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奇俠傳

第七十章 揚州亂

坐在船上吹著江麵上拂過的清風,清爽又舒服,讓這幾個月來一直與這世間最強大的門派和最神秘的教派明爭暗鬥,而他隻有一個人去應付如此局勢,無論武藝還是江湖經驗他真的都成長了不少,不會再發生一時大意被人偷襲得手的事情了。

世間匆匆,轉眼之間船兒就已經靠岸了,季凡又開始了他的新的旅程。

可是,就在江對岸,一個胖胖的身影站在一處小山包上遠遠望了一眼江對麵,此人正是破玉教的暴強,他意外發現了季凡的行蹤,但是那些神鼎門的人也在找季凡,暴強知道自己不能暴露破玉教的蹤跡,所以他隻能暗自追趕季凡,以至於讓季凡再次逃脫了他的追殺。

暴強深知這次估計要遭到教主的懲罰,他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一臉的愁苦,留下一聲無奈的歎息,轉身向西而去。

而此時,在淮安城中,吳恨正用自己的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用力抓緊自己的那隻被季凡震碎骨骼和經脈的斷臂,他麵色鐵青,眼神中一片血紅,歇斯底裏地咆哮道:“都是廢物!廢物!都知道他要過江,你們都攔不住他,你們這幫廢物!都給我滾~滾~”

站在他麵前的神鼎門弟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吳恨放下自己的斷手,用那隻健全的手向前一推,將麵前的桌子推倒,咆哮道:“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麽,都給我把自己綁好了,我帶你們去見掌門,向他老人家請罪。”

神鼎門眾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隻能一個接一個灰溜溜地逃走了。

貌似流落街頭孤寡智障少年的季凡邁開大步走下了船,他雖然外貌狼狽,但是心情卻十分的舒暢,並沒有因為自己所經曆的這些磨難而感到低沉,在他心中俠義之道就是救危扶困,除暴安良,他悠然自得地向麵前的揚州城走去。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

揚州城華麗風流,是這條大運河的終點,這裏是南北文化交流碰撞之地,揚州經貿繁盛,文化更是璀璨無比。它南臨長江,同時又是大運河的終點,便利的水利條件,使它匯聚天下財富,同時將整個天下的文化融合在一起,產生了自己獨特的文化。

季凡又一次衣衫襤褸,不過他這次不準備換一身行頭,他要繼續保持低調,這一路上巧奔妙逃,多次險象環生,敵人在他身後猶如跗骨之蛆,他擔心敵人還在身後猶如餓狼一樣緊緊地攝著,或者藏在哪裏陰暗的角落裏麵,準備趁自己不備,給自己致命一擊。

何茹素的“死”讓季凡自責不已,他想這樣的心痛在他的心裏一輩子也不會抹去,為何茹素報仇的想法時刻在他的腦中環繞,隻待師父交代的事情還有這個娃娃的事情完結,他就立刻去為何茹素報仇。

這個時節,揚州開始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季凡小跑進了城,為了躲雨一路上都在各個店鋪的牌匾下穿行,以免被雨水淋的太慘,因為陰雨連綿不絕,所以路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少女穿著白底藍色碎花裙子拿著油紙傘穿行於小巷當中,與那白色的牆,灰色的瓦片,一同勾勒出一副美妙的景色。

季凡不停向沿路的行人打聽,打聽哪裏能雇傭到能夠沿著長江逆流而上的船,娃娃應該早就已經到了揚州,而且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十分的安全,如果季凡冒然去見娃娃甚至將娃娃帶走,這樣就會暴露娃娃的位置,將娃娃還有他自己同時都陷入危機當中,不如他先去金陵,找到娃娃父母,依靠江南第一大門派霜雲派的實力,肯定能夠保護的了他們的少主安危。

季凡打定主意並沒有去接娃娃而是根據商議好的暗號,令別人將娃娃送到金陵外約定好的秘密地點藏好。他一路打聽向江邊走來,為了掩人耳目,他專挑小路走,走著走著,走到江邊一處無人巷弄裏麵,雨水從那牆內宅院裏的排水道流出,在小巷當中形成了一道小溪,可是那“小溪”竟然傳來一股血腥的氣味,季凡仔細一看,那“小溪”已經變成了紅色。

“叮~叮~叮~”

