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一對一的決鬥

曲非直這一晚上就沒睡好,之前在林東屍體前對著何酋虎說的那些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這事真的怪何酋虎麽?

他們十二個年輕人也是為了救自己和火字營才拚死衝進敵軍大營的,雖然他們其中四人殞命,但實話實說,這種膽量、這種戰績,絕不是一般兵將能做的出來,說神跡也許過了,但也絕對能說明這十二個年輕人是人中的翹楚,軍中的魁首。可惜的是,林東和另外三個年輕人死了,曲非直守著他們的屍體痛罵何酋虎,說他沒有照顧好這些小兄弟,可歸根結底,是誰教給他們武技,又是誰把他們帶上了戰場?

是自己啊,曲非直深深的歎氣,歸根結底,這都是自己的錯啊。組建墨丘新軍,輔佐著孔秀一統大陸,這是曲非直身為軍人的宿命;加入新軍,當兵吃糧,這是林東他們自己的選擇。可從新軍中挑出墨丘十二騎,對他們悉心**耐心培養,這卻是曲非直存了私心的,他想在這群年輕人中給自己、給陳楚、給蘇文選出下一代的接班人。曲非直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不把他們挑出來的話,他們作為普通士兵身處萬人軍陣,活下來的幾率會不會更大?

曲非直冥思苦想也找不到答案,他也不想找答案,因為他知道,答案一定會讓他失望。但找不到答案不代表什麽都不做,他回到了雙子城,見到了這些故交老友,也把墨丘輕騎帶了回來,剩下要做的,就是得給孩子們一個交代。曲非直知道自己的決定很自私,但他如果不這麽做,這輩子恐怕都睡不了一個好覺了。

天剛蒙蒙亮,曲非直就在**坐了起來,他用一隻胳膊費力的幫自己穿戴著甲胄,這個事情很費力,雖然是輕甲,但兩側也有很多搭扣、紐子要仔細係好,這不單單安全的問題,還有個禮儀的原因。雖然曲非直在私底下說話口無遮攔,動不動就是“老子”“呸”之類的粗鄙話語,但在這種儀容儀表方麵,獨臂將軍絕對是軍人的典範,無論是搭扣、鞋帶還是頭盔頂翎,隻要條件允許,他絕對會一絲不苟麵麵俱到的準備妥當,尤其是今天這個日子,他決定要去做一件大事,更是不能馬虎。

盛夏的天氣,天亮得早,氣溫也升得快,曲非直好不容易把盔甲穿戴完畢,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拿過毛巾簡單抹了一把臉,曲非直把頭盔戴好,伸手推門,邁步而出,可這一出門,他傻了。

曲非直住在城內有一個常駐的靠近城牆的小獨院,旁邊不遠就是火字營的駐地和馬廄,這院子不算小,如果曲非直要召集軍官開會,這院子裏連坐帶站的塞個一百來號人沒問題,絕對不是個小院子了。可就當曲非直推開房門來到院子裏的時候,這院子裏已經滿滿當當的站滿了人。火字營的各級軍官都靜靜地站在院子裏,頭盔夾在自己的胳膊底下,一聲不吭的看著曲非直。曲非直看看他們身上整齊的甲胄,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總不能轉頭回去把好不容易穿戴整齊的甲胄脫下來,然後告訴他們自己就想去遛個彎把?當下苦笑搖頭,一聲不吭的徑直就往外走。

院子門口,曲非直的戰馬早已經備好,在兩名衛兵的幫助下,獨臂將軍翻身上馬,那些軍官們也紛紛抓鞍上馬,跟在曲非直身後靜靜地走著。當他們路過火字營駐地的時候,一隊又一隊的騎兵們整齊的縱馬而出,跟在自己所屬軍官的身後,整個過程中,除了馬蹄擊打在路麵上的噠噠聲,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曲非直要去做什麽,也都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

城門官一看是曲非直,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帶兵出城,但壓根就沒想過阻攔,直接開門放行。曲非直是誰?是這雙子城中實權排位最高的五個人之一,如果論受信任的程度,那更是不出三甲的人物,甚至比蘇文老將軍還要高半籌,就這樣的人物地位,是他一個小小的城門官敢攔敢問的?

