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每天追著他喊哥哥
鹿島。
熱帶氣候空氣濕熱,偶有閃電劃過黑沉的夜空,隱約雷鳴預告著隨時將至的大雨。
山景溫泉度假酒店,獨棟泳池別墅,房裏沒有開燈。
江晨葳手拿一支高亮迷你手電,在寬敞的客廳轉了一圈。
她越看越不對勁。
“蔥頭,你確定丁老頭開的是這間房嗎?連張廢紙都沒有,根本沒人入住。”
藍牙耳機裏,韓匆的聲音快速回應。
“不可能。領班讓我親眼看了訂房記錄,直接預付七天房費,七萬九千多!我差點暈過去。”
“嗤,你這點出息。”
手上的腕表顯示深夜12點15分,江晨葳暗暗沉吟。
400多坪的獨棟頂奢套房,近萬元一晚,沒人入住,搞什麽鬼?
“江江,我們還是撤吧。”蔥頭嘟囔,“你隻是個民宿店長,能不能好好種種花做做飯,秦叔要是知道你又擅自跑出來,挨罵的又是我。”
“種花做飯多沒意思啊。”江晨葳不屑,“秦叔從小看著我長大,不會真生氣的,他既然想查丁盛安,裝好竊聽器給他個驚喜。”
“那趕緊裝了就走吧。”
“等等。”緩緩推開臥室的實木隔斷門,江晨葳頓住。
床頭燈亮著暖光,兩米大床潔白的床單上,鮮紅色玫瑰花瓣擺成一個心形,中間放一個銀質托盤,裝著巧克力,潤膚露,和一遝未開封的包裝亮麵的小盒。
她微微發愣。奇怪了,房間無人入住,卻分明有人吩咐酒店開了夜床。
浴室門縫透出光。江晨葳靜聽一會兒,確定沒人才把門推開。
浴室燈大開著,光線亮得晃眼。
圓形的超大浴缸放滿了水,水上漂浮著玫瑰花瓣。水溫還是暖的,空氣潮熱,蒸出滿室精油的濃香。
晚香玉的味道,很多情侶熱衷用來催情助興。
江晨葳喃喃道:“這是私會情人的陣仗?”
再一看洗手台正中間,鄭重其事擺著一個深藍色、巴掌大的盒子。
她拿在手上,上麵一排排日文,看不懂,但中間兩個大字卻是中文寫法——“雄風”“精力”。
江晨葳忍不住“噗嗤”笑了,丁老頭快七十歲了,怎麽可能這麽會玩?
她決定離開,萬一是哪對陌生情侶,進門**擁吻被她迎麵撞上,那可太狗血了。
才走到臥室門前,她猛地站住,屏聲凝聽。
別墅套房為了配合山林的古樸,特意建了木質樓梯。
有人正踩著樓梯上來,還有細微的說話聲,似乎在接聽電話。
來人步伐穩健、輕快,從腳步聲就可想象出他年輕健壯的體格。
“蔥頭,有人來了!”
“不可能,我盯著電梯間呢。”
“他走樓梯上來的。”
“什麽!你快走,我在露台下接應。”
話音剛落,江晨葳聽見門卡滴的一聲,大門被推開。
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她飛快摁滅床頭燈,躡手躡腳退回浴室,把燈熄滅。
“江江?”
“噓!”
江晨葳示意耳機那頭噤聲,浴室門虛掩,正好看見男人拖著小型行李箱走進屋來。
男人腳步急促,也不開燈,徑直走到客廳,單手叉腰,背對著臥室打電話。
他背影高大,肩寬腿長,黑色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勁瘦有力的手臂線條。
江晨葳心中一凜,這背影,好熟悉啊。
此刻,周騫堯完全沒料到房裏躲著一個女孩。
他下頜線緊繃,目中升騰著怒氣,聽著電話裏的人說:“周隊長,丁總拿你當自家人看待,不領情可就沒意思了。這別墅房對外價一萬四千多一晚,已經付了房費,不住也是不能退的,何必浪費?”
“當然了,男人嘛!周隊長一表人才,眼光又高,庸脂俗粉肯定看不上......”
對方猥瑣地笑了笑。
“您盡管放心,一會人來了,保證清清純純,幹幹淨淨,嫩得跟花苞似的!我們丁總沒別的意思,就想周隊長這麽可靠的人留在身邊做個朋友......”
“老子不吃這套。”周騫堯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暴烈得像火炭。
“聽好了,下次再打探我的行程,安排你們那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不管是誰,我他媽都讓他進去。”
男人的聲音像穿破黑暗的電流,刺得江晨葳渾身一顫。
她捂住胸口,拚命壓住狂烈的心跳,目光越過門縫。
男人正好側過身,露台外的燈光灑進室內,勾勒出俊朗的側麵輪廓。
江晨葳腦袋“嗡”的一聲,呼吸凝滯,身子貼著牆軟軟癱坐在地上。
她輕輕關上浴室門,才大口拚命喘氣。
“江江?還好嗎?”耳機另一端問。
江晨葳掩住嘴,努力憋著聲音:“我跑不了了!”
“什麽意思?”韓匆訝異。
“他是警察。”
“我去!你怎麽知道?”
江晨葳沒吭聲。
韓匆覺得她八成嚇傻了,聲音竭力鎮定安撫:“你別慌啊,警察你怕什麽,那不就是秦叔的人嗎?要不,你就先把他打暈,回頭我們再報備。”
把警察打暈?好家夥,真敢說。
江晨葳捂著額頭:“我打不過他的。”
“你又不認識他你怎麽知道,別慫,一般男人真打不過你。”
江晨葳聲音帶了哭腔:
“我四歲就被他抱在懷裏,每天追著他喊哥哥,我當然知道啊!”
耳機那頭一片死寂,半天傳來一聲:“......臥槽。”
江晨葳深呼吸幾下,說:“不能讓他認出我,他一定會把我揪回家,我的事情還沒完,這麽多年努力不能白費……”
忽然,客廳傳來一聲爆喝。
“誰在那兒!”
江晨葳頭皮一炸,第一時間蹦起身,哢嗒!浴室的門鎖死。
下一秒,男人的腳步聲已到浴室門外。
砰砰砰!砰砰砰!
“誰在裏邊?開門!”
浴室門被用力敲擊,連空氣都在顫動。
韓匆聽到動靜:“什麽情況?”
江晨葳額頭沁出汗,她一咬牙,飛快地脫掉短靴,開始解衣服紐扣。
她穿一身黑色工裝連身衣褲,方便夜間行動,解開紐扣向下一脫,就隻剩貼身內衣。
褪下內衣肩帶,隨手抓到一條浴巾裹成抹胸裙,馬尾鬆開,烏黑的長發**下來。
“蔥頭,準備接我。”
“好,你要怎麽脫身?”
砰!一聲巨響。
浴室門猝然被人從外一腳踹開,整片門板夾著木屑和玻璃碎片,像炮彈一樣彈射出去。
“啊!”江晨葳失聲尖叫,她抱著頭好險躲過門板暴擊,腳下站立不穩。
嘩啦水花四濺。她整個人摔進了浴缸裏。
耳機傳來“嗞啦”噪音,什麽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