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域送酒客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這些年裏神火穀一直安靜平和,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
今日的時節雖然已經到了三月,江南早已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但是在已經被大雪冰封了半年之久的神火穀,冰雪覆蓋的道路才剛剛隻能夠通行車馬。
不過,在這通往神火穀的唯一的一條路剛剛暢通的時候,已經有一行人馬來到這裏,他們的目的就是拜訪隱居於此的當世一等大高手——神火穀穀主楚清秋。
楚清秋今年雖然已經快六十歲,看樣子卻是精神矍鑠,老當益壯,一頭黑發披散在肩上,兩道眉像兩柄長劍濃重而鋒利,一雙虎目中露著精光,紅亮的臉膛,高挺的鼻梁,給人一種英武凜冽之氣。
大雪出霽,天氣格外的爽快,此刻,楚清秋正在自家的院中晨練,他先是打了一套掌法,掌風陣陣,威勢驚人,每一掌拍出掌力噴吐,仿佛都有雷霆之聲。
一時間院中展露出了一種威壓,常人見了,保證會感到心生恐懼。
這套掌法打完,他身上微微露出了一層細汗,這個時節天氣還是很寒冷,他出汗並不是因為他年老體衰,打了一套掌法就汗流浹背,而是因為他的內力被他自己不斷催發,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消耗了很多內力造成的。
就在他剛剛行功完畢,一個戴著手鐐的中年黃臉漢子邁著小步走進了楚清秋的院子。來的人正是平時伺候楚清秋的一個下人,楚清秋和他的徒弟都叫這個黃臉尖下巴的漢子阿鋒。
阿峰一張黃臉,表情恭謹,一雙綠豆眼看著地麵,手上的鐵鐐足有兩寸粗細,掛在手上行動起來肯定沉重無比。阿峰走進院子,那鐵鏈隨著身體一搖一晃,可是竟然從未相碰,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他走到楚清秋的身旁,低頭垂手說道:“穀主,那西域玄機大師派來的使者一早就在客廳裏麵等候,想要求見穀主。我說了您還在晨練,讓他等等,不過他好像有點不耐煩了。”
楚清秋拿過一旁盤子裏的手帕,擦幹自己額頭的汗水,心中想到
:“小禿驢這麽大清早就想來試試我這老頭子的功力嗎?”
他不悅地說道:“哼,我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就去見他。你讓他先在客廳再等一等。”
楚清秋轉身走向自己的臥房,他走了幾步後站住,轉過身對阿峰說道:“對了,讓季凡那個臭小子快點起床來見我,我打發走那個鳥和尚之後,我有要事吩咐這個懶小子。”
那帶著鐵鐐名叫阿峰的仆人,一直保持著躬身請示的姿勢,臉上一臉的謹慎和尊敬,他答道:“遵命,穀主,我立刻去辦。”說罷,他就轉身離開了楚清秋的院落。
“砰!砰!砰!”阿峰站在季凡的門外輕輕拍門。
阿峰說道:“季凡少爺,醒醒,醒醒吧。穀主讓你快點起床,去客廳見他。”
屋內傳來一陣物體掉在地上的聲音,原來是躺在**的少年,聽到門外的叫聲,還沒有完全清醒的他,伸手打翻了床前放著的水杯。
昨夜,他偷了一壺酒喝,睡前害怕半夜口渴,就準備了一杯水在床前,好防備半夜口渴找不到水喝。
沒想到,半夜沒有喝水,早晨卻把那水杯打翻了。昨夜的熱水,如今已經變冷,冰涼的清水一下灑在他的臉上,將還在睡夢當中,迷迷糊糊的季凡驚醒。
“啊~~~好涼~”季凡驚呼一聲。
門外的仆人阿峰苦笑著搖了搖頭,連忙說道:“凡少爺,穀主讓你洗漱完之後,等那位客人走了,就去客廳與他見麵,他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屋內季凡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洗漱完就去陪他吃飯。”
阿峰聽了他的話,一臉的溺愛和無奈,搖著腦袋說道:“凡少爺,您沒有別的事情交代,我就下去了。”
季凡一邊擦臉一邊說道:“你下去吧,我洗漱完馬上就去。”
阿峰步伐輕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季凡的屋子,向前廳而去。
此時,在神火穀的大廳裏麵,一個帶著濃重的西域口音的胖大藩僧,正坐在椅子上,屁股上的肥肉深深地嵌入那椅子的縫隙裏,而他的臉上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原本就長的十分凶惡的胖臉,兩坨肉向上拱起,嘴角撇著。
