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戰開始
有句俗話叫:人的名,樹的影。
陳楚這兩個字,就完美的詮釋了這句俗話。自從狼飲城和狼印城兩城的居民逃出生天之後,這個名字便被帶到了整個七虎王領地。百姓們給出的反應也極其的真實和果斷,就是一個字:跑。毫不猶豫的、果斷的、撒腿就跑。
麵對這種情況,七虎王有點頭疼,他畢竟沒有跟陳楚正麵交過手,隻是聽說過這人的殺名很盛,且先不管這人是怎麽繞到自己背後的,但既然他來了,自己拉出隊伍和他硬拚一場未必就會輸。而且北約四領同氣連枝,就算自己頂不住,隻要能拖延到另外三領的援軍到了,幾十萬大軍給他圍住,管他什麽陳楚張楚趙楚王楚,統統給他挖坑活埋了。
可問題是現在主力部隊剛剛調到南邊,隻能先派出守備部隊前往攔截。畢竟陳楚這夥人距離自己的都城隻有兩三日的路程,說危險也是危險到了極點。於是乎,七虎王殿下一邊命令守備部隊布下至少三道攔截網,一邊命令主力部隊立刻回撤,同時向另外三位虎王發出求援信。
民眾們並不會管這些事情,而且也沒人向他們解釋這些事情,他們能看見的,就是那些平日裏吊兒郎當的守備軍被派出去迎戰了。一邊是平日裏自己都看不慣的守備軍,一邊是素有死神稱號的陳楚,結果如何大家的心理都會有個預估。所以七虎王的守備軍戰略不但沒能阻止百姓外逃,反而更加加劇了這種情況。
如果說整個墨丘國有比七虎王殿下更倒黴的,那就是他領地裏的地麵了。頭半個月,七虎王近十萬的主力部隊南下,先把這地麵踩了一通,然後百姓南逃又踩了一遍,接下來主力部隊回援,這地麵還得被踩一遍。原本兩丈寬的小道被生生踩成了八丈寬的官道,人腳、車轍外加驢、馬、牛、羊各式各樣的蹄子,生生把地麵砸下去了兩寸多,鬆軟的地麵被踩的堪比石板。
光是踩也就罷了,關鍵那些驢馬牛羊們也沒閑著,路邊的雜草被它們你一口我一口的啃了個幹幹淨淨,就連草籽和幼苗都沒放過,全都被粗糙的舌頭勾進了嘴裏。就目前來看,再下去十年的時間,這一片怕是都長不出什麽東西了。
唯一能讓七虎王欣慰一點的,就是其他三位虎王在接到求援信的第一時間就給了回複,表示會馬上派出援軍支援,不過同樣也隻能是守備軍。
事到如今,七虎王也好答應下來,守備軍就守備軍吧,就算質量達不到,數量總可以碾壓吧?
於是目前的軍況變成了這樣:陳楚所部放出了所有百姓,但本部並未出擊,而是留在了兩城之中,至於具體是狼印城還是狼飲城,因為沒有具體情報而無法判定。
墨丘軍方麵,七虎王的兩萬守備軍已經把守住了這兩城通往南部的要道,算是鎖死了陳楚所部進攻七虎王都城的道路。另外三位虎王的援軍已經在路上,預計最快五日時間可以抵達,這三部援軍的總數量可以達到八萬左右。另外,七虎王已經調了五萬主力部隊回援,這些部隊距離略遠,大概需要八到十日才可抵達預定位置。
這麽算起來,最遲十日之後,七虎王麾下可以有足足十五萬的軍隊可以用來攻擊陳楚所部。七虎王及其麾下的每一位軍官,都不相信這一仗會輸。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贏和何時贏。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非常迫切。因為南邊的三虎王又有了動作,那座備受矚目的狼煙城又鬧出了幺蛾子。
一隊足有五萬人的軍隊從城中開出,一口氣行進了近百裏地才停了下來。他們選的這個位置也極其特殊,距離與三虎王接壤的五虎王領地隻有幾十裏,距離遠一點的八虎王領地也不過兩百裏,而且還臨近滄浪江支流,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好在他們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而是開始伐木,是要在江邊建立一個臨時的軍事要塞。
五虎王曾經派出一支部隊去試探過,結果連點浪花都沒掀起來,對方根本就如同隨手趕走一隻蒼蠅一般把這支數量足有三四千人的隊伍打了個潰不成軍。根據逃回來的軍官報告,這支隊伍的實力“絕不下於當年的鳳城邊軍,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五虎王聽完這話,接著就命人把那軍官給拉下去砍了。廢話,不可與之為敵?難道要本王過去下跪求饒麽?就算是當初的鳳城邊軍又如何?當年墨丘大軍不還是一口氣攻到了鳳城關的內城?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現的石山,說不定現在的火鳳帝國大半疆土都是老子的!
