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君心難測，兒臣惶恐
蕭啟桓眼神下意識地眯起，腦子飛速轉動。
父皇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到底知道多少，又或者隻是詐他？
奇珍閣，畢竟已經在全國開設分部，蕭雲璟身為帝王，知道這事很正常。
而且奇珍閣在各地其實很低調，也都是與各個商會合作。
糧食改良，則是因為燕地“苦寒”，我身為燕王，想提高生產問題不大。
而軍隊訓練，估計是當初燕軍招募時的宣傳標語，傳到了宮中。
煤油燈，則有可能是李忠公公上次來一趟帶回來的產物！
……
這些種種，不一定能說明什麽，而且自己真沒想造反。
隻是想把封地發展好一點而已！
“父皇明鑒。”
蕭啟桓低著頭，“兒臣在燕地開設奇珍閣，確實賺了些銀子。”
“但這些銀子都用在了燕地百姓身上，修路架橋，賑濟災民，沒有一文中飽私囊。”
“至於改良糧食，燕地苦寒……”
“朕問你這個了嗎？”蕭雲璟背著手，在殿內踱步。
蕭啟桓順便閉嘴，不再辯說。
“你在燕地練兵，朕也知道。”
蕭雲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兩百人擊潰兩千人，這戰績，放眼整個大晟還有誰能做到？”
“如果說是京營的精銳對上裝備參差不齊的民兵，我可以理解！”
“但是，那兩千人可不是紙糊的！”
果然，這事還是傳到了蕭雲璟這邊，在大皇子與六皇子之間各打一大板之後。
蕭雲璟也忽然意識到，其實這裏麵還有一個變數。
那就是老四活下來了！
如果當初兩千人對付兩百人，把老四截殺成功。
那麽今天絕對不會這麽和諧，大皇子和六皇子真的會暴露嗎？
蕭雲璟可以想象得到，這兩千人截殺完之後，化整為零，重新遁回到各自軍營中。
那麽各皇子之間說不定都會互相猜忌，甚至有可能導致逼宮。
逼自己盡快立儲！
隻有立下太子，才能讓局勢不再動**。
蕭雲璟正是想通了這一點，當時差點冷汗都冒出來了。
所以當初他在大殿內，才會那麽憤怒，狠狠斥責了大皇子與六皇子一番。
在別人眼裏，他三分真，七分假，各打一大板！
實際上，蕭雲璟自己知道，他其實是七分真，三分假，真有些汗流浹背了。
老四一死，萬一查不出誰動的手。
文武百官在逼宮，“皇上明鑒，為了大晟的江山，一定要趕緊立儲，穩固朝堂！”
當然，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自己確實還沒有想好到底要誰來繼承。
其實文武百官不知道，大皇子與二皇子都很優秀，作為儲君都沒有問題。
可恰恰因為如此，蕭雲璟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選。
之後蕭啟桓的異軍突起，更是讓蕭雲璟擔心選錯，愧對列祖列宗！
聽到蕭雲璟的話語，蕭啟桓心中暗罵，這下是真瞞不住了。
“兒臣慚愧。”
他單膝跪地，“兒臣隻是運氣好，碰上了幾個會打仗的將領。”
蕭啟桓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AK-47發威吧。
“運氣好？”蕭雲璟冷笑一聲，“你以為朕是糊塗蛋？”
蕭啟桓不敢接話。
蕭雲璟走回龍椅坐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起來吧，跪著說話累。”
“謝父皇。”
蕭啟桓站起身，偷偷打量著蕭雲璟，看他是否真的不生氣了！
“朕問你。”
蕭雲璟放下茶盞，“你在燕地待了這一年多，真的一點野心都沒有？”
這話問得直白，蕭啟桓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蕭雲璟笑著說道：“除了大皇子，我的幾個兒子，可能都沒有注意到神機營火銃的厲害！”
“但是你卻敏銳的注意到，還研究裝備了起來！”
蕭啟桓當時以兩百人對陣兩千人，雖然贏了，但因為沒有想過路途會遇險。
根本沒有過多準備，自然也沒有快速處理屍體的手段。
這不是一把火燒了，就可以解決的。
而且當時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埋伏！
“父皇，兒臣……”
“別急著回答。”
蕭雲璟打斷他，“朕給你時間想清楚再說。”
蕭啟桓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父皇，兒臣確實沒有。”
“哦？”蕭雲璟臉色平靜，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為何？”
“因為兒臣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蕭啟桓說得很誠懇，他總不能說，這皇上狗都不當，他隻想當個王爺享樂。
當皇帝要承當一個國家的責任。
而當王爺，不管他在燕地怎麽折騰，最後實在不行，還可以回來依靠朝廷。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
當王爺的壓力，和當皇帝的壓力可不一樣。
當然，前提，別是那種動不動就削藩的皇帝就行！
蕭啟桓接著道：“大哥文韜武略，二哥深謀遠慮，兒臣根基淺薄，又貪圖享樂，在朝中名聲不好，哪有資格跟他們爭？”
蕭啟桓的話語，讓蕭雲璟有些沉默。
“那你在燕地做的那些事，又是為了什麽？”
確實，這也是他顧慮的一點，昨晚蕭啟桓與異域美女廝混之事，他也有所耳聞。
實際上，之前老大說用金銀珠寶，異域美人作為賠償，他沒有反對的原因。
也是想看一看，蕭啟桓在燕地這一年是否有所長進。
說不定，這異域美人賞賜下去，他無動於衷，畢竟之前的紈絝，在蕭雲璟看來，也是裝出來的。
結果蕭啟桓還真就與異域美人享樂一晚，還傳出了風聲。
這一點，幾乎就是自絕帝王之位了！
朝中的一些腐儒，可不會答應未來的大晟皇帝是一個荒**無道之人。
現在畢竟是古代，成王敗寇，自有大儒為我辯經的概念還沒有完全形成。
不然在蕭啟桓記憶裏的曆史上，也不會有朱棣為了名正言順，把建文四年改成洪武三十五年，目的不就是想要順位繼承嘛！
聽到蕭雲璟的問話，蕭啟桓苦笑一下，“為了活命！”
“父皇也知道，兒臣雖然被封為了燕王。”
“但是兒臣這次隻是奉命進京，就遭遇了刺殺，如果不是培養的精銳，父皇覺得我還能活著回到京城嗎？”
蕭啟桓雖然偷換了概念，用結果來推因。
但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他沒有在燕地發育一波，這次回京途經淮安，可能就是他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