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曲非直練兵
如崔胖子所想,陳楚和曲非直兩人鬧出的動靜還真是不算小。曲非直帶著麾下騎兵連續騷擾了七虎王本部長達三天之後,重新回到了平川穀以北,從那一嚇唬就跑的“二十萬義軍”中精挑細選了三萬多人出來交給鄒同義精心訓練。就算沒法達到鄒同義手下正規軍的戰力,至少要能嚇不跑、穩得住。
曲非直告訴鄒同義,除了刀槍換成木質,其餘的訓練就按照實戰的來,不怕傷人,不怕流血,哪怕三萬人跑的還剩一萬,那也比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三十萬人靠譜。
鄒同義是老派軍人出身,對這個說法深以為然,當即除了留下兩千人馬看守平川穀外,其餘全部調回城中開始操練義軍。曲非直也沒閑著,把火字營一分三半,除了每天輪流出去偵查七虎王所部動向之外,剩下的時間幫著鄒同義一起訓練新兵。
由於七虎王被曲非直折騰的夠嗆,加上平川穀一戰損失不小,近段時間從一開始的冒進改成了緩行,並不急於追求收複失地的速度了,而是一城城的收,一城城的穩,收下來穩住了,采取考慮其他。這事明顯又進入了另一個極端,但對於曲非直他們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有了時間練兵,以後就不怕對付七虎王的時候無兵可用。
可是沒練三五天,鄒同義又來找曲非直,說練兵練不下去了。曲非直問他怎麽回事,鄒同義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痛快,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反抗七虎王這事。
一開始陳楚起兵,以死神名義反抗七虎王暴政,抓住了原來三虎王和四虎王領地裏百姓和官兵的人心,一下子就把隊伍壯大了起來,聲勢也搞的轟轟烈烈。可實話實說,湊熱鬧的居多,就像之前交給曲非直的“二十萬大軍”一樣,紙糊的,一戳就破。現在經曆了殘酷的戰事,以及南邊不斷被收複的城池,“義軍戰士”們的信心越來越小,情緒越來越低落,對前景發生了質疑,也隨之對訓練產生了抵觸。
聽完鄒同義的牢騷話,曲非直笑了笑,反問道:“不知鄒將軍是為什麽參加義軍?”
鄒同義一愣,隨即麵露悲愴之色:“不怕曲將軍笑話,末將今年已經五十三了,給四虎王殿下當了十年護衛,然後守城守了快二十年。我還有兩個弟弟,分別在四虎王殿下身邊當親隨和參謀,沒想到臨近末了,殿下故去了,我守的城一夜之間變成了七虎王的,兩個弟弟也隨著殿下一起罹難~~唉,心有不甘啊。”
“那~~你可知道我們~~”曲非直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白了,我們可是火鳳帝國過來的,當初也沒少在你這裏禍禍。
鄒同義苦笑點頭:“閣下和陳楚將軍的大名,哪個墨丘人不知道?要說心裏沒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可眼看現在的墨丘,又有幾個人能和七虎王他們的北約四領相抗衡呢?如果不是借助閣下的力量,我怕到死也沒有機會報仇了。”
曲非直笑了,他喜歡這種耿直的軍人,也許有些話聽起來不是那麽舒服,但他不藏著不掖著,不怕他背後發壞耍陰招。他衝著鄒同義微微點頭:“我明白,鄒將軍反抗的目的就是為了報仇,為四虎王殿下報仇,為自己的兩個兄弟報仇。那麽其他人呢?每個人都是有目的的,否則老老實實在家種田、養牛、做點小生意多好,他為什麽要跑家撇業的來參加義軍?也許他們隻是低估了廝殺的慘烈和訓練的艱苦,但我相信既然能來到義軍隊伍,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了,找到了這個理由,你的問題就不難解決了。”
