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臨時主帥

當雒千秋抵達朋來鎮的時候,鎮子上已經滿城縞素了,他見狀大驚失色,顧不上一路奔波勞碌,直接趕到了城守府所在。

這地方已經被改成了靈堂,薛必武老將軍的遺體被放在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中,遺體被仔細的擦洗過,穿著他平時極少穿的統領服。因為遠征在外,薛將軍並沒有什麽勳略帶在身邊,軍官們就把自己的領花摘下來,小心翼翼的別在老將軍的統領服上,燭光一照,金光閃閃。棺材擺在大堂中間,旁邊擺放著上百個花圈,兩條黑幔從屋頂垂下,增加了幾分肅殺之色。

周圍十幾名一直在他身邊隨行的參謀軍官守在靈前代行家屬弟子之禮,見雒千秋進來,他們連忙起身相迎。雒千秋陰著臉不說話,恭恭敬敬的立在老將軍棺木之前行了禮,然後才扭頭問旁邊肅立的參謀軍官:“張師,這怎麽回事?”

那名被稱為張師的參謀軍官張了張嘴,訥訥的說道:“老將軍原本就身體欠佳,有傷在身,後來又感染風寒,這才支撐不住~~”

雒千秋把他拉到一邊,伸手薅住他的衣領,近乎是在他耳邊低吼:“張子傑!你一直在老將軍身邊做隨行參謀,是老將軍看重之人。我尊敬你,喊你一聲張師。要是較真,你一個小小白翎管帶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唧唧歪歪?我當然知道老將軍身體不好,我也知道最近天氣差,可你們參謀軍官有十幾人,隨軍醫官四五人,衛隊還有近三百人,這麽多人照顧不好老將軍的嘛?跟我說實話,要是有人照顧不好,我現在就去殺了他,要是有人圖謀不軌,哼哼~~”

說到最後,雒千秋已經是怒目圓睜,幾乎要把那參謀軍官生吞活剝的架勢。

那名叫張子傑的參謀軍官歎了口氣:“雒將軍,您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算了,你隨我來吧。”說到這裏,他抬手拍落雒千秋的手,神情落寞的向後走去。雒千秋見他如此,又看其他的參謀軍官也是用略帶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知道內中還有隱情,連忙快步跟在張子傑的身後向後院走去。

來到後院的一所偏房門口,張子傑請雒千秋進去後,從一個上鎖的櫃子裏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錦盒,然後麵容肅穆的說道:“雒千秋閣下,這是薛將軍遺令,請聽令。”

雒千秋一愣,隨即單膝跪地,語氣恭謹且嚴肅:“末將雒千秋候命。”

張子傑點點頭,從錦盒中取出一個卷軸,雙手展開後朗聲念道:“餘自知所日無多,為以防餘死後軍中群龍無首,特立此遺命,悉令諸公照此辦理……命雒千秋閣下臨時接替餘之職務,統帶大軍……張公子傑熟知餘之行軍律令及計劃,可繼續擔任參謀首席一職,助雒千秋閣下一臂之力……餘領軍三十餘年,自知造殺孽無算,如今不求功績如何,惟願兵士平安歸家,以圓家中皓首老父黃口小兒之祈願,不使白發人送黑發人,不教妻無夫子無父……”

張子傑念完之後,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微微躬身,雙手把薛必武的遺命遞給雒千秋。雒千秋連忙伸手接過,重新打開再看,上麵的字跡雖然有些歪斜,但確實是老將軍慣有的字體,而且在下方空白處,還密密麻麻簽著十幾位統領的名字,顯然讓自己接替薛必武一職之事,是所有人都同意的,這也是薛必武為自己鋪平的最後一條道路。

雒千秋重新把薛必武遺命放回錦盒,這才站起身來問張子傑:“敢問張師,簽名的這十餘位統領大人呢?”

