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緣誌異

第90章 虛晃迷離

妖緣誌異 虛晃迷離

澄雲閣的燈火閃爍著不真實的光彩,夢境般的柔光勾勒出迷幻的氣氛,靡靡之音繞梁纏身:這就是可以拋棄一切的樂園,能夠醉生夢死的地方。

“龍女。”白骨將藕段一樣的雙臂搭在龍女肩上:“這兩天我得回一趟白虎嶺。”

“白狐狸的祭日?去吧,去吧!”龍女放下煙槍有些不耐煩。

“吃什麽醋?很快就能回來。”白骨夫人在她耳邊竊竊笑著。

“靈離坊....”龍女正要笑出聲,卻被一股奇怪的妖氣吸引了注意。

“好像是誰耀武揚威地回來了。”白骨卷起袖子微笑著看向靈離坊的方向。

“小琪,我回來了。”牧仁拿著一袋炒貨敲敲房門,可並沒有人回應。

“狗子?我有好多天都沒看到那個崽子了,還以為你是藏起來了呢...”危險的氣息從黑暗的走廊盡頭傳來。牧仁摸出匕首架在麵前:“第一個。”

剛從地下室出來溜達的瓊琪拿著一盤肉放在“一坨”麵前。

“一坨,我感覺牧仁哥回來了。我好想見他.....”

“啊嗚....想見就去啊!”狼灌一邊吃一邊說著。

“可是琊郡叫我離他遠點,而且我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見他。”

“這個樣子?”狼灌舔了舔嘴巴,目光上下掃了掃瓊琪:“就是沒什麽精神,怎麽,那個是你喜歡的人嗎?”

“不是....”瓊琪撩起製服的長袖子:前臂中間被挖空,大臂上麵全是凹凸不平的藥品腐蝕痕跡:“身上還有穿孔取髒器的創口。他看見會擔心的。我想在他麵前也保持很堅強樂觀的樣子,但我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像以前一樣蹦跳大笑。”

“這些傷口...”狼灌看著那些傷,一時說不出話來:都是用器具人為弄的,而且傷口處理得非常好,完全沒有發炎流膿:“誰弄得?而且這樣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嗎?!”

“琊郡已經教了我怎麽用妖力維持身體正常活動,就算少了某個器官,掉了一大塊肉,爛了一堆血管,隻要還有妖力我就能維持‘活著’的狀態。”瓊琪虛虛地笑著:“嘿嘿~很厲害吧~”

“一點也不厲害。”狼灌一巴掌按在瓊琪額頭上:“根本不愛惜自己。”

“隻要能變強,這不算什麽。”瓊琪將它的爪子拿下,突然咳嗽起來,一口血噴在地上,隨即兩個牙也跟著被吐出。

“喂!小丫頭,沒事吧!!”狼灌停止了進食,仔細嗅了嗅地上的血:藥味。

“他們到底都對你做了什麽?!!你又是為了什麽要變強?!”

“明明是昨天才來的小動物,就這麽多管閑事。”琊郡拿著砍刀冷不丁地出現在狼灌身邊。

“沒見識的妖怪,這事我還真管定了!”狼灌齜著牙緊盯琊郡手裏的砍刀。

“死狗。”應聲而下的一刀砍得瓊琪瞳孔倏地縮小:不是吧.....

“琊郡!”瓊琪尖叫著喊了出來。

“開什麽玩笑.....?”狼灌也在一瞬間失了神。

暗夜裏金屬碰撞的聲音聽起來尤為明顯:牧仁手持匕首死死抗住琊郡持續向下發力的一刀。

“好久不見,死狗。”琊郡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頗為友好的招呼”。

“是啊,鴨菌【注:鴨子的胃】。”牧仁笑著回應了一句,匕首從旁側一劃,翻身就跳到了四五米遠的地方。

“不愧是從小就被賣到這裏來當刺客的狗子。”琊郡笑著鼓掌:“終於找到能幫你紋出那幅圖案的人了?”

“這話你問閻王去吧。”靈離坊四周突然妖氣旋湧,數十隻妖操著武器將他們團團圍住,牧仁拿著匕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一群妖怪立刻就撲了上來。

“什麽時候站在他那邊的...有這麽多...”這樣的發展出乎琊郡意料之外。

“小崽子們!要是還想過安穩日子,就不要看戲了!”樓上一聲悶響,蛞蝓老太用拐杖重擊樓板,刹時間,從牆縫裏,木板中,地底下湧出大量粘糊糊的蛞蝓:“不想被吃掉的話就立刻給我從房間裏出來!”

“到底發生什麽了....大家為什麽突然自相殘殺?!”雖然知道靈離坊經常會爆發矛盾衝突,但像這樣整個坊都動員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之前她爆發的時候,本體處於昏迷狀態。】

“保護好自己。”琊郡站在瓊琪身前盡量擋住其他妖怪的進攻。

從樓上下來支援的妖獸們也咆哮著加入戰鬥,場麵十分混亂。

樓上的妖怪之所以會選擇幫忙,並不是為了保護瓊琪,也不是為了給琊郡和蛞蝓老太麵子,更不是迫於蛞蝓大軍的壓力,而是為了他們自己,誰都知道牧仁的秉性:噬無赦。一旦上位,下一個被吃的可能就是自己。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抗爭保護原有的製約環境。

“住手.....”雖然平時大家都互相保持警戒心,都互相不是很信任,但是:“我們住在一個屋簷下不是嗎?!!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瓊琪大聲喊著,情緒激動著,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紛亂嘈雜的戰場,小孩子的呐喊很快就被吞沒,就算聽到,也隻會在心裏嗤笑罷了:這裏從不來都不玩過家家,這裏隻是披著團體麵具的鬥獸場!

稚嫩的聲音在戰場上流亡,無人應答。也許有人心底也為之一顫,可都不願意苟同,都不願意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的去相信。

臉上帶著擦傷,衣服破爛不堪。站在戰火中,瓊琪拖著步子,抱住狼灌,靜靜地張開了羽翼,包裹兩人。

我...沒有地方可以回去嗎?

這裏不是家嗎?

我....有過家嗎?

眼淚慢慢落下,狼灌伸出溫暖厚實的舌頭幫她舔去:

不對,我有過.....

我的家.....那個溫暖的地方....

靈離坊的戰火,澄雲閣的流光,全都在視線裏模糊,幻化出他的身影:千頌

【那是能像太陽一樣綻放笑顏之人。】

隻有那個人在,哪裏都可以稱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