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五蓮反叛
陳楚撇了撇嘴,雖然臉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眼神中卻已經有了一絲暖意:“明娃子啊,別多想,我就是知道當初你沒在鳳城關,所以料想你已經跑出來了。這些年看著明家商會發達起來,想來也是你從中立了大功,但你也忙我也忙,平時顧不上去找你,這次我算著你會來朋來鎮,所以專門派人守著,終於是找到你了。”
明輝冷冷的答道:“那不知閣下找我有何貴幹?請有話直說,一介草民不敢耽誤您的正事。”
陳楚長歎一聲:“哎~~行吧,沒什麽事,就是很久不見故人了,想見個麵敘敘舊。既然少東家忙,那我也不打擾了。”說到這裏,他回頭喊了一聲:“來人啊。”
還沒等明輝來得及害怕,旁邊已經有士兵把一個半尺見方的木盒放在桌上,然後轉身退開了。
陳楚把手放在盒子上輕輕拍了拍,然後把盒子推給了明輝:“這是你幹爹的遺物,好好收著吧。”
明輝一愣,下意識的打開了木盒,裏麵端端正正的放著一枚盾形勳章,勳章的中間刻著紅色的火鳳,下半部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一條白色斜杠。明輝認得,這是帝國一等男爵的勳章。
陳楚淡淡的說道:“這是你幹爹趙寒冬的,當年鳳城關戰事連連,他雖然被陛下授勳,勳章也早已經製作完成。但卻一直壓在戶部,並沒有到他手裏。我回到帝都之後,就把這枚勳章從戶部領了出來,平日裏總帶在身邊,就是想遇到你之後把他交給你。老趙無兒無女的,你是他幹兒子,這個理應交給你來繼承。”
依著明輝一開始的態度,這個火鳳帝國頒發的勳章是一準要退回去的,可現在關乎自己幹爹趙寒冬,他的手倒是有些伸不出去了。
陳楚似乎看出了他的糾結,眉毛挑了挑:“留著吧,總得讓你幹爹他們在這個世間留下點東西。”說完這話,他如同喝酒一般把眼前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起身就走。等走到門口的時候,陳楚突然停下腳步,沒回頭的說道:“少東家,下官這段時間都會在北部行省轉悠,下次有機會可是要去明家商會討杯水酒喝喲。”
看著陳楚和士兵們離開的背影,一道冷汗順著明輝的額角流了下來。身為鳳影部隊的長官,陳楚到底為什麽會在北部行省盤桓?他這次虎頭蛇尾的見自己一麵,安的是什麽心?絕不會是交還勳章這麽簡單吧?
想到這裏,明輝的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一般再也坐不住了,他抄起木盒,拔腿就跑進了路對麵的客棧,把自己的管家和車夫都喊了起來,大半夜的就要收拾東西趕路。
陳楚一走,鳳影的軍官也沒了人影,明家商會一行人算是沒了束縛,雖然大半夜趕路著實讓人難受,可此刻也顧不得什麽了,一行人駕著兩輛馬車一路向南疾馳而去。
要說這北部行省,最近幾年還真是不怎麽太平。隨著孤鳳山的出現和陛下對北部行省的扶植政策,這原本人人都不愛來的邊疆窮地方變成了香餑餑。原住民們跑了回來,南方的大財主們趕了過來,甚至連當初按照戰備征召的士兵們也紛紛卸甲歸田。這麽一來,各方人員勢力交雜,把原本單純的幾個行省變成了魚龍混雜之地。
南方的大財主們仗著自己有錢,再加上陛下親自頒發的發展北部的敕令,根本不把北方的鄉巴佬看在眼裏。隻要有點爭端,他們就大大咧咧的去各州府長官那裏告狀,錢大把大把的花,高帽一頂頂的送,話裏話外再打打官腔,扯著陛下的名義給各位父母官們點壓力,不愁這些事情辦不下來。
