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小將軍......”
見眾人離開後,沈聽風低聲呼喚,卻未有回應。
正要上前,卻見那手指微動,他立即凝神細聽,屋外果然有人。
“唉......小將軍怎能醉成這般......”他狀似苦惱地坐在一旁。
略候一陣,果聽見輕淺離去的腳步聲。
他鬆了口氣,正要輕喚,卻見小將軍睜眼低訴:
“噓,聽——”
更漏聲中,那幽幽童吟由遠及近——
“金板板,銀板板,節度使府白幡幡......”
沈聽風臉色一白,他們是要造反嗎——
他握著劍便要起身,被小將軍拉住,那眸色沉沉,低語道:“他們未必敢對我下手......”
若要下手,何必多此一舉......
分明是警告她莫管閑事......
更深露重,街頭忽有黑影掠過旗杆,牛皮燈籠應聲而裂,潑天的墨色裏響起金鐵相擊聲,驚得簷角瓦片墜地,摔得個四分五裂。
“老狗!受死——”一聲暴嗬後,二十四個包鐵木箱在駝背上炸開,傾瀉出的不是西域珍寶,而是密密麻麻的飛箭。
叮當作響,寒光四起——
“蠢驢!聽不懂人話嗎——”那陰鷙之人陰森森從羽箭堆中走出,冷笑一聲,“尋仇也能尋錯,你幹脆把青龍幫拱手相送,免得被人當刀使還不自知——”
“呸——你這奸滑老狗快還我兒來!老子留你全屍——”
那眼角刺青猙獰扭動,手中開山斧寒芒如獠牙,劈開夜風時帶起血腥氣。
對麵的玄鐵杵卻忽地斜刺裏挑向他肋下,卻聽"叮"的一聲,杵尖正撞上斧麵。
二人打得難解難分,而“商隊”餘眾也同那些戴冪籬之人酣鬥得難分上下。
遠處屋頂上的衛鴻落正靜靜觀戲。
正要起身,卻見那頭戴白帷幔,身著黑紫袍的女子旋身落在簷角,那纖手緩緩掀起帷幔,一張蠱惑勾人的臉龐媚笑著送上秋波——
“小將軍何苦趟這渾水呢~”那幻音忽近忽遠,竟似在耳邊呢喃。
“閣下是花娘子?何故攔我?”
“奴家本是好意~”花娘子掩唇嬌笑,“小將軍初來乍到,莫因此惹了一身腥~”
眨眼間那小將軍卻已至身前,嘴角猶帶淺笑,湊近她耳邊低語:“不勞娘子費心......”
話落已足尖輕點飛身遠去,那輕笑聲在夜風中回**——
“花娘子莫落了東西......”
那腰帶上赫然掛著那金符,花娘子靜靜摩挲著,垂眸沉思。
黑暗中鬥得你死我活的兩幫人,忽聽一聲厲喝——
“住手——”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龍吟劍風。
錯愕間已被掀翻在地,唯那二人勉強站定。
“宵禁時分聚眾械鬥,二位,同本將軍走一趟吧——”
隻見那紅袍小將軍眉眼含笑,手中龍鱗劍倒映出那眼底的寒光。
忽聽陣陣腳步聲,那火光次第亮起,周遭盡是鐵甲軍士,金戈浸透冷意。
二人臉色一沉,僵持幾許,默默放下刀戈。
但被押至軍營後,小將軍卻親自為他們鬆綁,並請二人入座。
“二位豪傑,在下職責在身,多有得罪。”衛鴻落抱拳淺笑致歉。
龍幫主豪爽地行拳回敬,聲若洪鍾:“久聞驃騎將軍大名,幸會——”可望向身旁之人是卻冷了臉,“但要老子同這老狗共席——”
鼻中重重哼出冷氣,“隻能請將軍恕罪了——”說著握緊那開山斧。
鷹幫主陰鷙地冷笑,轉而對她客氣回禮:“鄙人見過將軍,此番並非在下挑事,而是這蠢驢糾纏不休——”
“呔——”那斧劈隨著暴嗬襲去——
“錚——”龍鱗劍吟聲聲,震得龍幫主後退一步,握斧的手兀自顫動。
“還請龍幫主給本將一個薄麵......”衛鴻落仍淺笑著,隻是眼底笑意減了幾分。
他冷哼一聲,拂袖入座,另一位也拱手就座。
“聽聞龍幫主之子失蹤了?”她端坐主位,手撫龍鱗劍,忽而道。
“定是這老狗搞的鬼——”那銅鈴雙目猛地瞪去。
鷹幫主不屑一顧,“將軍明鑒,此人無故攀咬,實在無禮——”
“呸——”猛地躥起身,“小子在你地盤不見!你這老狗還要抵賴——”
“咳。”衛鴻落重咳一聲,“既然二位各執一詞,何不明日對簿公堂?”
卻見他們臉色一沉,皆緘口不言。
“倘心有顧慮,若二位信得過在下,還請在此稍候三日,本將軍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話說得斬釘截鐵。
“那便有勞將軍了——”鷹幫主拱手道,另一位也默默頷首。
翌日,縣衙裏知縣正躬身腆笑著侍立在旁,小將軍一大早便提著他把靈州近年失蹤案找出,目下正埋首案前。
隻見其眉頭越蹙越深,忽而將幾個舊案擲出,冷聲質問:“為何此事不曾上報?”
知縣暗覷了眼,默默揩過額角冷汗,賠笑道:“小將軍有所不知,此類積案屢見不鮮,實在不必......”
卻見其猛地一拍,那案幾顫動幾許,“嗬,姑息養奸,你當得好差!”
他慌忙叩拜,顫聲道:“小將軍有所不知......這些人怕是......”一時麵露難色。
“將軍,金蘭坊相邀。”沈聽風匆匆而至。
衛鴻落接過那金漆信箋,又瞥過那暗自鬆了口氣的知縣,冷笑一聲,“那便赴會。”
起身走過知縣身旁時,猛地一拍其肩,“本將回來時,想必知縣已理好舊案......”
那意味深長的一瞥驚得他連連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