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真相（一）
我知道他是在點我。
我也知道他的好意。
但是這會兒的我根本聽不下去任何道理。
我滿腦子都在思索，為什麽。
剛才柱子媽肯定是去投胎了，因為我能感覺到。
在這個危險重重的環境裏，我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所以，這個地方並不像是齊醫生說的那樣，陰魂投不了胎。既然能投胎，那麽這麽多嬰靈也可以離開呀。
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我和鹿大師氣喘籲籲的下山，他讓我先回去，自己則帶著屍骨去找了村長。
我剛到家的時候，家門口圍滿了人。
昨天晚上的動靜大家都聽到了，但是晚上誰也不敢出門，就沒人過來看。今天一大早，很多關係好的親戚都過來看了。
他們來的時候沒找到我，就把爺爺從房間裏找出來。
我扒開人群，很多叔叔嬸子關切的問我。
“丫頭呀，你們家昨天晚上怎麽了？”
“你可別嚇人，有什麽事情跟我們說一說？”
“你們家大人呢，出了這麽大個事情，把你一個小孩子扔屋裏，怎麽一個大人都沒有？”
“就是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家咋成這樣了呢。”
“丫頭，你的腿！”
“……”
七大姑八大姨瞬間嘰嘰喳喳的圍上來。
我被纏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於是兩眼一黑，幹脆暈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眼的時候，屋子裏隻剩下村長，還有村長夫人。
村長一看我醒了，趕忙把手裏的湯遞給我，“醒了呀，來來來，快把這碗湯喝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就是太累了，所以暈倒了。我們把你拉到鎮上的醫院，醫生說你精神透支，累得很了，所以才暈了。你一個小丫頭，半夜跑哪兒去了？你說說你，我知道，現在年輕人都熬夜，但是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吧，年輕的時候就要好好養身體，尤其你現在的階段，這會兒熬夜把身體的底子給傷了，將來有你後悔的！”
村長絮絮叨叨，但是對我去哪兒了也不問。
我伸手接過湯，一飲而下。
湯是溫熱的，也不燙嘴，總之溫度剛剛好。
“秀芬啊，這孩子家裏也沒個人照應，你先回家做點晚飯，我一會兒就回去。”村長交代道。
等人都走了以後，他問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兒？你奶奶她……”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大概的說了一下，村長聽完之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後是憤怒與懊惱。
“也不知道奶奶現在怎麽樣了。”我擔心的說道。
村長長歎一口氣，“肯定會沒事兒的，你奶奶的福大命大，唉……，剩下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柱子他們幾個的事兒……，讓鹿大師一並解決了吧。”
“村長爺爺，”我叫住他，“昨天晚上爺爺和奶奶吵架，我聽了一嘴，奶奶說她有一個閨女，我那未曾謀麵的姑姑，您知道嗎……”
村長神色複雜的看我一眼。
“有些事情，我本來不應該告訴你的，但是你現在也大了，到了明事理，分辨是非的年紀了，這些真相你也應該知道，有些人你也應該祭拜。”
我懇求的講，“謝謝您，願意告訴我這些。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我想了解奶奶的過去，我也想，給我未曾謀麵的姑姑上一炷香。”
“一時間我竟然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你奶奶家，當年是咱們村有名的大戶，你爺爺，是倒插門進去的。按照道理來講，你們應該姓周。”
盡管我早有準備，還是被這個消息給嚇到了。
怪不得老祖宗生氣的說我是老周家的女兒，原來是爺爺不遵守當年的約定。
“老周家的財產，從來傳女不傳男，這是一輩一輩傳下來的傳統，誰也沒有打破過。但是到了你們這一輩，你爺爺上門之後，一切都變了。”
“你爺爺進門不久，你奶奶的爸爸死了。老周家人丁單薄，到這一代就剩下你奶奶和姨奶奶了。姨奶奶是學道的，這輩子不結婚，這老周家就剩下你奶奶一個人了。”
“當初，你奶奶懷孕，難產生下雙胞胎，你爺爺害怕女娃子將來跟他兒子搶家產，趁著你奶奶坐月子的時候，把這不滿月的女娃娃抱走，扔河裏溺死了。等人們發現的時候，小娃娃已經不行了。”
“告他啊！”我氣憤的不得了！
“他怎麽可以這樣啊！那可是他的親生孩子啊，就算是個女娃娃，也不至於這樣吧！”我氣的眼前一陣陣黑。
我根本不敢想象，這對一個新手媽媽來講，是多麽大的噩耗！
兩個小生命的到來，本來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情，但是現在卻......
“你奶奶當時一度很抑鬱，甚至有自殺的傾向。是你姨奶奶幾次三番的給攔了下來，這個孩子，簡直就是你奶奶的心病。你爸本來姓周，這哦丟失一開始就定好的，按照族譜來的。”
“但是那個時候正逢動亂，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緊緊巴巴的，大家都為自己的生計發愁，根本沒有時間去管別人家的閑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你爺爺突然讓這兩個孩子姓許，那個時候你姨奶奶外出辦事也不在家看，等回來的時候，戶口已經上了。”
“你奶奶氣啊，差點沒來，後來還是幾個親戚給勸回來了。沒辦法，日子還要這樣過下去。這一過，就是半輩子啊。本來想著這件事就過去了，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今天還能看見後續。”
村長的聲音滿是遺憾和惆悵。
“這事兒過不去！爺爺殺了自己的女兒，為什麽沒有人追究？孩子被母親生下來，那就是一條說聲聲的命，他就跟對待小貓小狗一樣隨意虐殺？憑什麽啊！就憑他是孩子的爸爸？所以就能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嗎？”我大聲質問，“那你呢！你不是奶奶的哥哥嗎？你為什麽不站出來，為什麽不主持公道！”
村長張張嘴，“站出來又怎麽樣？日子不還要繼續過嗎？再說了，那個時候，大家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