“理由?理由?”鄒同義嘴裏喃喃的念叨著。
曲非直伸手拍了怕鄒同義的肩膀:“這事交給我了,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鄒同義在大校軍場集合了所有義軍戰士。等所有人站定,轟隆隆的馬蹄聲響起,火字營戰士們縱馬而來,他們那渾身上下的輕甲上透著一股殺氣。一時間,偌大的校軍場鴉雀無聲,幾乎落針可聞。在一片寂靜聲中,獨臂將軍威風凜凜的走上高台,他緩緩的環視一周,隨後開口說道:“今日請大家來,是要宣布兩個消息,好消息。本官知道今日訓練艱辛,很多人萌生退意,所以來給大家敲敲鼓、打打氣!”說話間,兩名健壯的士兵手裏抬著一口箱子邁步向前,走到曲非直跟前之後,掀開箱子蓋,嘩啦一下把裏麵的東西倒了出來。這一下滿場皆驚,那可不是一般物件,全都是一塊塊的銀元。
曲非直毫不在意的用靴子撥了撥那一大堆銀幣,向著台下說道:“我知道,大家都是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加入的義軍。具體的我不想問,問了也沒用,你們三萬多人,怕是有三萬多個理由,我也沒法一個個的解決。但我相信一個事情,那就是大家真的已經活不下去了才會想到這條路。所以,我今天就先解決這個問題,我相信這個問題解決了,其他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接下來,曲非直派出四名參謀,開始逐一宣布各項獎勵條例。
參加義軍,獎!
訓練積極,獎!
考核突出,獎!
隨軍出征,發壯行費!
隨軍駐守,發駐守費!
殺敵立功,獎!
殺敵軍官,重獎!
戰場輕傷,十倍獎勵。
戰場重傷,那就不獎了,直接以軍官待遇養你一輩子!
萬一不幸戰死,那你參加義軍以來所有獲得獎勵的總數乘以十倍,就是會發到你家人手裏的撫恤金。
…………
如此種種隻獎不罰的條例被高聲誦讀出來,聽的台下的義軍官兵們熱血沸騰。對於曲非直來說,這個不難做,無非就是把當初火鳳帝國的軍律拿過來改改,也主要是改金額罷了。
鄒同義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他悄聲問曲非直:“曲將軍,這筆錢可是不少啊。”
曲非直撇嘴一笑:“打下那麽多城,留著錢幹啥?發了唄。”
鄒同義回道:“末將~~是怕以後義軍勢大了,陳楚將軍真的要開閣立府,怕是也少不了花銷。”
曲非直笑著擺擺手:“這個你且先不用擔心,那畢竟是後話了。現在我們連三萬精兵都沒有,談那些還是太早了。”
說話間,四位參謀已經宣布完了獎勵條款,台下已經是掌聲雷動。曲非直再次邁步上前,這次不用火字營戰士們震懾,台下自然而然的安靜了下來。
曲非直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看起來大家對剛才的條例還算滿意,本官再給大家送上第二個好消息!為了幫助大家提高戰力,本官特地搜集了數十本高深的刀譜作為獎品,讓大家成為高手高手高高手!”說罷,他喊人抱上來一個小箱子,打開蓋子能看到裏麵放著幾十本線裝古書,光看那磨損的封麵就能知道這些書的珍貴。曲非直接著說道:“這些刀譜的珍貴程度我就不多說了,我隻告訴大家一句,陳楚閣下所修煉的,正是這些秘籍中的一本!”
此話一出,台下響起一片吸冷氣的聲音,好家夥,這意味著什麽?如果自己能拿到那本刀譜,豈不是就能成為死神陳楚那樣的高手?
於是氣氛再次高漲了起來,曲非直也趁機把鄒同義喊到身前,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個裝滿刀譜秘籍的小箱子交到了他的手上,同時宣布為期十五天的訓練考核正式開始,鄒將軍擔任主考核官,負責分發獎金和秘籍的重任!