張子傑苦笑道:“這就是我要給閣下說的第二個事情,他們簽完命就都跑了。”

事情要從薛必武去世當晚說起,當時薛必武高燒昏迷,醫官們忙碌了大半夜,已經知道回天乏術了,便暗示各位統領和參謀軍官們,有什麽要問的趕緊問,要說的趕緊說,老爺子撐不住了。

於是張子傑帶著幾名參謀軍官和統領們一起進到了薛必武的軍帳,老將軍也是自知自病,命張子傑拿來紙筆,又找兩個人給他捧著,一筆一畫的寫下了這封遺命。寫完之後,老將軍就仿佛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把筆一扔,便靠在床頭喘息不止,但片刻之後,他還是命令張子傑拿起遺命誦讀一遍,讓各位統領知悉,同時讓他們在遺命後麵簽名認可。

對於這個命令,各位統領都是求之不得的。如果是之前還在墨丘國的時候,別說老將軍任命雒千秋為代主帥,就算他流露出這個意思,恐怕就已經掀起軒然大波了,自從北征以來,雒千秋已經是青雲直上,加上火嫣然器重,頻頻交付一些軍務給他,諸位統領已經不難猜測此子如能回到帝都,身份地位定然遠超現在,如果再把主帥交付給他,那未來軍中第一人的頭銜怕是跑不掉的。畢竟熊思思和他的鳳影軍是屬於見不得光的那種,能擺上台麵來取代已經年老體弱的展雄飛的人,怕這雒千秋定是其中之一了。但那是之前,現在可就不同了,身為主帥,首先就要承擔無令退兵之則,而且少不了還要率軍抵擋墨丘大軍,這就讓這原本風光無限的寶座變成了根本坐不下去的釘板,各位統領爺巴不得都想趕快離開這裏,誰又想接過這燙手山芋?於是乎,雒千秋以最後一名抵達朋來鎮的副統領級別軍官的身份,接過了火鳳帝國北征大軍殘部主帥的職務。

順帶的,張子傑還把之前在藍月關和烈陽關門前生的混亂狀況訴說了一遍,明白無誤地告訴雒千秋,薛老將軍的死,跟那些統領們有絕大的關係。

聽完這一切,新任北征大軍主帥沉默了,許久之後,他終於問出了上任後的第一個問題:“兵呢?”

張子傑無奈的答道:“各位統領簽完字之後,紛紛支援了一部分兵員給朋來鎮,然後就都去了二線休整。但說是休整,說是二線,但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們跑到哪裏去了~~現在的朋來鎮,加上大人您帶來的最後一批北征軍戰士,朋來鎮總和兵力在二十二萬到二十四萬之間,兵力和鎮子上的設施相比略有飽和,但依照朋來鎮過往重要樞紐來看的話,維持大軍還是不成問題的。不過至於戰力嘛,大人您得自己去看看了。”

等親眼看見朋來鎮內的兵員之後,雒千秋才明白為什麽張子傑一定要自己親自來看看才行。按照數量說,人數確實不少,別說死守這朋來鎮,就是衝出去和墨丘追兵硬碰硬的打一場,數量方麵都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從質量上來看,雒千秋甚至都擔心能不能守得住朋來鎮。這都是些什麽兵啊,傷的病的老的殘的,有的甚至明顯就是民夫給硬套上了軍裝之後塞進來的。雒千秋突然想到自己臨到朋來鎮之前,還好奇的問自己的手下,陛下發動幾十上百萬的民夫鑿寬這妖王穀,怎麽這會自己回來了,一個民夫都沒看見?莫不是他們都嚇跑了?手下回應說,這是皇命,估計膽敢逃跑的不多。不過馬上大冬天了,誰還不會回去過個年啊,八成是陛下給大家提早放了年假,本來人就少了,加上這大軍回撤,見不到人也是正常。雒千秋聽著有道理,便就沒有再多問,現在看來,回家過年未必可信,被那些前軍統領們抓來充數才是真有可能。

