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魔鬼的禮物
“你就是個魔鬼!”秀兒嘩啦一下掀翻了眼前的桌子,兩眼怒視著陳楚。
分兵後的第十天,秀兒、陳楚、曲非直和壯子四個人再次坐在了一起。短短十天時間,他們突襲了十五個村莊和市鎮,其中陳楚一人的戰績便占了一半。但同樣的結果是,其中至少有四個鎮子或者村莊被陳楚一個活口不留的屠了村。
陳楚靜靜的看著秀兒那氣的發白的小臉,良久之後才輕聲說道“秀大人,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也是戰場對敵,而不是屠殺平民!”秀兒吼道“你殺死那些老弱婦孺的時候,就沒想過他們隻是手無寸鐵的母親和孩子嗎?”
陳楚微微搖頭“在末將看來,他們隻是對我們心懷敵意的潛在敵人。現在我軍孤懸海外,且不足千人,一個不慎便會滿盤皆輸。就算我軍輸了也無所謂,但如果影響到解圍鳳城關的大事,讓百萬墨丘妖兵突入火鳳國土,那這可是千古罪名!”
“你!”秀兒的眼睛狠狠的瞪著陳楚。
曲非直出來解圍“秀大人,陳管帶如此也是迫不得已。我帶領的右路軍一開始並未殺傷平民,但卻被心懷鬼胎的村民殺死了我的一伍騎士之後~~我也報複了他們。”
壯子沒說話,隻是一臉苦意的看著秀兒。這幾日秀兒一直在他軍中,對於經曆的事情一清二楚。十天以來,壯子手下的五蓮邊軍被周圍村莊的村民侵擾搞的痛不欲生,遊擊戰頻發,各種圈套詭計都在往這支沒有馬的隊伍身上招呼。前一秒還端著水果和甜酒來犒賞“火鳳帝國天兵”的淳樸村婦,下一秒便把果籃扔在了士兵們的臉上,然後把匕首捅進了他們的胸口。有的士兵臨死的時候還保持著一臉的傻笑,以為墨丘國民真的是盼著自己來解放他們的。
十天,五蓮邊軍損失了十二個人,平均每天犧牲一個人的速度幾乎趕超了在山林裏同妖獸對戰的戰損。
秀兒的火氣,也是因為不知如何應對這層出不窮的詭計而慢慢積累,最後才因為得知陳楚屠村而爆發了。
陳楚卻似乎沒有放過秀兒的念頭,他的口中不斷的吐出冷酷而又無情的句子“秀大人,容下官稟報。我們此行的任務就是為了在墨丘國內製造恐慌,從而強迫墨丘國撤軍,以此來挽救鳳城關。如何才能把恐慌最大化?恕下官直言,無非燒殺搶掠,燒光了,打怕了,才能讓他們對我火鳳帝國心生畏懼!”
秀兒冷冷的看著陳楚“依照陳大人所言,那我火鳳帝國騎士豈不是跟土匪響馬同類?下一步是不是還要yin辱婦女?帝國騎士的榮譽何在?”
聽到這個問題,陳楚反而笑了“帝國騎士當然不會做這種事情,秀大人您難道忘了下官之前在各鎮擄來的兩百餘名壯丁和幾百具手弩了嗎?”
聽到陳楚說出這番話,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曲非直和壯子也不由得抬頭看向他,冷汗幾乎同時從三個人的額角滴落,眼前的陳楚,真的就是魔鬼!
陳楚見三人不說話,又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如果秀大人覺得這樣不妥,我到有個辦法。將我麾下的一百餘名見習騎士悉數交由曲非直大人指揮,隻給我留二三十人即可。然後所有的壯丁歸我來指揮,相信我會創造不弱於曲大人的戰功。”
秀兒渾身上下一陣沒來由的惡寒,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抬頭看著陳楚,輕聲問道“陳大人,你真的要放棄騎士的榮譽了嘛?”
陳楚淡淡一笑“榮譽即吾等生命。但我願意為了火鳳帝國和秀大人放棄我的生命。”
秀兒無力的擺擺手“容我考慮兩天,就兩天。”
陳楚答應了給秀兒兩天的考慮時間,墨丘國的民眾可是沒給她這個時間。四人軍事會議後三個多時辰,正是淩晨時分,一個人最為困乏的時間。四名“心甘情願”留在軍營為“帝國天兵”做飯喂馬的“當地友好人士”偷偷摸摸的潛入了五蓮邊軍用來存放軍糧的倉庫,幾桶火油和幾支火把之後,壯子辛辛苦苦存了七八天的軍糧被付之一炬,同時還有兩名趕來救火的邊軍戰士被濃煙熏嗆而死。
看著被燒成灰燼的軍糧和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邊軍戰士,秀兒沒有阻止陳楚的那一句“我去要個說法。”
陳楚問清楚那四人來曆之後,帶著自己麾下的一百多名騎士夤夜出擊。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陳楚所去方向大概四十餘裏的方向,出現了一條高高的黑色煙柱。又過了一個來時辰,陳楚帶隊回歸,滿身血跡的陳楚下馬後衝著秀兒微微施禮“回秀大人,下官已經為兩位邊軍兄弟報了仇。不過他們自己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了,我們還得再想辦法解決。”
秀兒眉頭緊皺,好一會之後才向陳楚問道“陳大人,你以為墨丘國人如何?”
