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火嫣然的底牌
鳳溪河很久沒有這麽冷過了,或者說它從來沒有這麽冷過。作為已經深入帝國腹地的一條河流,鳳溪河雖然不寬,但它卻綿延曲折的途徑了火鳳帝國的三四個行省,一直以來就這麽不聲不響的緩緩流動著,終年都沒有斷流過,無聲無息的用自己源頭——火鳳帝國最大的河流赤河的河水滋養著沿河兩岸的百萬民眾。
但是今年,鳳溪河兩岸明顯的冷了,綠草變黃幹枯,河道變窄收縮,有老人開始擔心這條最窄地方隻有丈許寬甚至已經露出河床的小河會不會真的迎來史上的第一次斷流。不過就是這樣的鳳溪河,卻迎來了它在曆史上最重要的一刻,見證了一幕刻骨銘心的悲劇的上演。
冬二月二十五日正中午時,一輛金色的超大號馬車在一隊金甲騎士的護送下緩緩前行來到鳳溪河畔,隊伍在河的南岸停了下來,馬車一動不動的靜靜的停在那裏,所有的金甲騎士則退出了十丈開外,隱隱的形成了一個半圓形,拱衛著這輛金色馬車。過了有小半個時辰,鳳溪河北岸也來了一隊人馬,一名紅衣女子騎馬走在最前,她身邊左右各有一騎,左邊一騎獨臂,右邊一騎臉戴麵具,身後跟著一輛很普通的馬車,然後是八名年輕將領和他們麾下的一千餘名騎士。這隊人馬來到了鳳溪河北岸,騎士們同樣遠遠就的停了下來,隻有那當先三騎和馬車緩步來到河邊,和那金色馬車隔河相望,兩者相距不足五丈。
孔秀一拉韁繩勒停戰馬,招呼曲非直和陳楚翻身下馬,在他們下馬的同時,金色馬車的車門也終於打開,火鳳帝國皇宮事務總管胡菲菲女爵從車裏走了出來,衝著孔秀微微點頭致意,隨後站在車門一側,伸手把車門整個打開。下一刻,火鳳帝國皇帝火嫣然陛下緩步走下金色馬車。
火嫣然這一出現,整個一片區域幾乎都隨之怦然一亮,她身穿金紅相間的帝王輕甲,肩上披著一襲火紅為底以金線精繡鳳凰圖案的曳地披風,雖然沒有戴戰盔,但也是英姿颯爽,氣勢逼人。再加上她身後站著的帝國軍部參謀次長楚懷琴閣下和胡菲菲女爵,這三人頗有一副“天下盡在我手”的氣勢。但這番氣勢迎頭撞上了對麵的三個人,卻有點繼續不下去的的意思,甚至多多少少有點尷尬。
在鳳溪河北岸,孔秀、陳楚、曲非直三人呈品字形傲然而立,陳楚和曲非直穿的都是普通的軍便服,外麵連輕甲都沒罩一件,而孔秀更是穿著普普通通的粗布暗紅長裙,頭發高高挽起,除了背後背著一把黑傘之外,完全就是個農家女的形象。從衣著上看,三個人的穿著打扮根本無法同火嫣然三人相比,可他們身邊的兩個人卻著實讓對麵衣裝華麗的三個人沒了麵子,坐在他們身邊地上的是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雒千秋和熊思思。
楚懷琴強顏歡笑的往前走了幾步,先向著對麵三人行禮,然後高聲問道:“對麵可是孔秀殿下?”
他其實本不想來,畢竟對方才剛剛把自己放回來三天,而且對方手裏還有自己的兩位“難友”,見麵之後會頗多尷尬。可沒曾想到,當三天前他和展雄飛兩人來到大營覲見之後,麵對表示“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二位不必太過自責”的嫣然陛下和幾十位表示慰問的軍官袍澤,年邁的帝國次帥大人突然提出了辭呈,表示自己年老體衰,又受此大辱,實在無顏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了。展雄飛的這個表態讓楚懷琴十分尷尬,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要說辭職,他也應該辭職,老次帥都說這是軍人最大的恥辱了,自己也是高級軍官,這自然也是恥辱,不跟著辭職似乎說不過去。可人家是次帥大人,現在當場提出辭職已經足夠讓嫣然陛下下不來台的了,自己一個部下在這跟著矯情什麽?讓嫣然陛下更加下不來台?而且自己要是也跟著辭了,等熊思思和雒千秋回來怎麽辦?他倆辭不辭?