在雒千秋這些軍官眼裏,不管這個士兵身體素質如何,訓練態度怎樣,隻要他沒有真的抓起武器上過戰場,沒有把刀子捅進敵人的肚子裏,這就是個新兵蛋子。現在朋來鎮屯兵二十二萬餘,其中除了自己親自押陣的六萬餘兵馬之外,其餘的就都是原朋來鎮駐軍、前隊留下來的老弱病殘兵,以及他們強征來的這些民夫“冒充”的新兵蛋子了。即便是朋來鎮駐軍,也大多是從北部行省的民軍中抽調的,實戰能力也是堪憂,而他自己帶來的六萬兵馬裏,足有四萬都是紅營重騎,拿來守城也是有點經驗不足。

思來想去,雒千秋隻能是咬牙硬上,他把自己麾下的紅營軍官、張子傑統領的參謀軍官以及朋來鎮駐軍軍官董大通管帶都喊了來,當時就連發三道命令:第一,紅營把所有見習騎士撒出去,時刻掌握墨丘大軍的動向,同時研判周圍地勢,看有沒有適合能提前阻擊他們的戰場條件;重裝騎士們也別閑著,除了留下必要的輪值之外,其他人全部卸甲,對鎮子上現有的士兵進行挑選和訓練,不要求全員多能打,至少先練出幾萬能守城的再說。第二,朋來鎮駐軍軍官董大通幫助挑選適合守城的精兵強將,提供完備的後勤保障。這會不是分幫分派論山頭的時候了,隻要稍微一鬆勁,大家都得死,為了能活到援軍抵達的那一天,必須通力合作。第三,張子傑所帶領的參謀軍官們必須加倍發揮作用,除了盡快厘清城內防守要務、城外突襲地點之外,還要不間斷的同後方聯係,確定有沒有援軍、有多少援軍、援軍什麽時候到。說到最後,雒千秋咬牙切齒的說道:“以火鳳帝國北征軍統帥的名義,向那些去二線休整的隸屬北征軍的統領們發布軍令,命令他們五日內必須趕回朋來鎮,否則視為通敵反叛!”

之前的時候,張子傑一直點頭記錄,聽到最後這句話,他輕輕的歎了一聲,這事可不是雒千秋這位臨時統帥能決定的了的,這倒不是他的軍令不起作用,而是那些統領們太賊,他們早就把好了其中的關節和分寸。

按照火鳳帝國軍律,如大軍後撤,所有部隊均有協防駐守、掩護同袍之責,更有“守土十日,降之無過”的所謂天責條令。但與此同時,帝國軍律還有規定說,如果成建製的士兵十中傷一,則軍官可隻留下一定數量的士兵協防,其餘戰損士兵可退至二線修整,在帝國援軍抵達時再次隨同援軍出擊即可。

這條軍律裏麵有兩個很重要的漏洞,第一個就是對於二線休整的規定,這裏麵可是沒有明確的說二線在哪裏,畢竟戰場上變化萬千,主營十裏後可算二線,主營百裏後也能算二線,隻能是根據戰場情況來決定。比如之前出征墨丘,如果主營已經到了墨丘城下,那休整軍隊總不能退回到火鳳帝國境內吧?那麽妖王穀口那個營盤就可以視為二線。再比如,墨丘大軍侵入國境,那休整部隊也總不能退到帝都以南,把帝都給讓出來吧?那麽帝都周邊就可以被視為二線。這其實就是個大家約定俗成的事情,從來沒有一個一定之規說二線應該設置在哪裏。現在大軍已自墨丘境內退回,統領們又都各自留下了兵員協防,他們如果說自己要回到所屬行省去補充兵員,似乎也能說得過去,不過這所屬行省距離朋來鎮到底是幾十裏、幾百裏還是幾千裏那就難說了,畢竟薛必武老將軍當時已死,張子傑根本連發言權都沒有,壓根沒法對那些軍銜比自己高得多的統領們做些什麽要求。

而第二件事,就是這些留守士兵。帝國軍律中隻是規定了要按照可繼續戰鬥的兵員比例留守。可對於留守士兵的兵員素質,以及無需留守士兵的傷情判定,帝國軍律中並沒有明確規定。之前火嫣然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實戰輪訓,哪支部隊沒有點傷亡?可其中的輕傷重傷又有所不同,這個士兵挨了七八刀,但都傷在皮肉,那個士兵就挨了一下,結果一隻眼瞎了,這個怎麽判定誰該留下守城,誰可以回去休整?而且如果過來一支隊伍,差不多人人都包著腦袋吊著胳膊,難不成還要挨個打開繃帶檢查驗視一番才許離開?留下來的士兵們難道也要通過比武考核才能留下?

