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混亂的凰省
在楚刑的謀劃之下,哈飛虎的“犯兵營”越擴越大,人數已經從他低頭向孔秀求援時候的七百人擴充到了兩千兩百多人,足足的翻了兩倍還多,而且按照這個勢頭走下去,人數還會越來越多。雖然這些新增的士兵中有不少是為了活命被迫加入,但這絲毫不會影響哈飛虎對他們的信任程度,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有楚刑這個堪稱“魔鬼”的家夥。
幾乎每隔兩三天,身穿粗布長衫一副文人打扮的楚刑就會出現在眾人麵前,一開始的時候可能是要總結一下之前一戰的不足,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開始各種各樣的心理建設。他曾經不斷的對那些被迫加入犯兵營的民軍士兵們重複過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加入我們?”
他們的回答基本一致:“我要是不加入,那不就被你們殺死了?”
楚刑微笑點頭:“那既然如此,我們當初在鳳溪河邊向墨丘軍投降錯了嗎?”
“沒~沒錯~”事到如今,誰都不能說有錯,畢竟自己也是因為怕死而投降了人家。
“那既然沒錯,總督大人為什麽要殺我們的家人?就算責怪我們貪生怕死,那衝我一個人來好了,為什麽還要禍及家人?”楚刑收起了笑容,拋出了份量十足的殺手鐧:“當初我們走上戰場去到北疆的時候,誰都沒打算活著回來,我們的家人承擔了多少的痛苦和煎熬?現在隻是因為我們本能的求生欲,就把我們和我們的家人全都置於死地,這麽做對麽?如果這麽做是對的,那以後誰還敢送自己的兒子去當蠻兵?誰還敢讓家裏的子弟去為國戍邊?人們總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好了,他們一手用著柴,一手去把青山都平了,這樣對麽?”
麵對他的問題,沒人能回答的上來。其實當初誅殺這些犯兵家人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議論紛紛了。身為軍人,苟且偷生確實說不過去,臨陣脫逃在帝國軍律中是鐵定的死罪,而且為了提振士氣,軍官帶著督戰隊陣前殺逃的情形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可卻沒有哪一條律令中明確規定說是犯兵家屬也要跟著倒黴的,尤其是這種動不動就誅殺三族的,確實是聞所未聞。但卻沒人敢說一個不字,隻要一個“不”字出口,接下來的就是無休止的質問甚至是盤查。
“你為什麽要為貪生怕死的犯兵說話?”、“你和犯兵家人有什麽關係?”、“人人貪生怕死,誰去保家衛國?”、“是誰指使你這麽說的?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諸如此類的問題會像一座座大山一樣壓在質疑者的身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而且這不是憑空嚇人,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曾經一位老學究當眾質疑過這事,此人德高望重,縣裏麵拿他沒辦法,索性給“請”到了總督大人府邸,讓他當麵向總督大人陳述。結果總督大人非常幹脆利索的就把他給殺了,一紙公文連著老學究的屍體一起發回了縣裏,公文裏寫的明明白白,此老兒裏通外國,勾結墨丘賊人亂我火鳳帝國,此人內心險惡,目的毒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老學究都七十多歲的人了,膝下唯有一女也已經五十多了,讓他裏通外國,恐怕老頭還沒走到墨丘就得累死在路上。可老學究的屍體擺在這裏,誰敢再多說一個不字?隻能眼睜睜看著官兵把老學究的女兒、女婿、孫子都拖到街上一刀砍頭。自此以後,再無人敢質疑此事。
而楚刑則完全抓住了這一點,他把別人不敢說的話說了,把別人不敢做的事做了,他的的確確沒有親手殺一個人,但他說出來的話確實比殺人還要狠毒百倍,他是在誅心。
於是哈飛虎和楚刑成了一對完美的搭檔,哈飛虎不斷擴大的隊伍和他剛剛暴露出來的指揮才能讓他征服了一個又一個的村鎮,而楚刑那張出奇能說的嘴,則讓哈飛虎的隊伍越來越壯大,越來越團結,哈飛虎他們之前那些黑料,現在完全成了光榮的過往,他們不再是跪地求饒貪生怕死的“犯兵”,而是一身正氣為了帝國遠赴千裏之外去和凶悍的敵人麵對麵作戰的勇士。而之所以戰敗,責任不在這些蠻兵們身上,而是在於當時統帥的幼稚和衝動,在於帝國高層勢力之間的傾軋,蠻兵們想戰、想贏,卻沒法戰且戰不贏,紅營重騎和鳳影影軍兩大主力袖手旁觀,任由西南蠻軍被對方精銳圍毆,試問哪個勇士敢說自己能以一敵五、以一敵十,以一敵百?而眼前,這些勇士們回來了,沒人在意他們的忠勇,沒人在意他們的奉獻,沒人關心他們是怎麽忍辱負重回歸帝國的,而都是在意他們是怎麽投降的,所有人在問的問題都是“你當初怎麽不去死?”