陳楚微微一愣,開口答道“不分男女老幼,人人皆勇猛彪悍,如果不是他們武器不佳,下官手下的騎士怕是已經有了折損。”
“不用霹靂手段,無法讓他們屈服嗎?”秀兒又問
陳楚沒有回答,隻是略微低頭,默默的站在秀兒麵前。
秀兒自己沉思了良久,才輕聲說道“霹靂手段,菩薩心腸。其實還是要看對誰霹靂,對誰菩薩吧。我在這裏不施霹靂手段,反以菩薩心腸,怕是他們一旦攻破鳳城關,就要對關內的軍民百姓施以霹靂手段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倒是變成了墨丘的菩薩,火鳳的魔鬼~~”說到這裏,秀兒抬頭看了看陳楚“陳將軍,你在昨日會議所說,我準了。即日起,紅營騎士和本地壯丁由陳將軍和曲將軍進行重編。剩下的,請兩位將軍放心大膽去做,如若殺戮過重引來天責,本人願一力承擔!”說到最後,秀兒的小臉上已經密布寒霜。
陳楚聽罷,突然咧嘴一笑,潔白的牙齒配上他滿臉的血跡,竟然顯得更加無比的猙獰“秀大人,距離此處七十裏,是墨丘國一個名為虎奔的大城。請大人放心,我已經送了禮物給他們,他們收到之後會很開心的。”
墨丘國的城鎮是按照狼、豹、虎的命名來區分大小規模的,帶“狼”字的一半都是鎮子,也就是在當年屯糧地的基礎上建起來的,人口不多,管理鬆散。“豹”字頭的則更接近火鳳帝國境內的“市”的規模,隻是人數不如火鳳帝國的眾多罷了。而帶“虎”字的,則是正兒八經的大城了,都是處於四通八達的交通要道,當年都是各大虎王存儲金銀寶藏和進行重要交易的地方。
虎奔城的城民們早已經得知了有火鳳帝國士兵在五蓮山脈附近燒殺搶掠的事情,不過他們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個把流兵而已,也就是欺負欺負村莊鎮子,墨丘國人人能騎善射,如果那夥不開眼的流兵敢來虎奔城,那就有他們的好看!
可就在這個初夏的早晨,當看到陳楚送來的“禮物”的時候,虎奔城內的百姓似乎沒有那麽淡定了。
清晨一大早,睡眼惺忪的城門官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找同伴討要煙草,準備找個地方美美的抽上一袋提提神。可正當他準備點燃煙草的時候,一陣嗒嗒嗒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來。平日裏並不會有人這麽早進城,加上最近南方有兵患,城門官心裏加上了幾分小心。把煙袋鍋收好,手扶刀鞘往前走了幾步,衝著那距離城門還有幾十丈的馬車喝道“什麽人?!報上名來!”
馬車上坐著的人個頭不高,看起來像個孩子,但他卻對城門官的話充耳不聞,一隻手機械的揮舞著馬鞭,驅趕著馬車繼續向著城門而來。
城門官覺得有些不對,一邊招呼著同伴提高警惕,一邊又大聲喊道“來者通名!否則格殺勿論!”
那馬車上的車夫還是無動於衷,依然機械的抽著馬。馬車和城門官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從幾十丈到十幾丈。城門管也終於看清楚了這車夫的樣子,他隻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臉上表情呆滯,兩眼直勾勾的看著前麵,兩腮和鼻翼滿是被淚水衝刷出的條條道道。
城門官見他如此,心裏便已經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手裏拎著彎刀向馬車走去,口中喊道“小孩!嗨!這個小孩!喊你呢!怎麽回事?聽不見嗎?!”
此時雙方還有不足五丈的距離,那趕車的孩子終於停下了手裏揮舞的馬鞭,拉停了馬車。他盯著城門官看了好一會,突然嘴巴一扁,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三兩步奔到城門官麵前,抱著他的大腿嚎啕大哭。這一下是真把城門官搞懵了,他手足無措的把那孩子拉起來,又是給他擦鼻涕又是給他擦眼淚的忙活了好一會,這才算是把孩子的哭聲止住。
城門官問道“你先別哭,哎哎,先別哭,你這是怎麽了?先說清楚!”
旁邊湊過來的士兵哄笑“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負良心的事情,現在孩子過來找親爹了?”
還沒等城門官斥罵,那孩子已經緩緩的抬起了手臂,向著馬車後麵一指,喃喃的說道“禮物,他們讓我送的禮物。”
直到此時,城門官和軍士們才發現馬車後麵的車鬥是用油布仔細蓋好的。幾個人互相使了個顏色,幾乎同時拔出彎刀,呈一個半圓形向著馬車後鬥包抄過去。
等終於到了馬車後鬥跟前,城門官向著身邊兩側的士兵打了個顏色,自己伸出彎刀刀尖勾住油布一角猛的掀了開來!
隨著油布拉開,一股血腥之氣衝天而起,等避過這股子血腥氣,眾人探頭向車鬥裏看去,接下來的畫麵,是這位城門官和他的六個同袍此生都不想再次回憶的。
人頭,滿滿一車鬥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