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內奸
此刻,江心島上獨眼金剛帶著幾個弟子抱著一根四人環抱粗細的木樁正在拚命地撞擊島上莊子的大木門。莊子上的霜雲門門人此刻正拚命往下扔東西,他們把能殺傷人的東西都扔了下來,包括磚石,鐵鍋,燒開的尿液還有糞便熬成的金汁。
這對金刀門的人產生了很大殺傷,不過再怎麽說霜雲門這出莊子也隻不過是一處民宅,莊子的外牆一點不高,以閻王賀等人的武藝,可以輕易跳上去,不過一些輕功較弱的人就隻好硬攻莊子的大門了。
此時,霜雲門的門廳裏,柳潛龍正端坐在案前,他臉色蒼白,手中還握著自己那把象征著霜雲門無限榮光的掌門寶劍。蘇夢蘭正站在他身旁,手裏端著一隻茶碗,看樣子像是剛剛幫柳潛龍服下藥物。
“文軒,你在這裏靜心養傷,你放心咱們莊子固若金湯,師兄他們一定能守住的。”蘇夢蘭說道,
柳潛龍擺了擺手說道:“你不用安慰我,情況我都知道。”
柳潛龍臉色慘白,這不是因為他的傷勢有多重,而是因為他的心在糾結,他的心在流血。霜雲門百年基業今日就要毀在他的手裏,往日種種正一幕幕地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十年前,那場巨大變故之後,霜雲門精銳盡失,實力急轉直下,霜雲門的威名眼看要就要沒落,在這樣情況下,是他,柳潛龍,身為柳家唯一的子孫,他肩負起了霜雲門這塊牌子,用盡自己的一切努力才把它再次複興。
這十年,即使他的結發愛妻去世他都沒能在其身邊,他在外地代表霜雲門調節一個門派的內部糾紛。直到這兩年,霜雲門的地位才再次稍顯穩固,可是,他還是愁,早年本門之中的精英死傷殆盡,除了他就剩下自己唯一的師兄柳潛峰一人。而徒兒們還沒有成長起來,雖然有些天資不錯的材料,但是還太稚嫩。想要完全恢複元氣,估計還需要十幾年,可是他等不了拉。
神鼎門步步緊逼,神鬼劍掌門兩麵三刀,甚至這憑空產生的金刀門竟然已經殺到他的眼前,他明白對方已經磨刀霍霍了,雖然知道不是對手,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退,他是霜雲門的最後一任掌門,即使死他也要有江南武林盟主的樣子。
“夢蘭,快你帶上翔雲,到祖宗祠堂等我。”柳潛龍說道,
蘇夢蘭乃是江南巨富家的小姐,見識非同普通女人,她看出柳潛龍話中的含義。
蘇夢蘭眼中含淚說道:“文軒,要走咱們一起走。”
柳潛龍說道:“不,夢蘭,我是霜雲門的掌門人,今日我霜雲門遭遇大難,很可能死傷殆盡,但是隻要我不走,讓我與這百年基業一同去了,那麽江湖上還會有我霜雲門的位置,但是如若我走了,那麽霜雲門可就真的沒了。”
蘇夢蘭說道:“夫君!”
柳潛龍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走。
這時候,天空中突然射起一道煙花。
“什麽情況?”柳潛龍站起來看向外麵天空中的那道煙花。
柳潛龍宅邸外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那大門十分沉重,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聲。
門內早已埋伏下了幾十位死士,柳家死士每個人都身穿青衣,頭戴黑巾,這些死士都是柳家從幾代前就開始豢養的,他們大多都是身份清白,並且柳家對他們有大恩,這些人他們死後,他們的子孫還會繼承他們的任務,柳家秘密地花大力氣來培養他們的武藝,隻為了在生死存亡之際用到他們,留住柳家的最後一點星火。
看見宅門被打開,那為首的死士一愣,驚呼道:“柳師叔?”
柳潛峰大步流星走進柳府內,臉上滿麵紅光,說道:“果然,柳家還有你們這張底牌。不過,今日仍然是你們柳家的末日!”
柳潛峰絲毫不關心眼前眾位死士的驚愕神情,他轉頭命令道:“殺,一個不留!”