可就像戰敗的責任不能歸於最底層的士兵一樣,這個責任也不能讓普通百姓背黑鍋,責任在於那些高高在上忙於勢力爭鬥不知民間疾苦的總督們,在於那些一心隻想巴結上司根本不管百姓死活的縣裏的官員們,他們下達了屠殺的命令,也是他們把這個命令不斷的擴大化,從殺一人到殺一家,從滿門抄斬變成了株連三族甚至五族。
所以,現在哈飛虎他們不是在造反,不是在鬧事,而是在“討說法”,他們依然沿用著“犯兵營”的這個名字,就是為了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總督大人們知道,他們是來討說法的,是為了那些戰死沙場的幾十萬蠻兵們討個說法!
當然,楚刑的這套理論無法說服所有的人,在這個時候,哈飛虎的刀就第二次亮了出來。被迫也好,主動也罷,那些投降的過來的民軍士兵的手上都沾了血,他們被牢牢的捆在了哈飛虎的這輛“犯兵營”的戰車上再也下不去了。而這也是楚刑特別“暗示”過的,他反複告訴哈飛虎,兵貴精而不貴多,更何況現在打的旗號是為了出征的蠻兵討說法,混進那麽多不相幹的人來幹什麽?
哈飛虎不傻,他隻是缺少一個人點撥,現在有了楚刑在這裏,自然是從善如流,嚴格控製著加入“犯兵營”的人數和質量。
在哈飛虎的刀和楚刑的嘴的合作之下,“犯兵營”的規模越來越大,雖然真正能拉出來作戰隻有兩千餘人,但同情他們並肯為他們提供糧草和駐紮之地的縣城和村鎮越來越多,“犯兵營”的影響力從東向西的擴展到了整個凰省的北部,甚至可以說是整個西南行省的北部。
因為有之前孔家軍作亂的事例在前,各縣官員們不敢隱瞞,紛紛上報行省總督府,希望總督大人派兵戡亂。凰省總督迅速作出反應,調撥行省內兩千紅營重騎和一萬民軍精銳前往行省北疆進行剿匪。可這支強大的平叛軍才剛剛走到一半,就被斜刺裏殺出的兩支墨丘輕騎兵給攔腰截成三段。驚慌失措的民軍士兵們亂成一團,擋住了紅營重騎們的衝擊路線,讓他們也隻能遠遠的看著墨丘輕騎兵在人群中縱橫肆虐,看了不大一會功夫,驚慌失措的貴族騎士們掉頭就走。沒辦法,兵力比十比一,就算路線沒有被擋他們也打不過人家。
這一戰下來,一萬兩千人的平叛軍僅有四千餘人逃了回來,消息震驚了整個凰省。凰省總督又驚又怕之下,先是命令全省精兵回縮防禦在西南一線,防止對方繼續深入凰省腹地,接著一邊向毗鄰的鳳省求援,一邊向帝都送出了緊急軍情,通報這一驚天消息。
帝國軍部收到這個軍情之後是方寸大亂的,他們怎麽也想不出墨丘輕騎兵是如何突破中部行省的百萬大山之後出現在西南行省的,就像他們想不出眼皮子底下這六七萬墨丘軍隊是怎麽出現在鳳影關下的一樣。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嫣然陛下卻閉門不見,遲遲不給回複。在等了三天之後,帝國軍部將無奈之下命令凰省總督不惜代價剿滅此墨丘匪軍,不得讓他們襲擾京畿重地。
凰省總督發軍情通報的本來目的就是想求援的,這數量達到三萬的墨丘輕騎不是他能獨自剿滅的,本來的想法就是他負責固守待援,等帝都援軍和鳳省援軍到了之後,三方聯手把他們剿滅於此,可誰知道帝國軍部竟然來了這麽一個命令,讓他自己想辦法剿滅匪軍。可他自己要是有辦法,那還為什麽要給帝國軍部發軍情通報?