打!必須打!不管對方是什麽來頭,不管三虎王從哪裏找來的這支軍隊,都必須打!這是在自己家門口,質量不行數量湊,踩都能踩死他們!召集其他幾位聯盟虎王,讓他們向我靠攏,就在這裏決一死戰!
在這一點上,五虎王和七虎王想的不謀而合,都是想要用數量來填平質量的鴻溝。不過五虎王還有一點比七虎王想的周全,他派人偷偷潛入三虎王領地,印製了大量的傳單進行派發,內容就是三虎王勾結火鳳帝國,把敵國軍隊混入自家隊伍中增強戰力,從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至於這目的有多麽不可告人,各位就自己發揮想象力吧,簡直就是不可告人到了極點。
三虎王現在倒是一派穩坐釣魚台的架勢,他對崔胖子找來的這支雇傭軍的戰力極其滿意,至於是不是從火鳳帝國過來的,他不想管。反正能打贏就行,等整個墨丘都變成自己的了,那其他的重要麽?三虎王不僅沒有對那些傳單內容作出任何回應,還往大虎王所在方向加派了兵力,壓製住了大虎王想要有點想法的衝動。不過他也不傻,畢竟跟在大虎王和二虎王身邊多年,對一些事情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派出大虎王領地方向的多是守備軍,相當一部分主力部隊被他留了下來,在自己都城周圍構建了防線,以防那支雇傭軍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經過這十多天的折騰,墨丘國以東部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局勢。最外圍,是大虎王和三虎王的主力部隊隔山對峙,雙方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敢擅自收手,一旦錯退一步,也許就是亡國滅種的下場。稍微往裏一點,北約四位虎王總數高達三十萬的軍隊正在飛速的向那支神秘部隊的所在地集結。這都是曾經參加過鳳城關大戰的精銳部隊,他們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具雷霆效果的戰績來把這支神秘的軍隊砸成鹵粉!如果有可能,他們還將繼續進軍,向著三虎王那廣袤的領地插下最狠毒的一刀。
而在這大軍對峙位置一路向北,還有另外一處焦點戰場,這裏的規模雖然遠不如南邊,但他們吸引的關注度更高,因為這裏有那個讓人聽見名字就會想起一片屍山血海,然後起一身雞皮疙瘩的死神陳楚。
現在就連墨丘國的一隻螞蟻都知道,這也許就到了墨丘國改天換地和諸位虎王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最先發動攻勢打破僵局的是七虎王。
根據斥候回報,連續兩三天的時間,狼飲城內都發出了隆隆的聲響,同時伴著刺眼的強光和衝天的火光。斥候判斷,陳楚所部的主力,甚至包括陳楚本人應該就在狼飲城,他們已經完成了劫掠,開始損毀城內的建築了。
七虎王對這事簡直不能容忍,殺人劫掠也就罷了,現在又開始放火燒城,狼飲城可是老城,現在都給通通燒了炸了,一點活路都不給留,難不成真當老子怕了你!
七虎王盛怒之下倒也保持了一點點理智,在他的命令下,剛剛完成集結的各路部隊開始同時向兩城推進,順便還給即將抵達戰場的主力部隊預留出了中路的位置。用七虎王的話說:“想玩聲東擊西?對不起,老子不上當!就是要兩邊一起吃掉!你陳楚要毀我根基,那就別怪本王不給你留下活路!”
在七虎王的設計中,他手裏現在有足夠的兵員,不光可以同時進行兩城同時圍點,甚至還可以打援。遠路而來的主力部隊坐鎮中路,既可以有了休息時間,還可以視乎戰況進行隨時支援。七虎王鄭重下令:此戰務必全殲陳楚所部!
他敢這麽說,除了兵力占據絕對優勢之外,也是有其他原因的,比如地勢。墨丘國整個國土走向屬於中間和西邊高,另外三邊都低,尤其是七虎王現在的領地所處的墨桑平原更是把這種地形展露的一覽無餘。狼飲、狼印兩城雖然隻和七虎王的都城相隔三天路程,但因為是滄浪江支流衝擊加上本身地勢,相對落差極大。七虎王的部隊攻擊這兩座城池,那是順勢下坡,可以借勢;但這兩城要是想要攻擊他們,則是必須要麵對很痛苦的仰攻。此消彼長之下,原本依靠神出鬼沒的騎兵起家的陳楚,其最大的優勢,也就是機動性被殘酷的克製住了。隻要騎兵發揮不出速度,那麽源源不斷的步兵就會用數量填平質量的鴻溝,將他們連人帶馬的埋葬在狼飲城下。
而為了不讓陳楚所部再次利用河流逃脫,七虎王甚至派人提前從上遊封鎖了河道,築起了簡易堤壩,以求徹底斷了陳楚的活路。
出戰命令下達次日,所有部隊便已經抵達預定攻擊位置,斥候回報:“未見狼印城有敵軍動靜。”
親臨前線的七虎王大手一揮:“再探!”