曲非直依然保持著騎士所固有的風度,雖然一聲沒吭,但還是在馬上向著城門官和他手下的士兵點頭致謝。盡管是致謝的動作,但城門官一看他和他身後這群騎士的表情,立刻就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沒攔他們,這群大爺一個個臉色鐵青,目光中殺機隱現,這擺明了是要去殺人的啊。看這天色,應該不像去偷襲對麵的火鳳帝國大營,難道是有其他重要軍情?不過城門官不敢再想了,這人不是他敢攔的,事也不是他該想該問的。

一出了城,曲非直就揚鞭催馬,直奔火鳳帝國大營而去。雖然在雙子城城牆上就能隱隱的看見火嫣然金帳馬車的車頂,但真要跑起來,那距離也著實不近,火字營在曲非直的帶領下,一口氣跑了半個時辰,這才到了火鳳帝國大營跟前,而此處距離火嫣然的金帳馬車至少還有一裏開外。

在距離火鳳帝國大營的轅門還有幾十丈距離的時候,一隊巡邏的士兵攔住了他們。見到一隊敵軍騎兵一大清早就出現在大營門口,火鳳帝國的士兵們如臨大敵,他們一邊抄起槍盾組成防禦陣,一邊派人回去報告求援,派去求援的人則是一邊狂奔一邊吹響了嘴裏的哨子,擾的整個大營都亂了起來,不少士兵剛從營帳裏鑽出來,抬頭就看見了曲非直一行,連忙就抄起武器往大營門口趕,連鞋靴都來不及穿好。

曲非直也不吭聲,究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士兵忙忙碌碌,等過了好一會,那帶隊巡邏的軍官開口問的時候,他才緩聲答道:“我來找雒千秋閣下。”

雖然那軍官並沒見過曲非直,但他熟悉曲非直的特征:一根胳膊。對麵墨丘軍隊的這幾位高級將領的特征,早已經普及到了每一位士兵和軍官的腦子裏:花白胡子的老頭是蘇文、三百多斤的胖子是崔胖子、戴麵具的那個叫陳楚,一根胳膊的是曲非直,還有個看起來弱不禁風也就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那個最厲害,是整個墨丘軍甚至墨丘國的第一號人物。

當初剛拿到這些介紹的時候,火鳳帝國的官兵們是抱著譏笑的心態的,除了不敢笑話孔秀和蘇文之外——畢竟嫣然陛下也是個麵相看起來隻有二十幾歲的女孩子,而薛必武的年紀也沒比蘇文年輕多少,其餘三個人被他們笑話了一遍。實話實說,就這幾位的尊容,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火鳳帝國大軍中的。光是“影響軍容”這一條,就足夠上級軍官把崔胖子、曲非直、陳楚這三位勸退回家埋頭種地了。

但幾天的鏖戰下來,火鳳帝國的官兵們不笑了,甭管相貌如何、體型咋樣,人家就是厲害,就是能打。頭前兩個月的事情不說了,單就這七八天打下來,大家夥輪番的玩命攻城,自己都累的不行了,可人家還能扛得住,而且個頂個的打起來還是那麽生猛,單單這點,那就真的是不服不行。

眼看著來的這人是曲非直,身後還帶了數千的騎兵,這帶隊的軍官就有點不淡定了,大聲的喝問道:“你找雒將軍何事?”

曲非直抬頭看了看在大營門口越聚越多的火鳳帝國士兵,麵不改色的答道:“我找雒千秋閣下是私事,煩請通報一下。”

那軍官想了想,反正周圍都是自己的弟兄,大營裏麵集結的隊伍也越來越多,這家夥再厲害吧,想找事也不太可能,不如自己給他通報一下,萬一真是來投降獻城的,那自己可就耽誤了大事。想到這裏,軍官衝著曲非直點點頭:“那好,你在這裏等我,不要妄動!”

可還沒等他往回走幾步,剛到大營門口的時候,雒千秋自己已經出來了。自從在罪囚營呆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加上幾天前身受重傷,一直在都在**躺著,所以更是覺少,所以他這會本來就已經醒了,又聽見大營外一片混亂,索性就出來看看。一抬頭看見了曲非直,雒千秋立刻就明白了一二,等巡邏軍官一說,雒千秋就點點頭,直接跨上戰馬向著曲非直而來。

看著越行越近的雒千秋,曲非直皺起了眉頭。此時的雒千秋重傷未愈,身上、胳膊上和臉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甚至隱約還能看出滲出的血跡,身子雖然坐在馬上,但明顯有點勉力維持的意思,看起來林東之前對他的偷襲真的是就算不足致命,也是讓他大傷元氣。

等來到近前,雒千秋在馬上衝著曲非直微微點頭示意:“曲將軍閣下,不知道清晨到此,找本官何為?”