之前的統領們就是鑽了這兩個空子,誇大自身傷亡比例和士兵傷情,再沿途強掠民夫充數,把自己的精銳主力帶離了朋來鎮。而最可怕的是,這種行為是深受士兵支持的,他們在裝病、詐傷、搶人這些方麵,比他們的長官表現的更為積極主動。不乏有士兵為了可以詐傷而給自己做個真傷,幾名士兵之間彼此用棍子“幫忙”打斷對方手腳的例子比比皆是,畢竟手腳斷了還能養好,要是留在這朋來鎮,可是凡事都難說了。

這些話,張子傑沒法跟雒千秋說,就算他說了,這位世家公子哥也理解不了,他隻能是按照雒千秋的命令,擬定一封公文,分派十餘名傳令兵沿著各路軍團後撤的路線追趕。看著這些傳令兵遠去的背景,張子傑心中暗歎,希望他們都能平安吧。真要是對方有所準備,提前埋伏上幾個人在半路就把傳令兵截殺,然後往路邊一埋,事後說自己並未收到軍令,這事誰能知道真相?

張子傑忙著傳軍令、做守城計劃的時候,董大通帶著雒千秋快速的在朋來鎮周圍轉了一圈,讓他了解了一下地形,根據斥候回報,墨丘大軍已經兵至藍月關,距離朋來鎮隻有最多一天的路程了。

以前的朋來鎮北麵,就是妖王穀的穀口,道路崎嶇難行,軍隊更是難以展開,但自從火嫣然下令開山拓路之後,幾十萬民夫開始進駐妖王穀,掄起了錘子和鐵釺,但妖王穀兩側都是五蓮山的通天崖壁,全都是整塊的千萬年的巨石。所以這事說起來簡單,幹起來則是難上加難,幾個月過去了,進度不過數裏而已,但就是這區區數裏,讓雒千秋發現了一絲機會。

按照火鳳帝國紅營重騎的實力,可以在一裏內完成陣列,兩裏內形成衝鋒,三裏的距離足以達到全速。對於全速的以聯合重衝鋒陣型突擊的紅營重騎,這大陸上似乎還沒有哪個兵種能扛得住。

所以雒千秋決定了在朋來鎮外設立兩道防線:第一道防線位於未拓寬的妖王穀內,全力搶占孤鳳山殘址,能占則占,不能占也要守住穀口,利用狹窄的地勢形成第一波阻擊,減緩對方行軍速度,為身後的朋來鎮贏取更多時間;第二道防線則有由紅營重騎組成,一旦第一道防線被突破,那麽紅營重騎將以朋來鎮作為依托,不斷的向敵軍發起衝擊,盡最大可能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

但現在的問題是,誰來負責第一道防線?雒千秋想上,但他不能上,他現在是全軍統帥,一旦有個萬一,士氣就全完了。而且他還要統帥紅營,那才是他真正可以發揮全部實力的地方,趴在地上打伏擊,那不是他擅長的。他帶回來的幾萬民軍也夠嗆,那幾乎是目前唯一信得過的能打的軍隊了,他得把他們放在朋來鎮的城牆上,朋來鎮能扛多久,歸根結底還要看他們的表現。

正在雒千秋冥思苦想舉棋不定的時候,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朋來鎮守軍軍官董大通來了一句:“雒將軍,俺帶人上孤鳳山吧。”

“嗯?”雒千秋下意識的嗯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扭頭看向董大通:“閣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董大通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俺還不是爵爺呢,您不用稱呼閣下。那啥,你們都不是本地人,不清楚這附近的地勢,哪裏好走哪裏難走,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俺清楚啊,所以俺帶著手底下的兵過來就行。再說俺對指揮騎兵啊、製定戰術啊啥的也不懂,能幫忙的也就是這個了。”

