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名將何酋虎(上)

輕敵自大的西南蠻軍在主將被擒之後,整個就崩潰了,尤其是一眾中高級軍官原本還想幸災樂禍的看著對方主將遭殃,結果沒想到被人家給擒了主帥,還把自己包了餃子。

在阿信失手被擒之後,何酋虎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率隊發起了攻擊。騎兵對步兵,永遠都有著天然的優勢,尤其是在還有手弩這個致命武器加持的情況下,三千墨丘輕騎兵在短短百丈的距離內完成了對同等數量的西南蠻軍的毀滅性打擊。他們在發射手弩的同時,完成了列隊、集陣、衝鋒的過程,三輪弩箭射完,他們就已經衝到了最近的西南蠻兵的眼前,手腕用力一挺,便把剛剛摘下來的戰槍刺進了對方的胸口。

此時的西南蠻兵們還處在混亂之中,除了距離軍官們比較近的幾百名蠻兵下意識的去保護軍官之外,其餘的都還在因為錯愕、驚訝而造成的混亂之中,很多人被弩箭奪走了生命摔在地上的時候,臉上還是一副疑問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西南蠻軍的軍官們在聲嘶力竭的喊來士兵保護自己的同時,也在玩命的往大營方向跑。他們不敢騎馬,更不敢坐目標更大的馬車,隻能混在蠻兵中間一起跑,可兩條腿永遠跑不過四條腿,很快就有蠻軍軍官被追上來的墨丘輕騎兵一槍刺翻在地。於是在求生的欲望和長期在原始森林中生活鍛煉出來的反應能力雙重作用之下,蠻軍軍官們迅速做出了應對:他們摘下自己的軍官頭盔、脫掉自己的軍官皮甲,有的甚至連貼身的甲襯都脫掉,直接光著膀子逃命。這個辦法還是有用的,西南蠻兵們大都赤膊上陣,此時脫光上衣光著膀子倒是最好的掩護。不過這也同時激起了墨丘騎兵們的殺戮之心,既然分不出來哪個是軍官哪個是士兵,那就通通殺!他們這會已經衝進了後撤的西南蠻兵的人群之中,也不講什麽陣法了,三五個人一隊就開始了提槍就刺、揮刀亂砍的亂戰打法。一時之間,西南蠻兵死傷無數。

但這種打法很快就被何酋虎喝止了,在他嚴厲的嗬責斥罵聲中,相當一部分的墨丘騎兵們放棄了眼皮子底下的殺戮,他們開始再一次的整隊衝擊。何酋虎才不在乎這一堆人裏有多少高級軍官,他在乎的是要在對方營盤大門關閉之前,一鼓作氣衝進去!

事後證明,何酋虎這個決定做的極對!

西南蠻軍的中高級軍官們大部分都來參加了這次決鬥,隻留下了自己的副手在營地之中帶隊。在他們看來,這一場決鬥是必勝的,所以誰都不想錯過這麽一個絕佳的拍主帥馬屁的機會。等信統領手持對方主將人頭耀武揚威的時候,自己卻沒在身邊跟著喝彩鼓掌,這想想就很可怕~~而就算萬一信統領失手,那還有自己的副手在營中,到時候也不必太過擔心。但他們萬沒有想到,信統領輸的如此之快,對方的反應也是如此之快,對方根本不在乎幾個同袍的人頭,而是玩命的往西南蠻軍的主營衝去。而這種情況的發生,讓主營北側的守營官覺得十分難辦,如果隻是信統領被捉,但其他軍官還在,他還是有關閉營門的勇氣的,至少不能讓敵軍突入,把西南蠻軍所有中高級軍官都一網打盡吧?但現在呢,絕大多數的中高級軍官都在營外,對方的騎兵絕對會比他們更快抵達營門,那這個大門關還是不關?