各位州府官員們也頭疼,陛下您一句話要發展北部行省,可咋發展啊?北部行省的原住民基本都是種地出身,祖祖輩輩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土裏刨食。現在南方財主來了又是修莊園、又是建園林、又是蓋工坊,占的可都是人家祖上的田地,這一來二去的沒有點衝突矛盾的才怪。
農民們還好說,公人們一出麵多少能震懾幾分,可那些回家的士兵們就沒那麽好對付了。雖然都是輪換部隊下來的,可那也都是正兒八經上過前線跟墨丘國打過仗的,眼裏麵見過血、手底下殺過人,你敢瞪他一眼,他就敢摸刀子拚命。罵也不敢罵,打又打不過,這些人才是最讓各地父母官頭疼的。
不過再怎麽說,這些事都是地方上雞毛蒜皮的事,說句江湖點的話,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地方官拿著皇家的俸祿,自然就要替皇家辦事,辦好辦不好的那是能力和態度問題,至少用不到鳳影出麵。就算有些事情嚴重到需要動用鳳影,那也隻需要去鳳影在該行省的官署打個招呼,這群神秘的家夥自然會把事情辦好,根本也勞煩不到陳楚閣下出麵。
現在鳳影的最高長官親自駕到,而且還搞得這麽隱匿,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在北部五行省的某一個地方,有一件值得他親自出馬解決的事情。而少東家明輝偏偏知道這件事情,而且不光知道,他還參與了。
孤鳳山一站之後,帝國軍部將原來計劃調撥到鳳城關的民軍部隊轉向派往了五蓮邊軍駐地,命令石東來統領將這批部隊進行整編,一舉鏟平五蓮山脈內的妖獸!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直私底下跟帝都不怎麽對付但從來沒有把這種對抗擺在明麵上的的石東來統領悍然抗命,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老統領帶領五蓮邊軍硬是把山口給封鎖了,禁止民軍部隊踏入五蓮山脈一步,敢有抗命者,斬!
一開始還有個別民軍軍官不信邪,帶著自己的部隊就往上衝,可常年都在和鳳城邊軍打嘴仗爭奪單兵戰力第一的五蓮邊軍沒有給他們任何後悔甚至是道歉的機會,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千餘顆血淋淋的人頭就擺在了五蓮山口。
此一戰,舉國震驚!
石老統領趁機發表宣言,表示五蓮山脈不隻是人類的五蓮山脈,而是整個大陸上所有生靈的五蓮山脈。自己之前隻是為火鳳帝國鎮守山口,防止妖獸下山害人,但現在五蓮邊軍要為整座五蓮山脈鎮守山口,捍衛五蓮山脈全體生靈的尊嚴和權利!
宣言發出之後,各種聲音層出不窮,有人痛罵石東來忘恩負義,甘於同畜生為伍;有人讚賞五蓮邊軍,說他們是大陸的希望,理智的代表;也有人希望帝都有人出麵來進行協商,消除分歧,理性解決。
帝都也確實派出了一個團隊去跟五蓮邊軍談判,談判過程不得而知,因為在談判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二十五人的談判團被斬殺二十二人,隻有三人幸免於難。而五蓮邊軍方麵也發出通告,稱五蓮邊軍統領石東來閣下遇刺身亡,凶手正是談判團成員。為了給老統領報仇雪恨,全體五蓮邊軍將士將起兵南下,誓要“除奸臣、清君側”!
