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懷疑
我深呼吸,大腦一片轟鳴。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當年他們三個溺水,每一家都找我們家拿了賠償,賠了真的好大一筆錢。
就連葬禮也是我們家給錢辦的。
那個時候在家裏停屍,敲鑼打鼓的,記憶太久遠了,有些模糊。
但是我敢肯定一點,當年肯定是風風光光的辦了!而且,照他們幾家對孩子的重視程度,他們應該待在自家的墳裏,而不是隨便埋在荒郊野外。
如果說這個斷指的小孩是嬌嬌。
另外兩具屍體的主人也呼之欲出。
“我認識他們。”我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其他雜念都壓下去,“他們是我的小夥伴,已經去四五年了,當時下葬的時候我有印象,不應該在這裏。”
我把當年的事情簡單的跟鹿大師講了一下,“現在應該怎麽辦?”
鹿大師想了想,“這個事情有點難辦。”
我現在腦子是亂的,我們本來是上山找那幾條狗,但是為什麽會挖出小孩子的屍體?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村,陰魂不能投胎,既然屍體在這裏,他們的魂兒應該也在不遠處。”我嚐試著分析問題。
“不能投胎?”鹿大師詫異的看著我,“好好好,你小子果然不說實話。這些事兒,等咱倆下山了再說,我以為我拚命救你,咱倆都是合作夥伴了,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上山陪你,你知道啥你都不跟我講,還能不能當好朋友了!”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以為你能看出來呢。”
“你你你!好好好!是我沒本事是吧,是我道行不夠是吧!”鹿大師鼻子一哼,吹胡子瞪眼兒的。
我不敢講話了。
“哼!”他倒也沒有為難我,“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對,我不是螞蚱,你是。等處理完這個事兒之後,我就能走了,但是你走不了。”
“別啊,咱們現在咋辦呀?我一直想跟你說來著,那不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我已經跟你說我有兩個陰魂朋友了,到時候你們仨一碰麵,不啥都知道了。”我著急的解釋。
這都是後話了,關鍵是眼前的事情怎麽解決?
我跟他們三家關係本來就不好,這麽明晃晃的把屍體拿下去,而且還是在南山上拿下去的,不好解釋。
我們能說是在坑裏挖的,這也確實是在坑裏挖的,但是沒有證據。
證明不了我們到底是在荒郊野外找到這些的,還是專門從人家墳裏挖的。
本來關係就不好,這麽一弄,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這些屍骨我不能帶回去。
就隻能鹿大師來了。
他本來就是先生,怎麽做都是沒錯的。
鹿大師顯然也知道我在這兒等著他,就是不提他把東西帶回去的事。
他越是沉默,我越是著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好歹說句話呀!”我著急的說道,“要不您受個牢,給他們帶回去?”
鹿大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帶回去以後,你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跟我講一講。”
我瘋狂點頭。
隻要先把這東西帶回去,一切都好說。
“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是柱子媽呀?”我突然想到,“你看,小娃娃們的屍體在這裏,說明肯定是出了啥事兒。就連柱子媽的屍體也被人扔出來了,柱子媽那麽心疼柱子,肯定舍不得她在那受委屈。”
“而且我跟她也見過一麵,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所以他帶我們來這兒,是不是想讓你把她孩子給超度了呀,但是這種狗皮是為什麽呀?線索嗎?”我把自己的猜想一股腦的說出來,但是有些問題就是想不明白。
鹿大師無語的看了我一眼,“該講的你不講,不該講的你講這麽多。你怎麽不把村裏的秘密掰開給我講一講?這種分析的事情給我講這麽細,不就是想讓我給你拿個主意,你這是在占我便宜,你知道嗎?”
我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先帶著走吧,其他事情我還需要再了解了解。這個山頭上陰氣重,我呆是沒有問題的,你待的時間久了,離死也就不遠了。”
我們倆越來越熟悉,他說話也越來越不好聽。
他又找了一塊黃布,把這些屍體小心翼翼的包好。
然後我倆就下山了。
走的時候,我感覺有一道目光在盯著我,回頭一看,柱子媽站在大坑中間,微笑的看著我。
她看見我回頭,衝我揮揮手,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你看見了嗎?”我好奇的問道。
“看見了。”
“那你……”
“救不了。”
“啊?”我還沒問,鹿大師就給了這麽一個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他說,“她是在同你告別,估計孩子是她的一塊心病。你們這個地方不能投胎,陰魂消散就是灰飛煙滅。她生前可能有福報在身,所以就算被人用邪術迫害,也能保持理智活這麽久。但是現在執念沒有了,她不想再痛苦。”
所以就走了。
我失落的低頭。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胸口的地方感覺暖暖的,就跟上次送嬌嬌投胎時的感覺是一樣的。
大腦可能會騙人,但身體的感覺不會。
我突然有一個疑問,我們村子裏,陰魂真的不能投胎嗎?
如果是真的,那每天都要死那麽多人,這些人的魂魄去哪兒了呢?這麽多陰氣堆積在這裏,這裏肯定就是一個亂葬崗之類的建築,怎麽可能會有活人的氣息呢?
就這麽一瞬間,我對所有人都產生了懷疑。
“想什麽呢?看路!”鹿大師沒好氣地拽著我。
我這才看清,自己腳下是一個非常陡的下坡。
要是這一腳踩空,我另一條腿估計也得廢了。
“很多事情不是人能想明白的,但是他確實就是發生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接納,反抗不了就隻能接納。”鹿大師說,“很多事情的發生都是荒謬且沒有意義的,人不要過多思考,勞心傷神。尤其是幹我們這一行的,精氣神不能損傷,否則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人,是天底下最無聊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