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歲月

第26章 好誌氣

一時間於榮廣找不到榔頭,好在牆角累了些沒用的磚頭,他挑了塊順手的,對著門鎖一通砸,三下五除二砸開。

門打開,小蘆子出來的時候腿都嚇軟了,一下撲在於榮廣懷裏,哭著說:“他們早就踩好點了,把我鎖在房裏,奔著你的鴿子就去了,然後把咱們院子能偷的全偷了。”

於榮廣這才想到,那兩個帶著孩子去看病的。

呸!

那哼哼唧唧的哪是什麽孩子,明明是他養的豬娃子。

“靜怡沒事吧?”

兩口子到裏屋,用手電筒照了照,小靜怡睡得正香,還砸吧嘴流口水呢。

於榮廣鬆了口氣:“隻要孩子沒事就好。”

兩口子決定天亮再收拾院子,收拾了睡下,可是一個二個長籲短歎,直到天亮了都沒睡著,幹脆起來收拾院子。

算起來,兩口子養豬也算是一波三折。

第一回養豬是82年,那個時候沒有經驗,養了兩個月,那豬莫名其妙死了。

病死的豬不能吃,隻能埋了。

好在雞和鴿子還有兔子收獲不少,冬休前,於榮廣把它們都宰殺了,當時吃了一隻,其餘的掛在自己蓋的偏房裏。新疆的冬天白天零下二三十度,晚上零下四五十度,是個天然的大冰箱,不用擔心肉被凍壞,隨時吃隨時取。

今年可好,豬倒是沒病,為了養好這頭豬,於榮廣還專門買了本書,認真學習了一番,把這豬嚴格按照科學養殖方式,養得白白胖胖,隻等到冬天,不管能不能賣個好價錢,反正要痛痛快快把肉吃個夠,誰能想到,竟然被人從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了。

甚至,連帶雞和鴿子都沒了。

“唉!鴿子招賊,明年不養了。”於榮廣歎著氣總結經驗。

“還好,兔子還在!”蘆巧仙指著牆角,一隻又一隻小白兔懵懵懂懂地從洞裏出來,跳來跳去地覓食。

院子裏種的菜被踩得亂七八糟,蘆巧仙在紅磚壘的路牙旁種的花也東倒西歪。

他們兩人每天下班抽出時間整理,三五天後,院子恢複一新,一條紅磚路從進戶門鋪到院子門,路兩邊用半塊半塊的紅磚立起來累了個路牙。

路的左邊是家禽籠舍、兔子窩,緊接著就是兩間偏房,外間是夏天的廚房,冬天的儲物間,裏間放著煤炭柴火等雜物。

路的右邊是菜地,豆角架子扶正了,一串串豆角掛在藤蔓上,西紅柿茄子辣子結得滿滿登登……菜地盡頭處種了顆杏樹還有葡萄,再往前點蓋了個豬圈,豬圈靠院子門之間的一點空地蓋了狗窩,大黃狗在那看門。

可惜,大黃狗沒救活。

已經是八月,兩人都沒心思重新養家禽和豬,就算養了,到了冬天出不了籠,在戶外它們也熬不過寒冷的冬天。

也是在這個時候,於榮疆非要結婚。

倒不是未婚先孕,就單純為了證明她和羅鴻禧的愛情至死不渝。

說來也奇怪,於榮廣和蘆巧仙都是重感情的人,可是他們兩個都不相信愛情,看著小說和電影裏的愛情,也會被感染,也會跟著哭跟著笑,可總覺得那是別人的事。

輪到自己從未想過什麽愛情,隻想著隻要對方人好,真心實意的,知冷知熱的,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盡管,於清田和張鳳山一百個不願意,羅鴻慶還是代表母親陳大牛上門提親了,說起來,是比對待王長萍稍微重視一點。但不多,送的定親禮是一兜蘋果、兩個床單、兩個被套、一包牛皮紙包的糕點。