隨即,一群身穿霜雲門弟子服,但是每人手臂上都帶著一條白布,揮舞著兵刃殺向了柳府中的那些死士。
此時,即使情況發展十分迅速,那群柳府死士也明白了他們的掌門師兄恐怕已經投敵,他們紛紛掏出自己的兵器與他們戰在了一起。
柳媚生為了救季凡,跑遍了整個金陵,腿都快跑斷了,也不知道求了多少人,嘴皮子也都要磨爛了。可是,這次的情況十分不尋常,柳媚生即使願意拿出一大筆銀兩來打點上下,也沒人敢接。甚至,就連關於一點案情和事件背景的口風都不願意透露,這讓柳媚生十分擔心,她隱約感覺到這事情背後有著什麽不尋常的力量在做著什麽。
她披星戴月而歸,輕車在城外的小道上咕嚕嚕地跑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家中已經發生了大的變故。
柳媚生一早離開家的時候,柳潛龍就派了幾個心腹弟子護衛在她身旁。
柳潛龍早已經發覺到了情況有些異常,不過他清楚對方不會在乎柳家的一個丫頭片子,由於他也隻是感覺到一些不對勁,而並不是有什麽證據,所以他也就沒有太當回事。
他沒有估計到金刀門竟然會對霜雲門內部的情況一清二楚,竟然選擇在這樣一個實力最薄弱的時刻,對他和他的霜雲門采取了這麽巨大的行動。
按照常理,在距離碧柳山莊如此近的地方,已經進入了柳家和霜雲門的勢力範圍,早就該有柳家的暗哨出現,而此時此刻卻絲毫不見柳家的人手。
侍衛首領對柳媚生說道:“小姐,情況有些不對啊。”
柳媚生擰著一雙秀氣的眉,說道:“情況確實不正常,咱們小心行事,換條路慢慢靠近山莊,繞到山莊後麵,咱們直接去見父親。”
侍衛首領說道:“是小姐。”
侍衛們調轉了馬頭將馬車駛向了一條沿著山脈而行的偏遠的道路。
季凡大殺四方,在他麵前沒有一合之敵,金刀門眾位悍匪惡霸被他殺的七零八落,木道人眼見情勢不對,立刻放出懷裏的煙火信號。那信號是木道人和柳潛峰商量好的,柳潛峰為木道人提供碧柳山莊的信息,在金刀門攻打霜雲門的時候充當內應,而柳潛峰得到的好處是霜雲門旗下的所有商鋪土地,還有霜雲門積攢數代的巨額金銀財寶當中的一半。
木道人本來想著借霜雲門的實力削弱一些金刀門的實力,所以他之前一直沒有呼喚柳潛峰發動叛亂。這樣一招釜底抽薪,霜雲門的二當家,掌門最信任的師兄和金刀門勾結在一起理應外合,霜雲門想不慘敗都難,隻是人算不如天算,突然殺出來季凡和蕭逸這一對殺神,打亂了一切計劃。
季凡與金刀門的弟子們戰的越來越起勁,完全不見他有力竭的樣子,木道人眼見情勢不對,立刻加入了戰團。
木道人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劍,那短劍在月光下沒有任何的金屬光澤,那劍身上有著細長的紋理圖案,看樣子像是木頭做的,不過這把短劍通體紅色,那種紅色不是很豔麗,而是發暗的深紅,就像是被鮮血侵染的一般,看上去讓人汗毛倒豎,不寒而栗。
木道人心知不能讓秦善昆就這樣栽了,霜雲門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在,金刀門的存在還有意義。
“季凡小兒,讓本道長討教你幾招。”木道人喝道,
“嘿嘿,道長請賜教。”季凡冷冷一笑,
吳怒乃是吳世雄手下四大入室弟子之一,江湖人稱暗夜殺神,其擅長的是刺殺審訊,易容改裝,刺探消息。其心思緊密,陰狠毒辣,武藝在吳世雄四位弟子當中排第三位,不過他擅長短兵刃,一寸短一寸險,近距離生死相搏的時候,武藝高低並不一定能代表全部。
木道人倒持血匕首猛地向前一衝,右臂高舉,然後全力向季凡胸口刺去,季凡揮劍格擋,季凡手中的劍與那血紅色的匕首相接,發出“叮”地一聲脆響。季凡心中訝異,對方兵器十分古怪,看樣子內中一定含有什麽乾坤,他心底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