當日下午,斥候明確了情報,狼印城已經是空城,城中一個人影都沒有,而另一路斥候則同時回報,在狼飲城發現了敵軍動向。而且根據判斷,敵軍似乎在進行渡河。
七虎王猛拍大腿,自己太過在意陳楚會不會利用水路逃跑,卻忘了他還能帶隊渡河。不過這根本不用怕,自己兵多將廣,他能過河跑,那老子就敢過河追!
想到這裏,七虎王立刻下令:“命令,攻擊狼印城的友軍部隊和主力部隊立刻轉向,全力渡河。負責狼飲城的部隊立刻攻城,第一時間摸清陳楚所部的動向!”
在七虎王的命令下,三支部隊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從原本的品字形變成了一字形,幾乎是同時向著近乎枯水的滄浪江支流而去。
攻擊狼飲城的部隊進度也極其之快,他們撞開城門之後,和陳楚所部的斷後部隊發生了交戰,雖然對方戰力極強,但人數太少,短暫交手之下便匆匆撤退,幸虧陳楚回援及時,利用火油和強弩救回了袍澤,否則單單這攻城的先頭部隊就足以讓陳楚所部遭受重創。
雖然戰果沒拿到多少,但將士們得到了陳楚所部的兵員數量,隻有五六千人而已!七虎王得到首戰告捷的消息和對方兵力具體數字之後,不由得心情大悅,但也囑咐軍隊主官不許貪功冒進:“陳楚此人陰險奸詐,不要讓士兵多受無辜傷亡,跟住即是獲勝,待三軍一起過河,生擒酋首陳楚!”
此時的滄浪江支流,寬近百丈的河床已經**在了眾人的眼前,所謂過河其實更像是從泥地裏趟過去。七虎王已經得知陳楚所部過河後占據了一個小小的鎮子負隅頑抗,近萬先頭部隊已經把那鎮子團團圍住,打得陳楚龜縮不出。既然勝券在握,他索性也不著急了,讓麾下各部過河的時候也要過出個軍威來。
過河怎麽出軍威?無非就是工兵部隊把準備工作做足,在淤泥上鋪滿木板,讓上到將軍下到士兵,每個人過河之後連褲腳都不會濕,這就叫軍威。
於是乎,從當天下午開始,各部隊中的工兵們都忙了起來,一棵棵參天大樹被伐倒,然後被鋸成厚達兩三寸的木板。士兵們把這些木板再鋪到河床之中,好讓自己的袍澤們過河的時候腳不粘泥,以堂堂正正之師的麵貌出現在敵酋麵前。
經過兩天一夜不停的工作,狼飲城旁的河道上出現了壯觀的一幕:寬一百丈,長三百丈的一段河床完全被原白色的木板所覆蓋了,別說士兵們走過去,就算是拉著軍糧的馬車從這上麵過去,車輪都不會陷入泥中。
看著這壯觀的場景,七虎王不由得心情舒暢,他扭頭看看身邊同樣歡欣鼓舞的軍官和士兵們,揚聲命令道:“傳我命令,點燃三發紅色信炮,全軍渡河!”
“全軍渡河~~~”
“全軍渡河~~”
“全軍渡河~”
七虎王的命令被傳令兵們一個個的傳達下去,三顆紅色的信炮被放上半空。片刻之後,數萬士兵幾乎同時邁出腳步,排著整齊的隊列踏上了這有史以來最大最壯觀的渡河工事。
一排又一排的士兵走下河堤踏上木板,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們整齊的從對麵上岸,整齊流暢的如同一場異常宏大的閱兵式。
七虎王看的哈哈大笑,這就是他要的軍威,這就是無敵的實力!死神陳楚?算個屁!現在本王就要用這堂堂正正之師,讓你到感受死亡的絕望!
就在七虎王開懷大笑的時候,天邊突然傳來隆隆的雷聲。
不光七虎王愣了,所有人都有點發愣,此時朗朗晴空萬裏無雲,哪來的雷聲?可這雷聲卻越來越密,越來越響,甚至有點越來越近。
片刻之後,七虎王臉若死灰的跌坐在地,兩行淚水從他的失神的眼角滑落,他的嘴裏喃喃說道:“完了,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