對方禮數周全,曲非直自然也沒含糊,他在馬上端端正正的向雒千秋行了禮,然後才說道:“此行有兩件事,其一,就是向雒將軍閣下道謝,感謝閣下將我麾下士兵的屍體保存周全。”

雒千秋還禮,並回道:“閣下客氣了,那位年輕人確實英雄非凡,心思縝密,有勇有謀。作為世家子弟,對這種犧牲自己來保全大局的行為最為崇敬,對那位少年勇士的所作所為也是十分的敬重,怎麽敢再去侮辱他的屍體。但畢竟兩軍對陣,各為其主,也隻好用那種方式才表達對他的尊敬。”說完這些,雒千秋又問道:“不知曲將軍的第二件事又是什麽?”

曲非直在馬上挺直了身體,兩眼平視雒千秋,語氣依然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客氣態度:“第二件事,我要向閣下發起決鬥的邀請。”

“哦?閣下可是要為那位少年英雄報仇?”雒千秋臉上神情不變,似乎已經想到了曲非直來此的目的。

“四位。”曲非直伸出四根手指:“那一仗,他們死了四個。不錯,他們是士兵,是戰士,兩軍陣前難免死傷,技不如人,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們都是我親手挑選出來的孩子,所以我今日並非是以軍人的身份,而是以他們父兄的身份向閣下邀戰。”

雒千秋點點頭:“閣下說的是,我也願意接受,但我現在這個樣子,閣下覺得此時決鬥可是公平麽?”說著,他刻意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紗。

這個舉動讓曲非直有點無話可說,他其實想到了雒千秋受傷,如果不是他受傷,那晚的戰鬥怎麽會結束的如此之快。他本來的想法是,雖然你傷了,但我也是個隻有一條胳膊的殘廢,咱這麽打上一架,絕對不算占你便宜。可他沒想到雒千秋傷的這麽重,事情過去了五六天,雒千秋還是這麽個病怏怏的狀態,可見當時林東的拚死一擊是有多狠,真的是雒千秋命大才算是撿回來一條命。可眼前這個局勢怎麽辦?對方說話雖然客氣,但態度堅決,單打獨鬥是肯定沒戲了,雖然火字營的弟兄都跟著自己出來了,可要是憑這幾個人就衝人家大營,那不單單是送死了,那是笑話,自己費心費力帶著人過來送死的笑話。

曲非直不說話,雒千秋也不催,他就那麽搖搖晃晃的坐在馬上,笑眯眯的看著曲非直,想看看這位號稱智計百出的將軍能有什麽脫困的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雒千秋的身後有人說話:“不如由下官來替雒統領接下此局如何?”

眾人同時抬眼看去,說話的是火鳳帝國鳳影軍統領熊思思。他一邊說一邊拍馬往前走,在他的身後,火嫣然、薛必武等一眾貴族世家、軍隊將領、文武大臣早已經站成數排,遠遠的觀望著。

熊思思慢悠悠的說道:“不過呢,隻為了幾個年輕人打這一架有點虧,要不我們加點籌碼如何?如果閣下輸了,那閣下和身後的兵將們就都留下來吧。”

曲非直一皺眉頭:“那如果是閣下落敗呢?”

熊思思哈哈一笑:“萬一我輸了,那我賠同等數量的兵將給閣下可好?”