正在他內心糾結猶豫的時候,火嫣然的一句話把他救了出來,火嫣然輕聲說道:“次帥大人已經年過古稀,想要安享天年也是人之常情,朕若不準,顯得是無情無義了。不過楚卿你就不能走了,次帥大人卸任離職,讓帝國軍部失去棟梁。在此時候,就需要楚卿你多出一分力、多費一份心,為朕分憂,為國解難,把帝國軍部的擔子扛起來,也好讓次帥大人能真正的含飴弄孫安享天年,不再有受辱之憂和亡國之患。”一邊說著,火嫣然一邊過來親手攙扶楚懷琴。這一下弄的楚懷琴不得不答應也不敢不答應,陛下親手來攙,他敢不起?起來就是意味著答應了,否則讓陛下的麵子往哪裏放?於是隻好順勢而起,算是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展雄飛被人護送到了後營休息,楚懷琴則被留了下來,他以為是要讓自己說一下這些日子以來的所見所聞,腦子裏還在想怎麽解釋自己這段時間就光被關在屋裏和車裏,基本沒見過對方的軍容如何的時候,火嫣然已經命胡菲菲展開一幅畫滿了大大小小箭頭的地圖,她讓楚懷琴盡快熟悉此圖,掌握軍隊動態,及時替自己掌握全局。
楚懷琴湊近一看大驚,這分明是一張己方的進攻態勢圖,三個巨大的箭頭直指左中右三路,又有不少小箭頭從中分出,要麽突前,要麽側衛,這些箭頭的所有特點就是全部都是進攻,沒有絲毫考慮對方應對和保護己方糧草的意識,甚至連預備隊都沒留一支。如果不是讓他看圖的人是火嫣然,展開地圖的人是胡菲菲,楚懷琴幾乎都想嚴辭質問這是哪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行王八蛋做出來的東西了。
他努力的捋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女爵閣下,下官覺得此圖尚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火嫣然擺擺手:“無需修改,這是朕親手製定的策略,卿就照此圖執行便可。”
楚懷琴暗自吞了口口水,然後又問道:“不知陛下準備何時啟動此計劃?”
火嫣然的回答斬釘截鐵:“三日後。”
“那~~軍隊準備如何?有多少兵力和糧草?”楚懷琴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他甚至十分無禮的懷疑嫣然陛下是不是突然瘋了,否則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百萬!”火嫣然豎起一根手指,然後轉過頭來兩眼直視楚懷琴:“朕知道楚卿你在想什麽,但請楚卿相信,朕做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百萬大軍中,有六十多萬是北征撤軍回來的各省精銳民軍,朕已命令他們如期抵達,且不接受任何遲到和不到的理由,就算是死,也得把屍首抬到朕的眼前,朕不許他死,他就不能死!另外三十萬是朕從西南行省調來的精兵,他們的忠誠和戰力都要比那六十萬民軍高上一截,所以他們將會作為中路主力軍團痛擊墨丘匪軍。等熊思思和雒千秋兩位回來之後,朕也會讓他們各自統帥本部的紅營重騎和鳳影軍以為助力。所以楚卿無需擔心,放開手腳去幹就好!”
“那如果墨丘匪軍反擊猛烈~~”楚懷琴還是咬著牙說了這句話,西南軍戰力強悍這是早就有耳聞的,可畢竟他們沒有真的跟墨丘軍一對一的打過,這要是出個萬一可怎麽辦。
火嫣然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三天之後,他們就沒有反擊的能力了。”
於是,被俘近一個月的楚懷琴甚至都沒有被審查一下,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官複原職,繼續擔任他的帝國軍部參謀次長職務,同時被任命為這支新的被火嫣然稱為“靖難軍”的總指揮,李平生和年紀輕輕的閔子路擔綱參謀軍官,可以說除了已經主動退職的帝國次帥展雄飛和自殺殉國的趙明德兩人之外,還是之前行省援軍的那套班子,隻不過換了個名字,外加增派了三十萬的西南行省援軍。而這位連麾下軍官都沒認全的新任總指揮接到的來自陛下的第一條命令,就是陪她參加這次鳳溪河談判。
聽到楚懷琴問話,孔秀含笑回禮:“正是墨丘孔秀。不知嫣然陛下近日來可安好?”