也是在又生氣又無奈的情況之下,凰省總督命令全省精兵再次收縮防線,反正凰省境內山多平原少,騎兵不敢上山,那就把平原讓給他們,隨便他們折騰去,最多再讓他們折騰半個月,自己就二度上書請求帝都增援。總督大人這會也不考慮勇氣之類的事情了,空間換時間成了他的戰術指導思想。凰省的地形類似於一個放倒的凹字,開口向東,也就是帝都方向,這裏也是凰省中部平原所在,其餘三麵環山,最北麵和中部行省的山脈相連,所以凰省總督的辦法總的來說還是可行的,至少他認為對方是絕對不敢憑這點兵力就去攻打帝都的,也就是在自己的盤上撒撒野而已。
不過說到這裏,帝國軍部的責任就凸顯了出來,他們沒跟凰省總督說一件事:帝都以西出現了大股墨丘軍隊,已經兵臨鳳影關城下了。帝國軍部認為,區區兩三萬墨丘騎兵,你一個堂堂的凰省搞不定麽?畢竟除了紅營重騎和民軍之外,西南三省可還有蠻兵呢,總督大人您那點小心眼大家都看出來了,所以就別給我們添亂了。當然,帝國軍部在做出這個判斷的時候,也同樣不知道凰省北部已經有哈飛虎的犯兵營這麽一支越鬧越大的軍隊存在了。雙方都在情報上有所隱瞞,最終的結果就是雙方都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斷。
不過無論是帝國軍部還是凰省總督,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孔秀和何酋虎根本沒在凰省停留,也沒有繼續南下的打算,在一戰擊潰凰省民軍之後,他們直接整隊轉向,開始向東進發,兵鋒直指火鳳帝國帝都。
這下凰省總督都快哭了,好心好意的把中部平原都讓給您了,您就在這裏燒殺搶掠唄,等您殺夠了搶夠了,帝都援兵也就到了,那個時候大家擺開陣勢大戰一場多好,你說你跑什麽呢?而且跑哪裏去不行,非要想著帝都方向跑,這不是要命麽?
凰省總督心裏明白,他絕對不能讓這任何一個墨丘兵出現在帝都周圍,否則後果不言而喻。當下,凰省總督給自己手下最精銳的蠻兵和紅營重騎下達了命令:追!
平原上追騎兵,這可不是個容易事,不過不容易也得幹,為了讓赤腳的蠻兵們能追上對方的騎兵,總督大人不惜讓民軍來充當輜重軍,為蠻兵們省下所有的力氣用在跑路上。尤其是在紅營重騎屢屢和對方發生交戰,看起來似乎有很大把握把對方留下的時候,蠻兵們隻要早到哪怕一個時辰,也能起到其為關鍵的作用。
越是這種情況,人越容易失去判斷,蠻兵們被不斷催促著趕路趕路趕路,甚至不惜打亂建製也要趕路,帝國軍律規定的一天五十裏已經成了擺設,一天八十裏成了最低要求。隨之而來的就是兵線越來越長,一萬蠻兵被拉成了長達十裏的長龍,所有人都在跑,任何想要偷懶的行為都會招來馬鞭伺候。
曾經有參謀軍官憂心忡忡的向凰省總督提出,這樣的趕路法會不會讓對方趁機偷襲?就算不被偷襲,真的追上對方之後,還有沒有戰力?
