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時光

第四十七章:戀愛的酸臭味兒

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裏,穆鏟屎官正興奮的在安可的**滾來滾去,淺黃色的卷發被他折騰的亂蓬蓬的,一窩草似的蓋在頭上,那雙金褐色的眼眸裏閃著亮晶晶的光。

安可走到床邊,用看傻兒子的眼神看著他,而後者一見她走過來,立馬從**蹦起來,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拉,安可猝不及防,驚叫了一聲,身體已經倒進了穆童的懷裏。

安可臉頓時通紅,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穆童緊緊摟住,一頭雞毛似的卷發在她的頸窩裏不停的蹭來蹭去,安可怕癢,被他蹭的笑出了聲,停都停不下來。

“別,別鬧,哈哈,我,我怕,哈哈怕癢,肚子,都,都,哈哈,疼了。”安可斷斷續續的說著,手上一點力氣都沒了,感覺自己就快笑斷氣了。

“不想你走,怎麽辦。”穆童看她快笑岔氣了,立馬老實下來,十分聽話的不蹭了,一雙手環在安可的腰間,悶著聲說。

不知道穆童是不是故意的,在安可聽起來,他這聲音別提多委屈了,可憐巴巴的,活像是要被安可拋棄了一樣。

安可一開始接到去外地采訪的任務時,是很開心的,覺得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認可,跟穆童講的時候,語氣裏也都是滿滿的雀躍。

但是最初的激動過去之後,看到穆童這樣,她忽然就不想去了,隻想就這麽跟穆童在一塊兒,每天坐在小電驢後麵跟他說一說自己這一天的經曆。

安可被穆童摟在懷裏,伸出手在穆童的眉毛上一下下的輕輕勾勒著,茸茸的,劃過指尖,在她心上留下點點異樣的觸動。

穆童一瞬不瞬的看著安可的眼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隻有彼此的呼吸,輕緩而平穩。

“和你的攝像保持距離,知不知道。”許久,穆童往安可跟前湊了湊,手指點在她的嘴唇上。

安可嗤笑一聲,張開嘴在穆童手指上咬了一口,“行行行,你這個大醋壇子。”

穆童嘖了一聲,“還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安可一個勁兒的點頭,“嗯嗯嗯,保證天天打。”

第二天早上,安可是直接被熱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包成了一隻胖胖的大蠶蛹,而穆童隔著被子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窩裏,蓬鬆的淺黃色卷發戳在她的皮膚上,癢癢的。

安可簡直哭笑不得,隻聽說過睡覺搶被子的,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睡覺把被子推出去的,她小心翼翼的把兩隻手從被子裏抽出來,再輕輕地把穆童搭在她腰上的手拿開,這才從大蠶繭裏麵解放出來。

天色剛有些透亮,穆童還在睡,安可知道他昨天睡得晚,因為自己睡著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他的指尖摩挲過自己的發梢。

柔和的暖黃色壁燈讓清晨的臥室顯得溫馨而靜謐,安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穆童近在咫尺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輕緩而平穩,帶著她讓安心的節奏。

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應該就是所謂的幸福吧。

“謝謝你,穆童。”她在他耳邊輕聲低語,指尖滑過他白皙的麵龐,停留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謝謝你,將我從那樣陰暗的過去帶離,並給予了我從未奢望過的東西。

因為之前張遠達已經跟安可說過這次他開車過去,所以安可收拾好了東西就站在小區門口等,穆童也要陪著她一起等,站在旁邊幫她拎著包,手指頭卷著她的頭發玩兒。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SUV向著他們這邊開了過來,遠遠地車窗戶就搖了下來,張遠達從車裏伸出頭來對安可打了聲招呼,把車停在了路邊,開了門下來幫安可把東西拿到後備箱,在看到穆童的時候,他微微愣了一下。

穆童卻是極自然的摟住安可的肩膀,笑眯眯的先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我叫穆童,是安可的男朋友。”

他說完朝張遠達伸出了手,張遠達也立馬反應過來,笑著和穆童握了握手,“我叫張遠達,是安可的攝像搭檔。”

張遠達跑過去開後備箱,穆童提起安可的行李箱,對著安可眨了眨眼睛,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句,“我覺得我更帥。”

安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哭笑不得的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

準備妥當之後,安可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穆童手撐在車窗上,微微俯下身來,堂而皇之的在張遠達麵前,在安可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看著安可的眼睛,三根手指頭一彎放到耳邊,笑得見牙不見眼,“斑斑媽媽,到了給我打電話。”