火嫣然緩步上前,同樣微笑著答道:“吃得好睡得香,偶爾有幾個不聽話的頑皮下屬,也有殿下幫朕管教,著實省心的很。”
“為了幫陛下管教這些不聽話的下屬,墨丘也是盡心盡力,消耗頗大啊。”孔秀沒有搞那些彎彎繞繞,直接奔了主題。
火嫣然似乎也是樂的直來直往,頗為爽氣的答道:“需要什麽補償,殿下但說無妨。沒辦法,這兩個小子一個是雒家少爺,一個是西南熊家的子弟,他們兩家大人都是朕的肱骨老臣,實在是沒辦法,不帶回去的話,太傷老人家的心了。”
雙方就是胡亂扯個由頭談條件,孔秀自然不會信火嫣然這些鬼話,但不信歸不信,臉上還得做出體諒對方的表情,孔秀答道:“那既然陛下如此辛苦,那我們也不好多提什麽過分的要求,隻是墨丘人久未來過南方火鳳帝國,想在這裏遊玩幾天盤桓數日,怕是會多有叨擾,希望陛下體諒一二。”
“哦?有朋自遠方來,自然是不亦說乎。隻是不知道殿下準備去哪裏遊玩,遊玩多久?也好讓朕有點準備,不要失了為東之禮。”火嫣然也不動聲色的跟對方談起了條件。
孔秀嘴角上翹,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這倒是無需陛下費心,我們就在這北部幾個行省轉轉就好,玩累了自然就回去了。”
“北方行省民風彪悍,朕是怕殿下本來遊玩的開心,結果不小心受了驚嚇,那就不好了,所以有些地方還是不去為妙。”後嫣然嘴角帶笑,語氣已經有些強硬了:“依朕看來,鳳翔和鳳舞兩個行省就不錯嘛。”
聽到這裏,楚懷琴的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鳳翔和鳳舞行省距離鳳城關都很近,其中鳳翔行省麵積頗大,又是明家商會的主要勢力所在,而鳳舞行省雖小,但據說孔秀的故鄉就在那裏,嫣然陛下這個態度,擺明就是要把這兩個行省拱手送給孔秀,以換來短暫的和平。雖然說起來是這個道理,但現在北方五個行省盡數都在孔秀的掌握之下,想要從她手裏硬摳回來,此事談何容易?
果不其然,孔秀聽完之後淡淡一笑,揚聲答道:“那既然如此,我隻好將這二位中的其中一位留在身邊當做導遊了,免得山高路遠不識道路,萬一誤闖了,那就不好了。”她這話的意思也很明白,你隻給我一半,那我就留下一個,大家公平合理。
火嫣然輕輕搖了搖頭:“殿下要留人,朕自然無話可說,可如果他們倆都不願留下,非要自己回來,殿下又當如何?”
孔秀極為自信的笑道:“我若說留,那自然是留得住,要是二位將軍要走,那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陳楚和曲非直已經一聲不吭的走到了雒千秋和熊思思身邊,陳楚的臉上帶著麵具看不出什麽表情,曲非直則笑的像個剛剛偷到雞的狐狸。兩個人也沒什麽動作,就是站在雒千秋和熊思思的身後,不過這個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這倆是俘虜,而且被綁的像兩個粽子,要殺他們輕而易舉。別看火嫣然身為異界鳳凰,但相隔如此距離,隻要孔秀能擋上她一瞬,雒千秋和熊思思就得兩顆人頭落地。單憑實力而言,孔秀不敢說自己真的能把火嫣然戰而勝之,但如果想脫身的話,還是不難的。
“看起來,朕不得不使出最後的底牌了。”低低的說完這句話,火嫣然便沒再吭聲,神情黯然的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背向孔秀而立。在別人看來,她這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自己在腦海中權衡利弊,但站在她身邊一側的楚懷春看的看的清楚,火嫣然的雙手正在急速的小範圍的舞動,他說不清這是什麽,但如果一定要他形容,那麽此時皇帝陛下所做的,更像是在結一種法印。和那種慣常認為的由幾個手勢組成的法印不同,火嫣然這個法印明顯更複雜,更費時,費時到了連隔著幾丈的孔秀都察覺到了不妥,她突然驚叫一聲:“不好!”
但就在她驚叫的下一刻,火嫣然轉身了,她的臉上掛著一種堪稱邪魅的笑容,衝著孔秀微微一笑:“開始吧。”
孔秀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這個笑容和這句話不是衝自己說的,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去,一個讓她心碎的、在以後無數個歲月裏縈繞在她夢中的場景頓時映入了眼簾:
此時的陳楚已經伸手把臉上的麵具扯下來扔在了地上,他整張臉上的皮膚通紅,大顆大顆的汗水沿著虯結**的肌肉滾落下來,他的上半身躬著,就連膝蓋也彎曲著,兩個拳頭緊緊的攥在一起,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和煎熬,但他的兩眼中卻似乎不斷有光芒在吞吐閃爍,整個人都顯得極為詭異。曲非直在旁邊看的一驚,連忙湊上來問他怎麽了,卻哪知道陳楚猛然間發出一聲嘶吼,直起身子揮動胳膊,重重的的一拳打在了曲非直的胸口之上!
