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兄奪我將軍府?重生後他跪獻虎符

第78章 上趕著不是買賣

清風樓飛簷下銅鈴忽止,恰有月華漫過十二扇鮫綃簾。

臨窗那位紅袍將軍正拈著犀角杯,盞中琥珀光映得她發間紅纓豔如朱砂。

忽聞樓下琵琶裂帛聲起,她腕底廣袖帶翻琉璃盞,潑出的葡萄釀蜿蜒不盡,引得對座小郡王以箸擊盞,笑說要舀盡這醉意。

小將軍驀地擲來半枚金絲嵌寶箭鏃,原是鎮北侯世子射落簷角鎏金風鈴的彩頭。

鈴墜跌進炙鹿唇銀盤中,濺起的椒鹽星子沾在汝陽王嫡孫新裁的孔雀氅上,倒似給那百鳥朝鳳紋添了群啄食的雀兒。

“諸位可聽聞在下之事?”

街頭巷尾都傳遍了,當初他們還豔羨此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呢,哪想到還是栽了——

有人不禁掩唇一笑,總算不用同她爭了,這不陛下逼著她擇婿麽......

衛鴻落眉眼噙笑,拈杯滿飲三斛,分外熱情道:“在下有難,諸兄可願相助?”

酒醉的忠靖侯小公子霍地拍桌而起,“小將軍有難,我等義不容辭——”他迷迷糊糊打了個酒嗝,“可如何相助呢......”

“真亦假時假亦真,隻需入府助在下渡此劫......”

她說得雲裏霧裏,可滿座聽得分明——

這是要他們去當個贅婿啊!

且不說家中是否應允,他們實在有自知之明,難以同這位相配......

此言一出,驚得他酒醒三分,心中惴惴不安,含糊其辭道:“小將軍......是瞧上誰了......”

“諸兄哪位都可。”

輕飄飄一句,卻讓他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半晌,不知是誰怯生生說了句:“小將軍天人之姿,我等凡俗之人不堪相配......”

這話真是說到他們心坎上了......

卻見那位仍眉眼含笑,隻是指尖狀似無意撫上腰間龍鱗劍......

滿座寂然。

鎮北侯世子輕咳一聲,朝她拱手,委婉開口:“小將軍若要我等兩肋插刀,自是義無反顧,可此事......實難從命......”

小郡王默默舉著附議。

衛鴻落瞧他們滿臉為難,敲著杯盞凝眸不語。

“在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汝陽王孫試探著開口。

“嗯?”她略挑眉。

“小將軍不是有婚約......”卻見其麵色一沉,他頓時噤聲。

真是不當講。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不提這些糟心事了,今夜隻飲酒,願同諸兄共醉——”衛鴻落釋然一笑,舉盞相敬。

夜宴回暖,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其樂融融。

宴畢她將酒醉之人一一送走,隻剩下個不省人事的忠靖侯小公子,正要攙其下樓,可這攤爛泥卻滑落在地,抱著欄杆不肯撒手。

衛鴻落耐著性子勸了幾句,正要敲暈把人扛走,卻見其眼神放光,抬手一指:

“咦——是鳴玉兄麽......”說著掙紮著要爬起,“怎麽不來百花樓喝酒啦——”他撲騰兩下,仍跌坐在地。

她順著望去,卻見那半開的門後是張陌生的麵容。

“你認錯了——”說著提起醉鬼便走。

卻不料他發起酒瘋,拚命掙紮,“沒——就是他!還欠我幾百兩呢......鳴玉兄——”邊說邊朝那撲去。

這動靜驚動了裏頭人,他移目望來。

實在不願丟人現眼,她便一掌劈暈了這醉鬼,丟給侍從送回府。

衛鴻落走近作揖,謙謙有禮道:“公子勿怪,我等認錯了人......”

“小將軍!”門後忽然探出藥靈兒的腦袋,她撲閃著雙眸,欣喜地把她拉進去。

“靈兒。”她頗為詫異,望著桌上一掃而光的食盤了然,“這位是?”

“在下藥染塵,靈兒師兄。”此人倒也舉止不俗。

衛鴻落同其相互見禮,靈兒忽然挽住她胳膊,嘻嘻笑道:“方才那位是誰呀?”

雖然醉得形容淩亂,倒也頗有幾分姿色......

瞧她模樣,藥染塵便知其垂涎三尺,斬釘截鐵道:“忠靖侯府小公子,你就別想了——”

“哦?”她眼神飄去,“藥公子與其相識?”

“喝過幾杯酒。”倒回得含蓄。

“不知藥公子可識得鳴玉?”

藥染塵冷笑一聲,“可別提這人了,在下不過花了他點金子,便如此斤斤計較——”

竟然當著霓裳娘子的麵把他丟出來!

他要同臭狐狸割袍斷義——

衛鴻落淺笑寬慰:“鳴玉並非小氣之人,不如在下擇日宴請,替二位說和。”

藥染塵無言,那人不是小氣,是腹黑!臭狐狸打的算盤他八百裏外都能聽到——

不等他應聲,靈兒倒一個勁點頭:“好呀好呀,許久未同小將軍一塊兒啦!”

衛鴻落寵溺地揉揉她腦袋,“天色已晚,改日再會。”朝他拱手告辭,掛在她身上的靈兒隨之而去。

回了梧桐苑,靈兒自去覓食,她則坐在書案前看著賬冊出神。

當下之急是理清這堆爛賬,偏偏總被破事攪擾......

子夜忽降急雨,打熄了簷下明角燈,又吹滅了火燭,黑暗中她不甚碰翻掐絲琺琅香爐,沉香灰混著雨霧漫開......

“小將軍~”那隻狐狸不知何時倚在案邊,點起燭火笑眯眯望著她,“聽聞小將軍甚是苦惱......”

他鴉青長發披散在雲紋冰綃直裰上,雌雄莫辨的麵容在燭火躍動下忽明忽暗,半邊身子隱在黑暗中。

見她抬眸望來,鳴玉隨手拈其一本書半遮麵龐,探身時月白妝花緞氅衣傾瀉如水,腰間那枚青玉連環佩叮嚀作響,他意味不明道:“不如......”

二人四目相對,滿室香霧氤氳......

那星眸忽而耀耀生輝,笑得璀璨奪目,“是啊,我怎麽忘了——”

她霍地傾身,纏綿醉人的酒香撲麵而來,那含笑的眉眼和張揚的紅唇近在咫尺,甚至能望見幽深瞳仁中他素白的身影......

不等他抑住狂亂的心跳,那人已劈手奪過書冊坐回,望著那兵書笑逐顏開道:“林知許倒是個佳選——”

鳴玉一時語塞,幽幽望去,那人已沉浸在書中,他暗哼一聲,甩袖而去。

“且慢——”

他驀然止步,回首時夾雜著一絲不自覺的欣喜。

“梅娘子那如何?”

還說呢——他在那費盡心思打探消息,她卻在這兒選夫?

嗬,倒底上趕著不是買賣。

見鳴玉冷臉,衛鴻落安撫幾句:“倒也不急。今日我碰見靈兒師兄藥染塵,聽聞你二人是舊識,似乎有些齟齬,來日我做東......”

沒說完那人便拂袖而去。

額......

看來兩人結的梁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