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少的致命深情

第37章 她的眼睛,好不了嗎?

女人背對著他站住了。

宴西聿已經從地上起身,邁步過去,借著周圍微弱的光,盯著女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官淺妤。”他冷不丁的開口。

麵罩下的女人神色動了動,但又很快收斂,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用德語回應:“你在說什麽,先生你有事嗎?”

宴西聿提起來的一口氣忽然掉落。

這不是她的聲音。

女人已經轉身快步離開,然後跟遠處兩個人匯合後下了山。

也對,她有夜盲症,這麽黑的天,哪能走那麽快?

是他錯覺了麽?

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聞到了她身上才會有的那種薰衣草清香。

跟一般薰衣草香有區別,而那種區別,他說不上來,卻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對那股清香記得這麽深。

宴西聿在原地又站了不知道多久,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才轉身離開。

離開墓園的那一路都是安靜的。

一直到了酒店。

白鬱行才開口:“我比較好奇,她怎麽可以躺在貴族墓園的?改嫁了?”

他們這一年大多時間都在瑞士忙公司事務,這座城市沒有北城大,就真的一次都偶遇不了麽?

宴西聿褪去衣服,就直接進了浴室,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那一整個月。

蘇黎世時常都在飄雪,整座城晶瑩唯美又滿是寂靜。

“宴旌集團”瑞士分公司那一個月簡直如同煉獄。

因為他們的總裁像個機器一樣不斷的轉著,比過去的一年還要冰冷無情,眼裏隻有工作。

進入年尾,最後一個月了,蘇黎世越發的唯美。

尤其,是那個毗鄰法國的邊境處坐落的私人府邸。

因為地處特殊,這裏幾乎沒有外人往來。

白雪落在中式屋脊那一處古典而生動的蛟龍額頂,堆成了尖尖的一小摞。

屋簷下,一個女人站在門外,一身簡練休閑的白衣,同樣精致的齊肩短發。

她能聽到屋內的人說話。

“能選擇別的城市麽?”女性清泠的語調,淡淡的,又能讓人聽不膩。

然後聽到男人在短暫沉默後問:“不敢回去?”

是一個聽起來幾分磁性,但不算低沉,而是幾分細薄的聲音,很容易讓人想到陰邪不羈的妖孽。

清泠的聲音才笑了一下,“死過一回的人,有什麽不敢的呢?”

“那就好,我也過去住一段時間,陪著你,很多年沒去了。”

女人不再說話。

十來分鍾後。

精致的雕花門打開,裏頭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依舊精致的臉蛋,依舊是海藻般的長發,依舊不變的動人,隻是……

她失明了。

眼睛上纏著一圈黑色綢緞,隻露出精致小巧的鼻尖,倒越顯出朦朧的美。

到了門外,她微微側向一旁,禮貌的打招呼,“白醫生?”

白琳琅神色間帶著恭敬,因為麵前的女人,是他選中的、最可能的女主人。

雖然她現在看不見。

白琳琅微微一笑,“官小姐,他睡了?”

官淺妤點了點頭,“這個月他比之前狀態好了很多,白醫生辛苦了!”

白琳琅失笑,“哪裏,都是官小姐的功勞,你出現之前,他從來沒有完整的睡眠,這一年的狀態,我不知道努力了多少年!”

兩個女人大概都突然覺得這樣謙虛很好笑,默契的不再聊,一同去了前院用餐。

“他說什麽時候動身去北城了麽?”白琳琅問。

官淺妤搖頭,“沒細說。”

又問:“你要跟著去的吧?”

要不然,官淺妤一個人是絕對搞不定的,他發病的時候,隻有白琳琅有辦法。

白琳琅淺笑,算是默認了,她不去怎麽辦呢?這麽多年,都是她貼身跟在他身邊為他治療。

其實,她也不想去。

她知道,那個人一直在北城。

“對了。”白琳琅忽然看了她,“之前,在墓地碰到一個男人,好像叫的你名字。”

“我?”官淺妤心裏不可抑製的動了一下。

黑色綢緞下的柔唇微微彎了一下,“這裏沒人會認識我的。”

“我也沒看清,隻知道他很高。”

官淺妤沒給太多反應。

一年了。

她當初帶著爸爸離開醫院,路上突然被人劫持,她以為自己會就那樣死掉的。

但弄暈她之前,控製他的男人告訴她:“我們是你哥的人。”

她再醒來,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幾天。

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然後看到的就是男人那張好看到妖孽的臉,皮膚好得都快趕上她了。

跟她一樣,完美的冷白皮。

“醒了?”男人開口,連聲音也是妖孽的。

他微微勾了唇,可其實沒什麽笑意,看著她,道:“我叫遲禦,不會傷害你,你哥讓我救你,你爸爸很好,會給他安排最好的醫生做手術。”

他說話不疾不徐的,但是三兩句就把她關心的所有問題都闡明清楚了。

那會兒,遲禦給她的印象就是含蓄又柔和。

後來才知道,他是因為身體原因不宜劇烈活動,溫和細語是最好的。

白琳琅說她這麽幾年反正沒見過遲禦生氣甚至發火,但也沒有見他笑過。

不冷不冰,似近又遠,一直如此。

官淺妤想,那時候,可能遲禦並沒想過把她長期留下吧?

隻是後來,遲禦發現,他對她的聲音很依賴,跟她聊天,甚至聽她念故事,他竟然可以入眠。

她順理成章做了他的睡眠心理師。

這是連白琳琅的藥都做不到的。

當然,官淺妤也最關心哥哥官少君的去處。

可是遲禦動了動嘴角,像是笑她無知,“你哥是什麽人你不知道?我怎麽會有他的行蹤?”

她很認真的回了一句:“我從來不知道。”

遲禦頓了一下,看著她,然後也不無認真的回答了她一句:“江湖刺客。”

官淺妤:“……”

又不是拍武俠電影。

但是這一年多,真的,她確實也一次都沒見過哥哥。

收回思緒。

官淺妤抬手輕輕觸摸眼睛上的綢緞,“白醫生,是不是回北城之前,我的眼睛都好不了?”

又或者,回了北城,也是好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