安可的臉頓時紅成了一隻大番茄,鼓著腮幫子對穆童狠狠地瞪了瞪眼。

穆童笑著直起身,對一旁因為猝不及防吃到狗糧,正一臉懵逼加尷尬的張遠達笑著說,“這一路要麻煩張先生了。”

張遠達訕訕的收回單身狗的特有表情,僵硬的點了點頭,扯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男朋友,那個啥,挺……活潑啊。”車子開出一段距離之後,張遠達總算是從腦海中總結出這樣一個詞來評價穆童。

安可別了別頭,切了一聲,十分不屑的說,“他那是幼稚,整天跟個學齡前兒童一樣。”

張遠達透過後視鏡看著安可,眉毛幾不可查的抽了抽,安可不知道自己嘴上吐槽著穆童,嘴角的笑已經快能延展到太平洋了。

“呃……那個,這次采訪的大概資料你看過了吧?”張遠達覺得狗糧這種東西還是少吃為妙,於是硬生生的將話題轉過了90度。

“看過了,等到了酒店把東西放好,我們就先去附近的村子看看大概的狀況,再采訪一些居民了解一下初步的情況吧。”

安可他們這次的采訪任務是調查一個汙染村,之前有一個自由攝影師在采風的時候,路過一個不起眼的村莊,起先他也沒發現什麽異常,隻是覺得這個村子十分貼合他的攝影主題,便在附近逗留了幾天。

而這幾天裏他漸漸覺得不太對勁,因為他發現這裏的村民基本上全是老人,很多房屋已經空置甚至是荒廢了,而且這些老人身體狀況普遍不好,很多人患有腦血栓和肺癌等疾病,有些人的身體甚至出現了畸形。

這讓攝影師很震驚,他借著拍攝的名義,在那裏和一些老人交流之後,他才發現這些情況似乎都跟附近有一個化工廠有關。

這家化工廠生產廢氣不經過淨化就隨意排放,工業汙水也是肆無忌憚的傾倒進流入村莊的唯一一條河水中,而村民們的生活用水都來源於這條河。

攝影師回到城市之後,就將自己掌握的資料發給了報社,他希望能借助媒體的力量曝光這件事,將公眾的目光吸引到類似的事件之上,能讓這種不負責任的汙染行為得到有效遏製與懲罰。

安可他們到了酒店,放下了東西,草草吃了頓午飯就動身去了目標汙染村,因為之前幾天下過雨,這時候進村的道路十分泥濘,輪胎有些打滑,為了安全起見,張遠達把車停在了大路上,他和安可一人拿著兩個塑料袋,往鞋子上一套紮緊了,深一腳淺一腳的步行進村。

遠遠的還沒到村口,安可就聞到了空氣中的一股刺鼻的味道,此刻雖然還不算很濃,但是聞著就讓人覺得胸口發悶,安可捂住鼻子,忍不住皺起了眉,張遠達也是如此,一隻手扛著攝像機,另一隻手堵著兩個鼻孔。

破敗的村口什麽都沒有,就連個土地廟都看不到,隻有一個鋁製的路牌,藍色的底子上寫著三個顯目的白色大字,“紅柿村”

可如今滿眼望去,別說是看到一個柿子了,就是一棵柿子樹也難覓蹤跡,隻看得到灰色的天空,破敗的房屋與雜亂的土石路,入眼沒有一丁點兒綠色的痕跡,就連路邊的野草也都呈現出灰白的死狀,整個村莊的氣氛陰沉而蕭條,毫無生氣,到處死氣沉沉,空氣裏充滿了壓抑的沉悶感。

張遠達夾著攝像機,選好角度調整光圈,遠遠的拍了幾張照片,看到安可一動不動的盯著路牌出神,便走上前去出聲提醒,“走吧,進去看看。”

安可聞言身形一動,默不作聲的點點頭,跟著他往裏走,沿路經過幾家房屋,走進去看都是空無一人,裏麵布滿了灰塵與蜘蛛網,磚縫之間滋長著油膩膩的青苔,其間爬著不知名的小蟲子。

他們倆走了好一段路,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還開著門的屋舍,裏麵的老人正在做飯,佝僂著身子往灶台裏添柴火,頭發灰白稀疏,像山羊胡子一根根搭在頭上,黑黝黝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褶皺。

安可和張遠達一前一後走進去,安可先表明了自己的來意,表示想問一些關於化工廠汙染的問題,然而那老人聽到她的話,頭卻是抬都沒抬,一雙布滿皺紋的手顫巍巍的將炒好的幾道簡單的菜端到桌子上,慢吞吞的坐下來之後才衝他們擺擺手,“這裏沒汙染,你們不要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