而帝都方麵則發出了完全相反的聲明,聲明中指責部分五蓮邊軍軍官“謀逆之心久矣”,他們早已經控製了石東來老統領。現在見帝國代表趕到,陰謀已經無法掩蓋,便悍然發動突襲,謀害石老統領,擊殺帝國官員,再將此罪行生生套在帝國官員身上,以成其謀反之事。
不僅如此,帝都還安排三位僥幸逃生的談判團官員發表了講話,他們的講話內容跟帝國發布的聲明相差無幾,都是在聲嘶力竭的討伐著五蓮邊軍那“一小撮妄圖以個人野心挾持整個軍隊”的陰謀叛亂分子。
雙方各自發出了針鋒相對的聲明,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難預料了。帝都派出三路大軍直取北部行省,而五蓮邊軍也不甘示弱,他們在北方行省具有遠超旁人的地利與人和的優勢,一呼百應之下,北方五行省中到有三個成了他們的藏身之處。依靠這種優勢,五蓮邊軍和帝都軍打起了遊擊戰,甚至在一段時間內占據了上風。
帝都軍雖然打著大義的旗號,但什麽大義都抵不過親情和鄉情,五蓮邊軍士兵大多出身於周邊的行省,石老統領甚至都是他們爹的上司、爺爺的袍澤,這種親情維係之下,這群士兵們脫下軍裝就能毫無痕跡的變身成農民,拿起武器就是目露凶光不折不扣的戰士。農民們白天頂著烈日勞作,為自己的口糧和生活努力;戰士們晚上趁夜出擊,為自己的信仰和使命向敵人發出致命一擊。
前三個月,三倍於五蓮邊軍的帝都軍如同陷入泥潭中一般寸步難行。直到第四個月,局勢突變。當時朋來鎮“瘟疫”盡除,大將陳楚率領大軍由朋來鎮而出,一路疾行轉進,兵鋒直指五蓮山口。這個動作,徹底改變了戰局。
陳楚在火鳳帝國百姓的心目中,就是一個詞:“沒人性”。他本來就乖張冷漠的性格配上那實實在在的殺人如麻的戰績,再被各式各樣的傳聞、故事一渲染,這個三十出頭的紅翎管帶立刻成了一名從地獄中冒出來的殺人狂魔。
傳說中他是帝國皇室培養出來的殺神,被帝國軍校校長時可任閣下帶去了鳳城關,然後時老統領親手把這個殺神釋放到了墨丘國的土地上。他在墨丘國殺人、屠城、縱火、擄掠,堪稱無惡不作,逼得墨丘國的神使大人傾全國之兵來攻打鳳城關以求生路(鬼知道為什麽能讓嫣然陛下使出燃燒血脈絕技的墨丘國神使大人會怕了這麽個愣貨)。後來邊疆戰事一停,陳楚的殺氣還沒消散,陛下無奈之下讓他留在了朋來鎮,用幾萬人消去他的殺氣,以換取帝都平安(所以堂堂火鳳帝國的女皇陛下其實也是怕陳楚的?)
有了這些傳聞或者是傳說墊底,陳楚大軍所到之處,往日不交糧的立刻足額補糧,總是拖欠稅額的馬上滿額補稅,甚至連一些拖延了工期的工地都開始放響鞭炮開始慶祝自己的“提前竣工”。至於那些隱匿著五蓮邊軍士兵們的農戶們,也不敢那麽公然的跟帝都軍對抗了。
五蓮邊軍曾經想過跟陳楚硬碰硬一下,可嚴陣以待的五蓮邊軍戰士們甚至沒能抵擋的住陳楚大軍的一輪衝鋒。曾經或者說現在的火鳳帝國第一單兵戰力被黑紅色的騎兵衝的七零八落,扔下滿地狼藉的軍械逃回了五蓮山脈,隻能依靠天險來自保。而被打散的數股人馬也沒了對抗的心氣,散落在各地成了山賊土匪一般的存在。隻是因為近期帝國忙於平定戰亂發展北疆,再加上跟南方富豪、北方農民等等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交織在一起,才沒有用兵對他們徹底剿滅。
但無論如何,自此一戰,陳楚和他麾下的鳳影軍凶名冠絕!
而明輝之所以緊張,不僅僅因為他非常清楚陳楚的凶名和性格,還因為他正在資助著其中一支所謂的叛軍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