凰省總督的答複很簡單,現在的追擊不僅僅是單純的戰鬥目的,還有一個心態和姿態的問題,隻要蠻兵出現在對方視野,那對對方的心理就是一個重大的打擊,而且隻要雙方纏鬥起來,帝國軍部就找不了凰省的麻煩。聽完這個回答,參謀軍官無言以對,隻能暗自搖頭歎息。
而事實上,孔秀和何酋虎所率領的墨丘輕騎兵也確實沒有出現再次分兵的情況,短短的三天時間,他們的後隊就和尾隨而來的紅營重騎發生了七八場各種規模的戰鬥,似乎真的是被糾纏住了。那位參謀軍官預言的事情並沒有出現,至少沒有在凰省以東出現,但在凰省平原以西,一隻巨大的怪獸正在緩緩的逼近凰省的核心部位,這隻怪獸就是被凰省總督一直輕視或者說忽視的犯兵營。
此時的犯兵營擁兵三千,其中真正的“犯兵”千餘人,其餘都是各鎮民軍士兵。論起真實戰力,這支犯兵營算不上很強,但他們卻有一個其他蠻兵無法比擬的優勢:他們都是從真正的戰場上走下來的,經過半年多上百仗的曆練,這千餘名“犯兵”擁有著極為豐富的臨敵經驗和殺戮經曆,以他們為骨幹組成軍官團,再輔以那群都殺過人見過血的民士兵,這支犯兵營的戰力就一下提升了起來。再加上楚刑的戰場謀略,他們已經以北部為基礎,一步步的向著凰省總督所在的位置逼近,用哈飛虎的話來說:“該去討個說法了!”
而當他們真正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凰省總督慌了。他一直以為隻是幾百人小打小鬧惡民間作亂,竟然演變成了一隻恐怖的怪獸,他們看起來就殺氣騰騰,同等數量的民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不斷向著自己逼近。這其實不能完全怪在凰省總督的身上,他也實在是太過缺少實戰的錘煉,孔秀和何酋虎隻是簡簡單單的幾次扯動,就把凰省搞了一個雞飛狗跳,更不要提還有一個刻意降低姿態低調行事的哈飛虎了。
在楚刑的刻意安排之下,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隻不過是一次雖然性質嚴重但是規模並不值得一提的小小兵變。隻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犯兵在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而已,他們之前被追的屁滾尿流,除了運氣不錯,憑借當時肆虐的墨丘騎兵擊潰了尾隨身後的追兵之外,這群懦夫一無是處。等把眼前的墨丘匪軍打跑,這群犯兵將不值一提!就是這種想法,再加上孔秀和何酋虎兩人數次吸引眼球的分兵和合擊,讓整個凰省都沒有去在意這支小小的“犯兵營”。
而與此同時,楚刑還在向所有“犯兵”以及後來加入的民軍士兵們灌輸著一個思想:有人欺負你,那就不要慫,上去幹!我們幫你一起幹!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光這麽說了,也的的確確的這麽做了。民軍士兵本身在西南行省就不受待見,被人甩個白眼、罵句“廢物”簡直就是家常便飯,雖然不能說習慣了,但民軍士兵們確實也是敢怒不敢言,可現在楚刑鼓勵他們報複,甚至身邊這些“犯兵”比他們的經曆還慘,自己隻是被人瞧不起,這些人可是全家都被殺了。於是乎,民軍士兵們的心態變了,或者說整個犯兵營的心態都在發生變化,他們那早已經被打壓的不成樣子的自尊心迅速膨脹,隨著暴戾的行為和血腥的殺戮變得畸形起來,他們甚至認為,隻要舉起手裏的刀子,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尤其是在“討說法求公道”的大旗掩飾之下,濫殺幾個無辜的人,搶掠幾家的錢財,似乎都不是什麽大事,至少不會掩蓋自己“正義”的本質。而又因為被殺的大多又都是村裏和鎮上的官長和富戶,這就讓其他那些平民百姓甚至是貧民得到了甜頭,因為怕死也好,得利也罷,他們轉向支持“犯兵營”,願意為他們提供糧草、食宿和軍備——至少在三天之前,這都不是自己的東西,慷他人之慨還能換來自己全家的性命,何樂而不為呢?