他正對那正在給他斟茶的女人說道:“這位女施主,你家穀主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來見我,我見過他,了結了事情我就要回去啦,你們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我睡了一宿就渾身難受,老子可不多留了。”
那個正在給他斟茶的女子,是這神火穀裏的粗使丫頭,名叫翠喜,她露出樸實的笑容說道:“這位大師傅,請稍等片刻,俺們穀主晨練完了,就會來見你的。”
那龐大和尚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蒲扇大的手掌啪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侍女嚇了一跳,倒完茶水,立刻就退了出去,翠喜雖然是附近的村姑,但是因為常常勞動,她的大腿和臀部都緊致而健美,豐滿的少婦前凸後翹,走起路來自有一份風情,那胖和尚用眼睛瞄著那翠喜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火熱。
那翠喜剛剛出門,就在門口正好碰見神火穀穀主楚清秋,她向楚清秋告了一聲禮就退下了,胖和尚的雙眼隨著她的身姿,差點沒有掉出來。
楚清秋虎步龍行地走進客廳,胖和尚才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那胖大和尚小山樣的身軀微微向上一動,身體還沒有起來,雙手就向前一拱,滿臉堆出假笑說道:“想必這位就是神火穀穀主楚先生,小僧阿難見過楚先生。”
這胖和尚從心裏就看不上住在這深山之中的楚清秋,他乃是西域第一高手,拜火教高手玄機大師座下的首徒,在西域哪裏不是呼風喚雨,滿耳朵的吹捧恭維之詞,這次他師傅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讓他千裏跋涉,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給這個糟老頭子送禮,這讓他是十分的不爽。
楚清秋看對方態度傲慢,他自己卻神色不動,假裝沒有看見對方的無禮。
他擺手說道:“這位大師不必多禮,請坐。”
那叫做阿難的和尚屁股還沒有抬起,就又落了下去,把那椅子壓的嘎吱一聲。
楚清秋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平平地說道:“不知道玄機大師此次派大師千裏迢迢而來,不知有何事指教?”
阿難心中看輕楚清秋,麵上卻是恭敬,他說道:“貧僧,拜火教玄機大師座下弟子阿難,奉家師之命特來拜見楚穀主,家師有一封信要我交給你,而且還給楚穀主帶來了兩壇本派的名酒,由弟子師祖親手所釀的“善惡酒”,請您笑納。”
楚清秋心中一動,語帶笑意地說道:“哈哈,尊師玄機大師真是客氣了,我知道這“善惡酒”乃是貴教的神酒,他讓你千裏迢迢給老夫送來,玄機大師的這份禮物,真是太重了。”
那胖和尚阿難說道:“楚穀主,家師吩咐,讓我一定要讓您現在就拆看這封信。”
楚清秋心中嘿嘿冷笑道:“小子,你那禿驢師傅是如此的好強之人,當年,他敗於我手,事情過去十幾年,他這是來試探我了。”
楚清秋心中有數,對那阿難語帶深意地說道:“玄機大師,真是有心了,那好我現在就拆看這封信。”
楚清秋伸手拿過阿難和尚手中的那封信,而且同時拿起了他麵前桌子上的那兩壇“善惡酒”之中的一壇,隨手揭開蓋子,一邊看信一邊喝酒。
一邊看信一邊喝酒,要是旁人肯定覺得奇怪,可是阿難看在眼裏,眼中卻露出了震驚的神采。
就在這時候,楚清秋的“徒弟”季凡揉著眼睛正要敲響客廳的大門,不過季凡自幼修習武功耳聰目明,雖然,他睡意還沒有完全退去,但是,他還是聽見了屋內有說話聲。
剛才,家仆阿峰讓他洗漱好了,過一陣兒等客人走了再來客廳,他迷迷糊糊沒有聽清楚,起床後立刻就來了客廳。
他聽見剛剛屋內的聲音,知道有客人在,不該打擾,雖然他自幼就在這荒山野嶺長大,但是基本的禮儀還是懂的,楚清秋教了他的東西可不隻是武藝。
季凡知道屋內有客人,他剛要悄悄走開,突然,聽見那阿難和尚要送兩壇什麽名酒給他“師父”楚清秋,平時唯一的愛好是喝酒的他,立馬豎起耳朵,趴在門上聽了起來。
那番僧阿難看著楚清秋一邊麵色平和地看著手中的信,一邊左一大口,右一大口地喝著手中的“善惡酒”,臉色不禁鐵青起來,他本來還想提醒一下,怕對方不知道這“善惡酒”的厲害。
可是,楚清秋拿著酒壇神態自若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楚清秋開始先飲了一大口酒,阿難擔心就憑這單單這一口酒,就能要了這老兒的性命,想要上前阻攔,可是楚清秋接著又喝了幾口,嘴中還不停讚歎好酒。
這一幕看的番僧阿難一臉的震驚,那大如河馬一般的大嘴張開到了極限,銅鈴一般的雙眼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