結婚的條件住在分給羅鴻慶的那個院子裏,之所以說是住在院子裏,是因為給羅鴻慶分了兩間房,裏麵一間陳大牛在住,外麵一間羅鴻慶和王長萍住,院子裏蓋了三間偏房,除了羅鴻禧和羅鴻濤各住一間,還有一間放著煤炭和柴火,外麵搭了個棚子,下麵是爐灶,夏天在這裏做飯。

家具?沒有家具,隻有羅鴻禧不知從哪找來的板子訂了幾層架子,放些衣服雜物。

再就是羅鴻禧的那個單人行軍床。

末了,羅鴻慶還補充一句:“不是我們不想重新置辦床和家具,關鍵是那個房子太小,置辦了也放不下,不如等鴻禧分了房子再說。”

羅鴻禧也是建安公司的正式工,和於榮疆結婚以後,就符合分房資格,在房管科登記以後就可以分到一套房,隻是建安公司在市裏,人多房少,不知等到猴年馬月。

於清田和張鳳山黑著的臉都快掉到地上了。

和秦淮明比,不僅父母素質天壤之別,定親禮品結婚條件都是天壤之別。

可是,不管誰勸,於榮疆就是要嫁,不同意,她就從宿舍出門。

於清田實在不想丟更大的人了,終於是默認了。

選了個日子,還是星期天,羅鴻禧和兩個兄弟,以及一群哥們,騎著紮著大紅花的自行車到輪窯。

一串鞭炮之後,羅鴻禧自行車後座綁著陪嫁的兩床被子,於榮疆騎著自己新買的紮著大紅花的自行車,一滴眼淚都沒掉,和羅鴻禧一群人熱熱鬧鬧出了門。

鄰居張新江的媽,陰陽怪氣地笑著說:“水扣子媽,你家榮疆好誌氣哦,開小車的不嫁,偏嫁個騎自行車的,還是自己騎著去的!”

張鳳山氣得狠狠剜她一個白眼,想吵架又沒底氣,隻能摔門在自己家院子裏待著。

說到底於榮疆嫁給羅鴻禧,都怪她自己作妖,要是於榮疆和秦淮明領結婚證那天,她不作妖,於榮疆現在已經住在城市的大房子裏,坐下是沙發,出門是小車,那該多風光!

一轉眼,於靜怡三歲了,大下雨的天還跑出去瘋玩,在唐八戒雜貨店門口撿了隻小貓,橘白花的小土貓,與眾不同的是長了雙異瞳,一隻藍色,一隻黃色。

小家夥喜歡得不得了,大雨天顧不得給自己遮雨,倒把這貓藏在懷裏,用衣服蓋著,生怕它淋雨感冒。

帶回來,蘆巧仙就不讓養。

“太髒了!扔出去!”

“小黃為什麽能養?”

“小黃又不進家門,這貓又吃老鼠又吃蟲子,身上細菌特別多,進了家還往**跳,身上有跳蚤,絕對不能養!”

“嗚嗚,可是它好小好可憐,媽媽你最好了,就讓我養嘛……”

於榮廣和蘆巧仙的話都不算多,小靜怡不知隨誰,和他們都不一樣,小嘴不僅叭叭個不停,還特別甜特別會說,撒嬌賣好,反正讓聽得人喜笑顏開心花怒放的。

正說著,小貓呲溜一下從靜怡身上跳下來,像是專門為了顯擺自己的本事,竟然當場從鐵爐子後麵抓了隻老鼠出來,嘴裏還炫耀地嗚嗚地叫,可威風了。

蘆巧仙知道家裏有老鼠,以前見過,隻是沒想到這看起來沒斷奶的貓還挺有本事。

“好吧……”當媽的隻能妥協:“但是不能讓它上床,你更不許親它!”

“知道了,我不親它,我親媽媽!”

靜怡爬上凳子坐在蘆巧仙的懷裏,手摟著媽媽的脖子,小嘴在蘆巧仙臉上“叭叭”就是兩下。

“媽媽,你好香,媽媽,你是我的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