在這種種因素的相互作用之下,“犯兵營”成長成為了一頭怪物,一頭嗜血的貪婪的但卻打著正義旗號的怪物。說起戰力,他們和真正的精銳沒法比,哈飛虎不過是個低級軍官,對於排兵布陣幾乎一竅不通,楚刑則更沒有在任何人麵前展露過一絲一毫的帶兵能力,但他們卻是由一群真正經曆過百戰的蠻兵組成,而且每一個成員的手上都沾染過鮮血,都曾經把手裏的刀子捅進別人的胸腹,這個戰力對於那些奉命來攔截他們的普通民軍來說,足夠了。
當“犯兵營”打出那個所謂“討說法”旗號的時候,沒人當他們是盤菜,但當他們開始一路南下、連克三路前來圍堵的兩倍數量於己的民軍隊伍的時候,凰省的總督和軍官們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怪物的可怕,但他們此時卻有些無能為力,精銳的蠻兵和紅營重騎被派出去追擊墨丘匪軍了,手頭能用的隻有民軍,那麽現在就要麵臨一個選擇,是繼續調派民軍去阻截“犯兵營”,還是索性收縮兵力,固守待援?
繼續阻截,那就麵臨一個戰力的問題,從這幾天的戰績來分析,想要擊敗這兩千多人的“犯兵營”,需要至少一次性集合五千到六千的民軍隊伍,但眼前是可不能做到的,等六千民軍調配完畢,那時間足夠“犯兵營”衝擊總督府了。如果固守待援,除了借助城牆優勢之外,並不需要額外添加太多兵力,目前城中的三千民軍就差不多了。而且隻需要四五天的時間,鄰省的支援就來了,自己的紅營重騎和蠻兵也有可能已經完成了剿殺墨丘匪軍的任務往回走了。到了那個時候,兩路大軍合圍,這群犯兵根本沒有一絲的獲勝希望。但是如果選擇守,那麽代價會很大,最根本的就是民心,幾乎是必失。
西南行省的老百姓性子比較單純,他們篤信“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久跑”的信條——投降是個例外,誰見過獵人向狗熊投降的?——所以他們並不鄙視弱者,他們認為在適當的時候撤退並不是弱者的表現,反而是智者的行為。這也足以解釋為什麽蠻兵擅打順風局,打不了逆風盤的特點,打不過就跑,我有什麽錯?
外人其實不好評價這種單純本性的對錯與否,而且西南的百姓們也不會去在意外人的評價,所以千年以來,西南行省的百姓們就慢慢的形成了一個更加簡單的邏輯“攻就是強,守就是弱。”也正是因為這個邏輯,當凰省總督大人收縮兵力開始死守的時候,引發的嘩然是巨大的。百姓們根據這個認定,這個總督是慫的,是弱的,是打不過犯兵營的,所以他才會選擇守勢。進而就產生了另外一個角度:他之這麽做,是理虧的。
於是大批的民眾開始觀望,有人還在不停的揣度:是不是總督大人真的是做了什麽手腳,所以才命人殺了那麽多的犯兵和他們的家眷?流言越傳越廣,內容越傳越真。再加上目前確實是總督大人要率軍死守了,這本身似乎也驗證了流言的真實性。但無論如何,既然總督大人開始防禦了,那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慫了,他怕了。
接下來的一個問題就是:一個明顯慫了的總督大人,能不能帶著城裏的幾千民軍士兵擋住這群殺紅了眼的“犯兵”們?
在懷疑、失望、等等之類的情緒左右之下,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圍觀,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並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這個現任的凰省總督大人,有沒有能力戰勝之前的墨丘匪軍和現在的這一群犯兵?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簡單:當然能。
無論再怎麽說,凰省總督也是堂堂正正的一省之主,他手裏握著巨量的資源和全省最精銳的兵力。他也許實戰經驗不如這些“犯兵”,之前還犯了輕敵的毛病,但他本身據城而守,再加上周圍援兵的不斷調動、偷襲,想要剿殺這不足三千的犯兵根本不存在什麽難度。
犯兵營很快就被攔截和圍堵了下來,他們距離凰省總督還有一百五十餘裏,但這卻是他們畢生也無法企及的距離了。眼看著此戰將息,百姓們的關注也開始慢慢降低,現在墨丘匪軍跑了,犯兵們被剿殺也隻是這兩三天的事情,整個凰省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對於凰省總督來說,他卻無法平靜下來,那支真正要命的墨丘匪軍是真真正正的跑掉了,他們之前和紅營重騎的糾纏似乎僅僅隻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和兵力,然後給犯兵們創造了絕好的機會。現在犯兵營一波將平,墨丘匪軍掀起的一個滔天巨浪卻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