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兄奪我將軍府?重生後他跪獻虎符

第30章 女子又如何?

衛鴻落在翰林院枯坐一天,她初來乍到,眾學士客氣卻疏離......隻讓她翻些文史書卷......

罷了,來日方長......

至於春闈,這一查還真查出些名堂——替考。

大多是寒門學子替世家子弟代筆,一經查實,那得名的除名,授官的除官。倒也攪動了渾水,裏頭的彎彎繞繞不盡其數,隻是不論被迫還是貪心,替考雙方皆被禁考。

這青雲路一斷,惹起多少怨聲載道。

他們敢苛責皇帝嗎?又會怪提出此事的禮部尚書嗎?

不——

他們隻會把怨氣撒向她這位“罪魁禍首”。

明明都塵埃落地,偏探花郎是男扮女裝......

害苦他們也——

衛鴻落上朝時,能感受到那些怨毒的目光——誰叫她動了這糕點呢......

有所得,便有所失。

她一直暗中留意此事,若真有被迫替考,又落得淒慘下場的,也會施以援手,至於其他人......

無所謂。

父親曾叮囑她先沉心做些實事,待眾人信服後,他便安心退了,到時子承父業,她得撐起衛府,做那禦守國門之將......

但此時,得先打消那些議論......父親說要補她及笄禮......

幾日後,將軍府前車馬喧鬧,文武百官簇擁而至——

護國大將軍大宴賓客,要為其女盛行及笄禮,要問此女何人?

正是那受封的驃騎將軍,其名震京都,街頭巷尾閑談不斷,世家大族茶話閑餘也不免提及此奇女子——

眾人難掩好奇,心思各異,紛紛而至。

隻見恰逢微雨新晴,將軍府十二扇朱漆門盡開。卯時未至,丫鬟們已捧著鎏金銅盆往來如蝶,薔薇露的香氣漫過影壁上“忠勇傳家”的篆刻。

"吉時到——"

禮嬤嬤捧著嵌七寶的紫檀妝奩轉過回廊,卻見垂花門前早落滿各府賀帖。最紮眼的當屬東宮那卷泥金箋,竟用玄武紋火漆封著。

衛鴻落端坐菱花鏡前,烏發間暫束的素銀帶忽被霞光映成血色,驚得梳頭娘子失手跌了犀角梳。

晨光裏但見其眉似遠山含黛,眸如寒星墜潭。滿頭青絲尚未挽起,發間纏著的猩紅珊瑚珠串隨動作輕搖,倒似雪地裏濺開的幾滴血梅。

身上那襲禦賜的流雲錦及笄服,銀線繡的百鳥朝鳳圖在轉身時忽變作孤雁南飛,原是西域幻光紗的玄機。

"姑娘且看這支攢珠步搖。"

老嬤嬤捧來赤金嵌藍寶的頭飾,卻被她抬手推開,徑自取過案上白玉冠——這是用漠北戰利品中的羊脂玉雕成,形製仿了男兒進賢冠,冠側斜插一支未開刃的短匕權當發簪。

三加禮始,初著采衣時,西席先生獻的《女誡》忽被穿簾燕兒銜走一頁。待換上曲裾深衣,禮部女官捧來的玉笄竟與貴妃生辰禮製相同,綴著的東珠足有龍眼大小。

最奇是加釵冠那瞬,供在祖宗牌位前的青銅朱雀香爐驀地吐出一縷青煙,好似先人也在讚歎。

宴開九十九席,水榭戲台正唱《高山流水》,她舉著累絲嵌寶的金爵敬酒。禮成時,大將軍親手將禦賜的九鸞點翠冠戴在女兒發間。

忽有長風至,隻見那丈餘長的冰鮫紗迎風展開,赫然現出紗角題著的狂草詩句,細看竟是——“不羨乘鸞女,願為黃沙卒”,筆鋒淩厲處挑破了三處紗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暗歎不已。

“諸位前來觀小女及笄禮,老夫感激不盡——”衛老將軍舉酒致意。

賓客皆舉盞回敬,“老將軍好福氣——小將軍素來英姿颯爽,著紅妝更是風華絕代——”

“好一位絕世佳人!小將軍深藏不露啊——”

衛鴻落淺笑著回禮,“諸位謬讚,此前不得已作男裝,若有得罪之處,鴻落在此賠禮了——”說著滿飲三大斛。

“好!瀟灑大方!愚兄敬汝一杯——”沈硯舟颯然起身相敬。

“小將軍灑脫隨性,孤也敬汝一杯——”太子殿下淺笑著示意。

其餘人紛紛舉杯相慶,她笑著回應。

“聖旨到——”大監忽至,眾人叩拜行禮。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宜之於假。永受保之。

衛氏鴻落,性資敏慧,謙謙有禮,能文能武,逸群之才,故賜《百鳳朝陽》緙絲圖一幅,欽此——”

“臣叩謝陛下。”

那鳳凰尾羽上的金線被清風吹得簌簌顫動,小將軍聖寵極盛啊......

禮成宴罷,眾人各有所思,緩緩告辭。

而林知許躊躇再三,還是近前道:“前番在下失言,還請小將軍莫要掛懷,此為賀禮——”

他端正地遞來一冊兵書,皆是孤本......

衛鴻落笑逐顏開,“這才對嘛!多謝林兄啦——”她欣慰地接過,他還不算太迂腐,也知道送兵書賠罪......

林知許溫潤一笑——的確是他自狹了,小將軍非尋常女子,自然不該以俗禮待之......

送走賓客後,衛鴻落獨倚湖邊欄杆。

“落落,”衛之羽含笑而至,“這是為兄備的及笄禮......”

隻見那紫檀木簪精致非常,那雲海翱遊的鳳凰栩栩如生,他的指尖卻有不少傷痕......

她一言不發地接過,在他欣喜的目光中,隨手將其擲入池中,驚散滿塘錦鯉。

她轉身便走,而身後的衛之羽呆愣原地......

他僵硬地側頭望向湖中,見那漣漪陣陣,心中也隱隱作痛......

衛鴻落回了梧桐苑,卻發現書案上放著一長錦盒,旁側素白信箋上寫著行雲流水的兩字——

笄禮。

她打開錦盒,隻見那銀槍寒光凜凜,長一丈二尺,精鋼所製,槍頭為流梭四刃,幽寒鋒利,槍頭末端以紅纓點綴。

她信手舞之,竟似朵朵紅梅綻放,鋒利無比......

唇角止不住上揚——幾日不見鳴玉,他便是在備此禮麽......

可至今未回,看來他還挺忙......

不過此禮甚得她心——

她是女子,女子又如何?

照樣征戰疆場,血染黃沙,舞起銀槍便可刺穿那狼子野心——

及笄禮後,眾人默默接受那實情——那些世家子弟起初還有些別扭,可小將軍神情舉止同往常無異,他們也慢慢放下芥蒂,仍舊同其策馬遊街,郊外射獵。

這日他們正狩獵後回城,那紅衣小將軍仍滿載而歸,還是那般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引得眾人紛紛側目,還有些含羞帶怯的姑娘贈來珠花。

隻見其俊目含笑,紅唇揚起,落落大方地收下致謝。

姑娘們紅著臉匆匆離去。

“......”一旁的貴族士子麵麵相覷——

小將軍不是女兒郎嗎......這同先前有何區別......

那京中閨秀們也曾芳心盡碎,可後來瞧著那一如往常的俊美麵容,還是忍不住心甚喜之......

夢中人雖成不了枕邊人,但多瞧瞧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