其實在剛剛知道信統領大人落敗這個情況的時候,西南蠻軍還是有機會挽救自己的。在阿信出門之前,她把自己隨軍參謀團的大部分參謀軍官都留了下來,並指定西南蠻軍北征軍參謀次長在自己不在營中的時候暫代自己的職務。在得到信統領被擒的消息之後,參謀次長的第一反應就是關營門!帥不在了,將還在,如果將也不在了,那至少得讓兵還在。隻要兵在,那就還有機會,如果兵都被人一口氣殺光了,那這仗還怎麽打下去?

參謀次長立刻下達了關門令,傳令兵接過令牌,剛剛準備衝出中軍帳去火速通知北營營門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一腳把傳令兵踹翻在地,緊接著一刀刺穿了他的胸口。這個變動讓原本亂成一團的西南蠻軍中軍大帳都靜了下來,參謀軍官們和衛兵們都愣住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那人背後,幾百名西南蠻軍的蠻兵們衝了進來,用手裏的刀子逼住中軍大帳裏每一個人的脖子,把他們趕到了角落。直到此時,那第一個衝進來的人才滿臉傲慢的說道:“本人是樓統領的副將。現在正式宣布,這個地方被我家樓大人接管了,請各位配合一下!”

“混賬!混賬啊!”參謀次長根本不懼怕眼前的刀子,指著那命副將破口大罵:“這是搶權的時候嗎?作孽啊!墨丘大軍已經殺過來了!所有人性命都將不保了!”

“別廢話!也別想騙我,樓統領都已經發信號給我了。告訴你們,現在樓統領麾下的三千蠻兵已經占領了此處,誰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要誰的命!”那位副將不屑一顧的撇撇嘴,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中軍大帳的椅子上。

“你~~你們混蛋!”參謀次長怒極,邁步上前就要找那副將理論。可旁邊的蠻兵根本沒給他機會,伸腳一絆把參謀次長絆了個踉蹌,另一名蠻兵往上一迎,長長的的刀刃從他胸前刺入背後透出,硬是把參謀次長閣下捅了一個透心涼。

可憐的參謀次長閣下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看了看眼前獰笑的蠻兵,又低頭看了看插在自己的刀柄,噗的吐出一口鮮血,隨後一頭栽倒在地。

此時,那副將才慢慢站起身來,踩住參謀次長的屍體,猛的一下把刀子拔了出來,一邊在參謀次長的衣服上擦去刀上的血跡,一邊獰笑著對驚恐的眾人說道:“怎麽樣?還有誰要挑戰一下我們的耐心和認真程度?”

一時之間,整個中軍大帳一片安靜,沒有一人再敢出聲。也是因為如此,西南蠻軍的中軍大營,錯過了最好的關閉營門的機會。

這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烏龍。那位副將口中的樓統領本是西南蠻軍老資格的統領,如果這次不是阿信突然出現,他幾乎必是此次北征軍的主將統帥。但那日火嫣然把阿信領到中軍帳中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所以即便是其他統領在跟阿信動手,爭奪衝出營帳機會的時候,他也隻是躲在一邊冷眼觀看。他不相信火嫣然會把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扔進這裏,然後又對她可能遭遇的結局如此不聞不問。果不其然,阿信幾乎是閑庭信步一般的打倒了全部的西南蠻軍統領,順理成章的坐到了西南蠻軍北征軍統帥的位置上。樓統領和其他統領一樣,在火嫣然麵前跪拜阿信,宣誓效忠,表示定當戮力同心,協助信統領剿滅墨丘匪軍。但也是在這個時候,仇恨的種子同時開始生根發芽,他不服,他不相信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女孩子能帶領西南蠻軍打勝仗,但他又不能不服從她的命令,畢竟這是火嫣然親自任命的人,他不敢也不能反抗。

當得知阿信要和對方主將一決定輸贏的時候,樓統領看到了希望,凡事無絕對,可沒人敢說信大統領一定能贏,隻要她有一線可能輸,那自己就有一線可能翻身!他偷偷囑咐自己的副將,把自己麾下最為忠誠可靠的一營蠻兵調到主營的中軍大帳附近等候自己命令。一旦信統領失手,自己就發出信號,副將則立刻帶兵搶占中軍大帳,奪過指揮權。雙方約定,以三枚煙丸為號。