一擊不中,木道人接著還是這一招,而季凡沒摸清楚對方實力,也是不敢大意,還是揮劍橫擋。木道人不屈不撓,仍舊這一招連環猛刺,而季凡也是萬變不離其宗。一時間空中叮鐺之聲不絕於耳。
季凡心中摸不清對方用意,隻能一直小心戒備。連續退了幾步,季凡突然感覺到一絲頭疼。心道:“不好。”
季凡抬頭一望,隻見對方的匕首又一次向下刺來,月光下那匕首上騰起了一陣細細的煙霧。
“卑鄙!”季凡罵道,然後一隻手用袖子捂住口鼻,雙腳用力一彈,他整個人向後倒掠出去,避開了那陣毒霧。
“哈哈,臭小子還挺機敏,不過為時已晚,你已經中了毒,現在隻是毒還沒有攻到你的心口,等到那時候,你就隻能任我擺布了。哈哈哈哈。”木道人笑道,
季凡眼中閃過冷意,那種冷能夠刺透敵人的心髒。
“想要我的命,盡管來拿,我倒要看看你們除了下毒和以多欺少還有什麽本事。”季凡答道。
木道人說道:“好,不愧是楚清秋的徒弟,好傲骨,好本事!不過你和他一樣都是死腦筋,你就乖乖受死吧。”
木道人轉過身對周圍人說道:“這小子中了我的毒,支持不了多久了,大家夥一起上把他剁了,現在咱們時間緊急,速戰速決千萬別讓霜雲門的跑了。要不然咱們後患無窮。”
周圍的金刀門門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拿起刀槍向季凡撲來。
季凡先是感到一陣惡心,然後又感到眼前天旋地轉。他心知藥性正在發作,而麵前強敵環伺,實在是太過危險。他沒辦法隻好高聲說道:“蕭兄,我中毒了,咱們先退一退。”
此時,蕭逸已經將秦善昆逼的連連敗退,原本剛猛無儔的金刀,現在早已是狼狽不堪,秦善昆被一個初出茅廬小子打敗,他這江湖黑道一代高手的顏麵算是丟盡了。
蕭逸聽到季凡的提示,他一招百鳥朝鳳,掌中長劍化作無數點金光,把秦善昆打的落花流水。然後高聲說道:“鼠輩!竟然敢如此下作。”
說罷蕭逸雙腳在地上一彈,身子猶如一隻鴻雁騰空而起,然後落在了季凡麵前。此時,季凡因為中毒而眼前發黑,腳步越來越踉蹌,不過邊打邊退,還能麵前自保。
誰也沒看清楚蕭逸的招式,他已經兩劍擊出,分別戳中兩名金刀門徒眾的咽喉,幹淨利落,飄逸瀟灑。而金刀門的進攻也為之一滯,蕭逸一拉季凡兩人逃出了對方的包圍圈。
蕭逸打退追兵,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季凡說道,“吃一粒,保你今夜沒事。”
季凡說道:“多謝賜藥!”
季凡接過瓷瓶取出一粒藥丸服了下去,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沁透心脾,剛才惡心眩暈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蕭逸問道,
“嗯,好多了。多謝蕭兄救命之恩。”季凡好像也被蕭逸傳染,說話也越來越簡短。
“咱們怎麽辦?他們很快會追來的。”蕭逸說道,
被一向清冷高傲的蕭逸請教,季凡有些受寵若驚,他說道:“他們人多勢眾,雖然咱們兩個不一定怕了他們,但是我擔心霜雲門此刻的情況,所以我認為咱們還是應該避其鋒芒,先到島上去救人。”
“我同意,這裏你熟悉,你想辦法吧。”蕭逸說道,
其實季凡也隻是在柳家小住過幾日,這裏的地形很複雜,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了解的,而且作為霜雲門總壇,其關鍵的位置肯定都是有人把守,不可能讓季凡一個剛來山莊的外人隨意亂闖。所以,季凡也不知道該如何走。
“我覺得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