔聲安撫道:“陛下息怒,妾身聽聞春獵之事……此事頗損皇家顏麵,不如息事寧人……”
“嗬,你生的好兒子!”
“陛下恕罪,皆是妾身的過錯……妾不曾嚴加管教徹兒,才讓他一時衝動,做下此等錯事……”說著,那柔美哀婉的臉龐流下兩行清淚。
“都是你縱得他無法無天!當初分封時,是你苦苦哀求,朕一時心軟把他留下,果然遺禍無窮!明日便讓他滾去蜀地!你若不舍自可跟去——”皇帝拂袖離去。
“陛下——”如貴妃仍哀泣連連。
聽聞慕容徹去了封地,金吾衛中郎將也下了獄,衛鴻落毫不意外,皇帝小懲大誡罷了。
他若就此收斂,倒可饒他狗命,可若死不悔改,自己也不是泥捏的……
“小將軍。”鳴玉端著藥膳,雙目含笑走進。
她神情一頓,勉強笑道:“我真沒事……傷都好了,不用再吃了吧?”
他將藥膳遞到她跟前,笑得溫柔:“小將軍初愈,正該好好將養。鳴玉是小將軍侍從,自然處處為小將軍著想。”
她不便拂了他好意,隻好硬著頭皮喝下。
鳴玉滿意地點點頭,千番診他氣血虧虛,之前扛他時也覺其身輕體弱……小將軍瞧著的確不夠健碩,是該好好補補……
“小將軍,陛下召您進宮。”
“好。”衛鴻落忙把藥膳放下,“多謝你好意,陛下有召,我先去了。”又衝他笑了笑,便腳底抹油。
鳴玉無奈地笑笑。
衛鴻落跟著宮人進了大殿,恭問聖安,皇帝點點頭,略帶歉疚道:“此事是老二對不住你,朕已斥令他去了蜀地。不知鴻洛傷可好些?”
“勞陛下掛懷,鴻洛已無礙。”
“唉——”皇帝麵露不忍,“鴻洛可是怪朕?切莫因此同朕生分了啊。”
“不敢,陛下處置公允,鴻洛並無怨言。”她垂首低眉。
“到底是朕對你不住……春闈在即,鴻落可願去上書堂同太子他們一塊聽學?”
衛鴻落一愣,上書堂是皇子習學之地,皇帝有心補償她,但還是算了……
“謝陛下好意,隻是鴻洛不善舞文弄墨,舞刀弄槍倒可以……”她展顏一笑。
皇帝也笑了,“雖如此,可讀書知禮,考取功名也是正途,鴻洛不想一搏?”
她確有此意,但卻想靠自己一路往上考,而不是憑恩蔭得名次。
“承蒙陛下賞識,鴻洛必盡力而為,隻是上書堂就不必了……”
“那便去國子監。鴻洛才華洋溢,朕等著你蟾宮折桂,金榜題名!”皇帝大手一拍,笑嗬嗬地看著她。
“鴻洛叩謝陛下。”
國子監是最高學府,眾學子趨之若鶩,起初隻有世家子弟可入,後來皇帝廣納賢士,令寒門出身的林相為祭酒,自此布衣也可踏這青雲路。
此地的確是她結交才俊,一鳴驚人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