明白人都聽得出來的,熊思思這是明著占曲非直便宜呢,他就算武技不如曲非直,光憑四肢健全就足夠占優了。而且他開口就說如果曲非直輸了,火字營士兵都得留下,這一群是啥兵?雖然年齡偏大,但他們都是百戰鐵軍啊,不管是殺是留,那都是對墨丘軍一個極大的打擊。至於所謂的“賠”同等數量,就是純粹的胡扯,他身後此時至少也有上萬的士兵,鬼知道他會拉出一群什麽人來“賠”給人家。

可熊思思是自家人,誰會在這個時候揭露他?火字營的士兵們也是一聲不吭,他們都看著曲非直,現在這個時候了,無論曲非直說什麽,他們都會照做,既然敢來到這裏,那就沒把生死當回事。

“不要臉!”一個聲音平淡但刻薄無比的罵聲從火字營背後傳來,眾人紛紛回頭去看。出聲之人黑衣黑甲黑馬,就連脖頸上的護套都是黑色的,但偏偏戴著一副白色的如同鬼魅一般的白描麵具,整個人殺氣昂然,頗有一種看他一眼就終生難忘的感覺。不用問,光看麵具就知道這是陳楚。

陳楚緩緩策馬從火字營士兵們讓開的通道裏走出,邊走邊說:“沒想到,現在鳳影軍的統領都這麽不要臉了?欺負一個殘廢?來,我也是殘廢,我替這個殘廢和你比劃比劃,順便報一下之前你派人偷襲我的仇。”這幾句話說完,陳楚已經來到了曲非直的身邊,他腰背筆直的坐在馬上,猶如一尊殺神立在那裏。

看見陳楚出現,火鳳帝國的軍官和士兵們不由得**起來,這家夥可是比曲非直分量足、名聲大啊。曲非直最多算個叛將,陳楚這可是號稱帝國千年以來第一叛逆的人,頂著嫣然陛下眼前紅人的名頭直接叛出帝國逃到了墨丘,搞得火嫣然顏麵大失,鳳影軍上上下下被嚴查數月。別說此次開戰,就是再往前數幾年,任何一個火鳳帝國的人如果知道眼前這人是陳楚,說不定都會摸著刀子、棍棒的衝上來,畢竟他可是被嫣然陛下親手開出了火鳳帝國有史以來懸賞金額最高的通緝令的人。

曲非直苦笑道:“你來添亂的吧?你要是輸了,那不是多添個墳頭?”

陳楚毫不在意的砸吧砸吧嘴,用下巴點了點熊思思:“就他?贏我?你說我把左手捆上和他打怎麽樣?模仿你一下,畢竟我是替你出戰。”

他這話差點讓站在兩人身後的火字營的幾個士兵笑出聲來,好家夥,怪不得這陳大將軍平時不怎麽愛說話,一說話就能直接噎死人啊,他這一句話同時嘲笑了熊思思和曲非直,這功力可不一般。

曲非直翻了個白眼,不搭理陳楚了,熊思思的臉上也是白一陣紅一陣,他本來說要替雒千秋出戰就是為了欺負欺負曲非直這個殘疾人的,結果陳楚突然冒了出來。陳楚雖然臉毀了,可他的戰技那是絕對沒話說的,熊思思如果不想點花招和辦法,他自己都沒信心能從陳楚手底下走過十招。想到這裏,他偷偷的回頭瞥了一眼火嫣然。皇帝陛下端坐馬上,周圍雖然盡是皇室衛隊的衛兵,但還是準確的捕捉到了熊思思的目光,並微微的點了點頭。熊思思盡管也有血脈加持,但他並不是特別擅長武技,而且對陣經驗遠不如陳楚來的多,但如果火嫣然出手相助,暗中提升他的血脈加持的力度,那勝利幾乎唾手可得。

得到了火嫣然的暗中表態,熊思思不再猶豫,當即衝著陳楚一伸手:“那既然如此,本將就向陳楚閣下討教一二了。貴方原來是客,決戰方式請閣下選擇,馬上還是步下?”

陳楚從鼻孔裏發出了輕蔑的“哼”聲:“別費勁騎馬了,就步下吧,實在不值當的來回折騰。”一邊說,他一邊翻身下馬,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風脫下甩到馬背上,隻剩一身黑色勁裝,又抽出身上的佩刀隨手揮舞了幾下,這才有意無意的回頭說道:“殿下,人家可是有皇帝陛下坐鎮,這裁判之事是不是也得麻煩你出一下頭?”