樓統領本是西南蠻軍高級將領,他本身的部下也在先按蠻軍的中軍營盤駐紮,加上他平時對信統領恭恭敬敬,所以他的衛隊在中軍大帳附近調遣遊走,並沒有引起旁人的在意。可倒黴就倒黴在孔秀發出的三枚煙丸身上,那副將始終命人盯著北方空中,等看到煙丸升空之後,他以為是樓統領發出的信號,於是立刻開始了動作。先派兵圍住中軍大帳,隨後自己帶領一隊蠻兵直接衝了進去,控製住了所有的參謀軍官和衛隊士兵。

從約定來看,這位副官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情,行動之迅捷,分工之明確,下手之果斷,甚至可以堪稱是搶班奪權的典範之舉。隻要事情能按照他預想情形的那麽發展下去,隻要他家樓統領一回來,立刻就可以坐上西南蠻軍北征軍主將的寶座。但這位忠心耿耿且辦事幹脆利索的副官,卻搞錯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三枚煙丸到底是不是他家樓統領發出來的?

這個時候,西南蠻軍營盤北門的營門官已經快瘋了,墨丘輕騎兵距離自己不足三裏,他們身後則是大片大片如潮水一般退回來的西南蠻兵,甚至他隻憑自己的眼力都能直接辨認出混雜在士兵中間的幾位高級軍官,所以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到底關不關營門成了一個事關生死而且必須馬上解決的大問題。

關營門,中軍可保。但後麵那數千蠻兵同袍和一眾高級軍官就被自己關在了外麵,眼前這區區數千墨丘輕騎兵一旦被剿滅,那自己的腦袋必定會搬家。不關,雖說是區區數千騎兵,但也可以把這中軍營盤攪一個亂七八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腦袋也是難說。可偏偏這個時候,留在南營中軍大帳的參謀次長又遲遲沒有命令傳來,這就更讓營門官不解甚至開始罵街了。情急之下,營門官做出了兩個在他看來正確無比,但卻徹底斷送了西南蠻軍的決定。第一,不關營門。絕大多數西南蠻軍的中高級軍官正在營外,這個營門不能關!第二,召集營中各部,在營門口結陣營地,不惜一切代價把對方突襲而來的輕騎兵擋在營門外!

第一個命令被極好的執行了,負責營門守備的蠻兵們一臉悲愴的拿起了自己的兩刃刀和盾牌,不管對方戰術如何,結果怎樣,自己這批人肯定是看不到了,營門乃是兵家必奪之地,無論如何自己是夠嗆了。

第二個命令的執行受到了一點阻礙,因為來不及了。大批的蠻兵們從各自的營中湧出,把本就不寬的道路塞了個嚴嚴實實,又沒有哪個有分量的高級軍官出來調度指揮,大家又都各不相讓,索性就都塞在了路上,誰都沒法到達營門口。眼看著墨丘輕騎兵已經衝到了近前,無奈之下隻能就地起盾,希望能依靠這些兵員的絕對數量優勢,把對方趕出營盤。

無論是曲非直、陳楚、蘇文、曲胖子這些關係密切的長輩,還是杜石郎、彭秋滌、曲濤這些前輩袍澤,以及後代、弟子、晚輩等等等等,都有很多詞匯來形容何酋虎閣下,比如勇猛、擔當、敏銳或者殘暴、嗜血、好殺,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把“傻”、“呆”、“死板”這種詞語加在這位年輕將領的頭上。自從當年被曲非直選出來組成墨丘十二騎,再到後來的墨丘八駿,以及再到被後世傳誦的逆天四神將,何酋虎閣下一直都當仁不讓的占據著顯眼位置。他是曲非直親傳子弟,他曾經跟在陳楚身邊屢創佳績,他是墨丘新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而在他從曲非直身邊的小跟班成長成為一代名將的曆程中,西南蠻軍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