“鐺~鐺~鐺~”

一陣兵器較擊的聲響,

季凡並不想惹上麻煩,但是,隨著兵器碰撞發出的聲響一同傳來的還有兒童和婦女的哀嚎聲音。

這讓心軟的季凡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季凡小心地向那聲音的來源走去。

雨水將青磚鋪就的石頭路衝刷的露出了本來的麵貌,可是,當季凡接近那聲音的來源的時候,腳下的石頭路卻變成了一片的血紅。

那是血的顏色。

一處大宅子裏,喊殺聲,兵器碰撞的聲音漸漸稀疏了,可是被雨水衝刷出來的鮮血卻越來越多。

季凡已經來到那處宅子的正門,隻見那正門上牌匾已經不見了,季凡用目光一掃,原來那牌匾已經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幾塊。

那牌匾上寫著“巨鯨幫”三個雄勁大字,季凡略微一思量,心中有了計較,原來這個巨鯨幫他是聽梅輕寒說過的,這巨鯨幫平時也是靠水上生意過活,在長江和海上有很大的勢力,平時作風一向比較霸道,行事亦正亦邪,全看利益,也算不上是什麽名門正派。

季凡估計這就是一場江湖仇殺,既然失敗的一幫也不是什麽好人,他也就按住自己仗義出手的衝動,想著抬腿走人就好。

就在季凡站在巨鯨幫的門口看著牌匾發呆的時候,突然門內傳出來一陣聲音,一個女人正哭喊著求饒著,發出十分淒厲叫聲。

這讓季凡心中又發生了轉變,不過這時候,一個大手伸了過來,季凡知道這人沒有惡意,而且也不會武功。出於隱藏自己身份的想法,就任憑對方抓住自己肩膀。

那人一把抓緊季凡,將季凡拉到一旁的胡同裏麵。兩人漸漸離開了那巨鯨幫的宅邸,已經聽不到那些廝殺聲也聞不到血腥氣了。

季凡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人,隻見那人一身的破爛像是個乞兒,那乞兒看樣子二十多歲的年紀,個子高高,身子瘦的像個孩子,遠遠一看就像一根麻杆。

那“麻杆兒”低聲說道:“這位弟兄你不會是瘋了吧?”

季凡摸不到頭腦,說道:“我怎麽了?”

那“麻杆兒”說道:“聽你口音你是北麵來的吧,怪不得你不知道情況,竟然想要趟這趟渾水。”

季凡拱手說道:“這位兄台,在下確實是剛到此地,見那巨鯨幫裏的慘狀,不由得想要出手管一管,不知道那些幫派之間到底什麽仇怨,竟然做出如此慘絕人寰之事。”

那“麻杆兒”說道:“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是剛到此地,你可能不知道,這是巨鯨幫和神鬼劍掌門爭奪揚州第一門派的較量,那女人是叫的慘,但是可不是咱們這些小人物能管得了的。”

季凡說道:“多謝兄台出手相助,小弟知曉了。在下姓季,名凡,請問兄弟如何稱呼?”

那“麻杆兒”說道:“哎呀,不瞞兄台,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從小大家都叫我狗頭兒,你叫我狗頭兒就行。”

季凡說道:“狗頭兒大哥,請問剛才你說的這神鬼劍掌就是那個餘家嗎?據我所知他們和巨鯨幫在這揚州共存怎麽也有幾十年上百年了,他們都算是有些名氣的門派。也沒聽說他們有什麽衝突,為何要做到如此的絕?”

那叫狗頭兒的乞丐說道:“季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幾個月,那神鼎門發出了一個檄文,通告天下。說要將天下的各個門派分層次,在每個層次又要排出各個門派在本層次的名次,你說這不是挑事兒嗎?這神鬼劍掌門和巨鯨幫是本地的兩大幫派,平時如你所說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為了名利,這不也拚起命來。”

這時候,那巨鯨幫的大門裏走出幾個年輕人,其中站在最中間的一個青年男子,滿麵的得意洋洋,將秀氣的五官襯托的更加嬌柔,他身材修長,穿了一身青色勁裝,瀟灑利落。

季凡一把捂住“乞丐”狗頭兒的嘴巴小聲說道:“噤聲!”