聽著台下的陣陣歡呼聲,鄒同義臉上的汗都下來了,錢的問題不是問題,反正城裏的金庫沒動,稅款都在裏麵存著呢,足夠眼前這些人花兩年的。可這秘籍就太要命了,離著遠了看不清楚,他這近在遲尺看的可是明白,這哪裏是秘籍啊,完全就是小人書好不好!?到時候讓自己拿這個去忽悠那些士兵,會不會被憤怒的想要成為高手的士兵們給撕了?
曲非直看出鄒同義臉上顏色不對,連忙諂笑:“時間太急,沒來得及畫,回頭我保證盡快畫好給你。”
聽完這句話,鄒同義差點暈過去,好家夥,誰聽說過秘籍是現畫的?
不過無論如何,在實打實的金錢和莫須有的秘籍激勵之下,練兵終於算是進入了正軌,偷懶耍滑的士兵幾乎不見了,所有人都在為了十五天後的獎勵和秘籍拚命。五鼓雞鳴的時候就有人主動爬起來跑步,晚上定更天了,還有人在哼哧哼哧的舉著石鎖,不過訓練成果沒見多好,肌肉拉傷的倒是不少。最後逼得鄒同義沒辦法,把準時睡覺和準時吃飯也列進了考核項目,這才算讓眾人消停了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每天的訓練場上也是熱鬧非凡,隻要鄒同義一出現,各位義軍戰士瞬間化身武林高手,開始不停的炫耀自己的功夫有多強。這邊一個白鶴亮翅,那邊立刻一個黑虎掏心,左邊練了一套螳螂拳,右邊緊跟著來一趟五虎斷門刀。最牛的是幾個勤務兵,給鄒同義洗馬的時候,他們四個人把馬抬起來洗。鄒同義問,為什麽要這麽搞?士兵們回答說,這樣好,既不耽誤洗馬,還能練力氣,順便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內功功底。
鄒同義這一天轉下來,嚇得眼皮都直哆嗦。臨近考核,士兵們一個比一個亢奮,反倒是他一天比一天的心驚膽戰,合計要是真有人拿了那武功秘籍一看,發現就是一箱子小人書,那自己臨死之前要不要把曲非直曲將軍供出去呢?
考核當日,曲非直拉著鄒同義大大咧咧的坐在高台上,看下麵士兵分批進行隊列展示和個人演武。士兵們練的津津有味,曲非直看的哈欠連天。鄒同義想要提醒他一下注意形象,卻發現士兵們對曲非直的眼神裏卻滿是崇拜,他自己仔細一想也明白了,對啊,人家曲將軍練的是絕世武功,看自己這些花拳繡腿的招式,根本就是不入眼啊,沒衝下來暴打一頓就算不錯了,打個哈欠不是很正常麽?
於是整整一天的時間,這場考核就在曲非直哈欠不斷和鄒同義正襟危坐的狀態下完成了。最後一名虎背熊腰的士兵靠一套自創“王八拳”拿到了考核第一名,他規規矩矩的上台向兩位大人鞠躬行禮,然後眼巴巴的看著二人,等著接受獎品。
曲非直這會來了精神,先命人抬出一箱子銀元,按照比賽名次發給了眾人,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鄭重其事的交給了那個士兵,囑咐他不要驕傲自滿,要勤加練習,以後必有出人頭地名震一方之時。那士兵雙手捧著冊子,激動的幾乎要哭出來。
等散了場,鄒同義低聲問曲非直:“曲將軍,那本,那本秘籍,不是小人書了吧?”
曲非直白了他一眼:“這話說的,那可是我連夜趕工畫出來的,獨此一本,非常珍貴呢。”
鄒同義冷汗直冒,連夜畫出來這種話也敢說出口?
曲非直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鄒將軍。雖然是連夜趕工,但是內容實在啊,我非常認真的回憶了陳楚平時的一招一式呢。”
鄒同義在心裏仰天長歎,他現在已經不關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了,之時希望那位士兵不要練到走火入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