“好,交給我來!”隨著一聲清脆的答應聲,孔秀也騎著馬從隊伍後方款款而出。一百多名惡形惡狀的水字營士兵跟在她身後,凶神惡煞的直瞪著對麵的火鳳帝國士兵。

她這一出現,不光曲非直和火字營的士兵們覺得意外,對麵火鳳帝國的官兵直接都傻了。其一,誰都沒想到啊,墨丘國真正排名第一的實權人物,竟然真的敢出現在自己大營的門口,這是正兒八經的以身犯險來救曲非直啊,曲非直這是多大的麵子?其二,和嫣然陛下比起來,這姑娘真的不像一位殿下。火嫣然穿的那是啥,金紅兩色相間的輕便甲,頭上是金盔紅翎,腰上懸著金柄戰刀,連身後的鬥篷都是紅底金線。可這位“殿下”呢,就一身粗布的暗紅色的衣褲,腰間係著一條馬麵裙,為了騎馬方便,這馬麵裙的一半還被撩起紮到了腰間。她的頭發很隨意的在腦後挽了一個發髻,上身披著一件一看就是普通士兵才會穿的皮甲,衣袖挽起到了胳膊肘間。實話實說,如果不是她姿色豔麗外加眉眼間有一股懾人的氣勢,還真沒有人會把她當成墨丘國的孔秀殿下來看,隻當她是尋常的鄰家女子。

孔秀路過曲非直身邊的時候,輕聲說道:“其實我們已經追上你一會了,隻是怕影響你,所以一直沒有現身。”

曲非直又是感動又是感慨,為了自己的一時意氣,竟然把孔秀和陳楚都惹了出來,想來這段時間裏,雙子城裏也已經翻了天了吧。

孔秀並沒有在意他臉上複雜的表情,又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從馬鞍下取出自己的隨身黑傘橫著往馬鞍上一架,麵露微笑的對陳楚說道:“請陳楚將軍放心,我絕對能保證你們二人可以進行一場公平公正的決鬥,不會給別人搗亂的機會。”說完這話,她刻意的抬眼看了一眼火嫣然,目光意味深長。

熊思思這下慌了,剛才的時候,他幾乎已經感受到身上有些發熱,體內的血脈封印幾乎已經開始超乎他想象的運轉起來。初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現在孔秀一出現,他確定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了,因為那種感覺沒有了,用非常形象的話來說,就是熊思思感覺自己身上涼了,他感受不到任何來自火嫣然的支持了,他現在隻能靠自己的真才實學去跟戰鬥經驗無比豐富的陳楚硬碰硬,這個結果不用別人猜,他自己都能預料的到。

熊思思回頭看向火嫣然,此時的嫣然陛下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笑容,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距離自己不足百丈的孔秀。自從她出現之後,火嫣然就不敢分心支持熊思思了,雖然孔秀實力不如自己,但如果她猛的來一次突襲,想要重創自己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那如果先發製人,一舉格殺或者重創孔秀呢?這個想法在火嫣然腦子裏停留了兩息的時間就被迅速排除掉了,其一,代價太大,她並沒有一擊就讓孔秀失去戰鬥能力的把握,一旦一擊不中,孔秀來個全力反擊,自己可能還好,但這些兵將和大臣們可就遭殃了,現在可都紮著堆呢,不死上個千八百的都對不起這麽密集的人群,小兵可能還不怎麽心疼,那些大臣、將領和貴族要是出了事,這火鳳帝國可就算停擺了;其二,她有些吃不準孔秀手裏那柄黑傘的實力。潛意識裏,火嫣然就覺得那把黑傘有古怪,但又說不出有什麽古怪,她不想用自己的身體去冒險體會一下黑傘的威力;其三,火嫣然並沒有做好在自己的大軍麵前展示自己真正實力或者說身份的心理準備,此事必須要慎重;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孔秀隻是利用了一點小技巧把自己暗中加助熊思思的力量給“彈”了回來,看起來她也隻是想把事情控製在“決鬥”這個範疇之內,並不想把事情搞大。

腦海裏電光火石一般分析了諸多利弊之後,火嫣然做出了自以為最正確的決定,她把自己的佩刀解了下來,讓衛兵給熊思思送去,並讓衛兵帶話給他:陛下說了,熊統領與人決戰,她也當助一臂之力,所以特將親佩寶刃借出,希望統領大人能力斬勁敵!這番話要是說給另一個人聽,那人能興奮的嗷嗷叫,拔刀之後立馬戰意衝天,恨不得一人手刃雙子城全城的架勢。可知道真相的熊思思卻是手捧寶刀,欲哭無淚。

等熊思思叩謝過皇恩之後,陳楚已經把刀尖遙遙的指向了他,聲音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熊大統領,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