雒千秋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這風險極大啊。”

董大通很是憨厚的一笑:“沒啥,當兵吃糧可不是白吃的,平時吃那麽多,關鍵時刻再不上,那不像話啊。”

“那~~貴部戰力如何?”雒千秋還是問出了一個最不容易啟齒的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董大通來了精神,他一拍胸脯:“大人您這話說的,放心吧,雖然俺們天天窩在這朋來鎮上,但也不是無所事事,俺可是正兒八經的練了兩千精兵出來,一個個的都身體倍棒,特別能打。而且俺們都是北方行省的人,冬天比南方兵抗凍,更能打!”

看看眼前憨厚的董大通,再想想那些恨不得馬上逃離的身負爵位的統領們,雒千秋轉過身來直麵董大通,向著他深深鞠躬行禮:“董將軍大義,雒千秋替帝國謝過了。”

董大通一下慌了手腳,想要伸手去扶,又擔心自己手上不幹淨,趕緊先側身閃到一邊,從衣服上擦了擦手,這才去攙扶雒千秋:“哎呀,哎呀,哎呀呀,雒將軍您這是幹啥啊。當兵打仗這不是正理嘛,您給我弄這個幹啥玩意啊。”

雒千秋不為所動,堅持自己行禮已畢,才緩緩直起身來。他兩眼平視董大通,緩聲說道:“按照帝國軍律,戰時,大軍統帥可向有功之臣授予不高於自己軍銜和爵位的臨時軍銜和爵位,現在我正式授予你火鳳帝國北征大軍先鋒官一職,官綬紅翎管帶,另授帝國男爵爵位。”說到這裏,他從身上把自己的象征伯爵爵位的家族勳章摘了下來,鄭重其事的別在了董大通的胸口,然後退後一步朗聲說道:“恭喜,董大通閣下。”

董大通激動的臉色通紅,雖然明知此一戰九死一生,但對方如此對待自己,還是讓他感動不已。臨時軍銜和爵位都是戰時為了鼓勵軍官和士兵們的鬥誌采取的權宜之計,往往戰後會根據個人具體表現進行降一級或兩級來具體執行,但饒是如此,按照公侯伯子男的爵銜序列以及他本身就是白翎管帶來算,軍銜基本算是穩拿這個紅翎管帶了,而爵位也降無可降,就算帝國吏部較真,也得給他保留個勳爵的榮譽爵銜。哪怕是沒有世襲一說,隻要脫了民籍,那就是跟以往完全不一樣生活了,至少他就能有自己的封地了,還能從吏部多領一份專屬於爵爺的月錢,到時候隻要子孫後代不是太過敗家,一家人總可以維持生計,至少不用當兵賣命來換糧吃了。

周圍的衛兵們紛紛上來道賀,董大通激動的根本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朝著雒千秋連連鞠躬:“雒將軍,您放心!俺就算死,也得死在孤鳳山上,絕不後退一步!”

雒千秋連忙伸手扶住:“言重了,戰時無定勢,閣下可根據具體戰況決定固守還是後撤,但無論如何,閣下為帝國盡忠職守,都是我輩學習的楷模。大戰將至,我也不再多說什麽,希望閣下武運昌隆,不日得勝歸來!”

“您放心吧!俺,俺這就組織兵馬,連夜趕赴孤鳳山!”

回到朋來鎮,站在城頭上的雒千秋看著城中來來往往忙著搬運守城器械的人群,還有遠處正在列隊喊著號子訓練的士兵,再想到已經領軍出城的董大通,他突然又有了信心,有了能把這朋來鎮守住,堅持到援軍到來的信心,甚至他還有點狂妄的想法,如果自己戰術得當,說不定就能把墨丘追兵全殲在這朋來鎮下,甚至可以借此誅殺陳楚,一血家族之恥!

想到這裏,雒千秋抬頭北望,此時的太陽已經西落,遠處的妖王穀如同一隻怪獸的大嘴一樣深邃不可見底,雒千秋知道,最快明日,戰事就將開始了。勝負成敗,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