曲非直對這一拳毫無防備,加上此時的陳楚狀若瘋魔,這傾盡全力的一拳打的獨臂將軍摔出去足有一丈多遠,摔在地上同時,一大口鮮血就噴了出來。而陳楚打完之後並沒停手,他反手抽出自己腰間的戰刀,兩下把雒千秋和熊思思身上的繩索砍斷,然後扔下戰刀,雙手貼在兩人後背用力一推一送,直接把兩人淩空推到了河對岸!從這驚人的一下,也能想象的出他剛才全力打在曲非直胸口的那一拳到底有多重!
淩空而起又砰然落地的兩個人先是對這驚人的變化表示了一下驚慌,隨後他們便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神情,雒千秋一臉驚詫外加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陳楚這到底是怎麽了,一旁熊思思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
此時的孔秀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相信,她第一時間趕過去攙扶曲非直,但斷臂之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的曲非直此時已經站不起來了,他同樣是一臉的驚詫,嘴裏還在不停的吐著鮮血,當被孔秀扶著坐起來的時候,曲非直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胸口也塌了下去,但即便如此,曲非直還是緊緊的抓著孔秀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告訴孔秀:“陳~老陳~他~他不是故意的~~他~他有~有問題~救~救救他~~”
聽到這裏,孔秀下意識的抬頭看去,此時的陳楚正呆呆的站在那裏,兩眼中凶狠和自責的目光來回交替,他看著孔秀和曲非直,淚水順著眼角不停的流下。突然間,陳楚嘶吼一聲,高高的揚起手掌,衝著自己的腦袋就拍了下去!
“不要!”孔秀一聲驚呼,飛身過去阻攔,但她和陳楚之間的距離不算近,角度也不算好,又怕直接出手製止反倒更會重傷陳楚,萬般無奈之下,她直接用自己的手去迎陳楚拍下來的手掌。在孔秀看來,以自己的力氣,這一下完全可以接住陳楚這一擊。可孔秀卻萬萬沒有想到,陳楚這一擊的力量遠超常人,她已經近乎用了六七成的力量了,卻還是沒有攔住陳楚的手掌,這猛力一擊之下,陳楚連著孔秀的手掌一起拍在了自己的天靈蓋上,孔秀的手背幾乎能感覺他頭骨的碎裂和塌陷,眼睜睜的看著陳楚癱軟在地。
直到此時,孔秀才反應過來這事情的蹊蹺,她輕輕把陳楚放在地上,對著河對岸的火嫣然怒目而視。但此時的火嫣然根本沒有理會她,麵帶微笑的衝著站在自己側後方的胡菲菲女爵點了點頭,後者從口袋掏出一個煙丸,揮手扔上了半空。煙丸在空中啪的一聲炸開,瞬間散出一團紅色的煙霧。片刻之後,隨著煙霧的緩緩散去,他們的身後猛然響起悶雷一般的聲音,整個地麵也似乎都因為這悶雷聲而發出微微的顫動。
是重甲騎兵!多年的沙場經驗立刻讓孔秀分辨出了這聲音的源頭。此刻,在數十丈外的墨丘八駿也已經趕到了孔秀身邊,他們已經顧不上問為什麽了,七手八腳的把曲非直和陳楚抬到車上,何酋虎一邊拉著孔秀往馬上拽,一邊大聲吼著:“殿下快走!剛才杜將軍和彭將軍來報,東西兩側同時發現敵軍出擊,他們恐抵擋不住!”
說話的功夫,南邊的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騎兵的身影,從盔甲上可以明顯看出這是紅營重騎,而絕對不會低於五千騎!
孔秀一咬牙,翻身上馬,臨走之時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火嫣然,揚聲喝道:“今日之仇,孔秀記下了!”
火嫣然哈哈大笑,並沒有理會孔秀,而是對著跪在地上謝恩的雒千秋和熊思思說道:“兩位平身吧,過往不咎,不過還請兩位盡快恢複狀態,履行自己的職責,把帝國失去的土地一寸不留的奪回來!”
“末將遵旨!”雒千秋和熊思思同時高聲回複。
火嫣然又把目光看向一臉呆滯的楚懷琴,笑道:“楚次長,也請你履行職責吧?”
楚懷琴連忙行禮:“末將遵命!”
此時,五千紅營重騎已經來到近前,他們繞過皇宮衛隊組成的半圓,從火嫣然眾人身邊飛掠而過,然後跨過鳳溪河,向著孔秀等人追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