季凡知道這個年輕人帶著的幾個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他擔心被人發現行蹤,就捂住了狗頭兒的嘴巴。

那年輕人身旁的另外一個矮胖青年,一臉油汗滿臉賤笑地看著他說道:“餘師兄,剛才那娘們兒真的不識抬舉,你這少年英雄看中了她,她卻不肯依了你,真是不識抬舉。”

那身材修長的男子就是現在神鬼劍掌門的掌門餘廣的兒子餘超,而那個胖子則是他的師弟名叫錢重生。

餘超得意地說道:“哈哈,這都是小事無需掛懷,今日能滅掉巨鯨幫真是令人身心舒暢,我就不信了,這江南還有誰敢小覷我神鬼劍掌門。”

那錢重生連忙賠笑道:“是,是,是,師兄說的對,等到比武的那日到來,咱們實際上已經將整個江南都掌握在手裏了,雖然不敢說和那神鼎門叫板,但是分庭抗禮是沒問題了。這總比那霜雲門柳家一幫熊包蝸居江南,當所謂南武林盟主要威風的多了。”

餘超聽了那錢重生提到霜雲門,不禁冷哼一聲,說道:“什麽狗屁南武林盟主,有我神鬼劍掌門在,江南武林才能不至於落入神鼎門手裏。那霜雲門和我的那個婚事,我馬上就去給他退了,我餘超豈能隨意就娶一個妻子的?”說罷餘超就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向外走去。

餘超與那錢重生之間的對話都已經入了季凡的耳中,待神鬼劍掌門的那幾個人走遠,季凡才鬆開狗頭兒的嘴巴,他說道:“狗頭兒大哥剛才在下擔心咱們的對話被那神鬼劍掌門的人發現,多多得罪,請包涵。”

狗頭兒咧開大嘴傻樂道:“兄弟不必如此,在下知道這個理。敢問一聲,不知道兄弟這是要去哪裏?”

季凡說道:“不瞞哥哥,小弟我剛剛下了船,正要找船逆長江而上去那金陵。小弟是第一次來這揚州,不知道何處能找到船?”

狗頭兒樂道:“那咱們兩個真是有緣分,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季凡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狗頭兒的外貌,隻見他腳踩一雙草鞋,雙腿打著綁腿,粗布織就的衣褲已經十分的破舊補丁摞著補丁,衣服沒有係上咧著胸口,露出一把護心毛。

感覺像是丐幫,但是腰間又沒有布袋,季凡真是沒看出來對方的身份,隻有搖搖頭說道:“小弟眼拙,不知道大哥的來曆。”

狗頭兒哈哈大笑,說道:“不怪你,不怪你,我們這小門小幫派,哪裏是誰都知道的,更何況我們巨船幫都已經混到快要餓死的地步。”

季凡並沒有聽說過什麽“巨船幫”,不過要是當對方麵表露出來,未免有些失禮,連忙用笑聲緩解自己不善於說謊的尷尬說道:“哦,大哥原來是巨船幫的高徒,對於貴幫小弟還是有耳聞的,額~哈哈哈。”

那狗頭兒常年混跡於江湖之中,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哪能看不出季凡說謊,隻不過“人艱不拆”,更何況是拆穿對方善意的謊言。

狗頭兒說道:“實不相瞞,我們巨船幫也是混跡於江河上麵的幫派,主要的是在長江上討生活,你要去金陵,我們全幫排除萬難也可以送你去的。”

季凡奇怪地說道:“狗頭兒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不就是這麽樣的短途旅行,我隨便找一條船就行了,為何還要勞煩貴幫全幫出動,還要“排除萬難”?”

狗頭兒露出他那狡獪的笑容說道:“小弟果然是個精明人,實不相瞞,這神鬼劍掌門已經將這長江的各個渡口全部掌握在手裏,為了不讓那些不順從他的門派逃走,他們近日將各個渡口和出城的各個路口都封鎖了,我們“巨船幫”有自己的秘密渡口,所以才能將你送去金陵。”

季凡恍然大悟,說道:“想不到這神鬼劍掌門行事這麽霸道毒辣,完全不留餘地,竟然公然對其他門派趕盡殺絕,真是豈有此理。”

狗頭兒說道:“哎,都是那神鼎門的那道檄文鬧的,不說了,走吧,咱們兩個現在就回我們幫裏,沒準兒還能趕上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