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棺材裏的女屍
（1）
大二的一個炎熱的夏天，中午夏雪和同寢的李晴去超市買冷飲。超市的王阿姨今天不知怎麽了，麵色蠟黃，一身疲憊的樣子，就像剛剛得了一場大病似的。
夏雪是個細心的女孩，走到近前：“王阿姨，您怎麽了？我看你的樣子怎麽好像生病了呢？”
李晴用食指撓了撓自己的小臉蛋兒，歪了歪頭，撅著小嘴很疑惑的樣子：“鞥？......不像啊。我怎麽沒看出來呢，阿姨不是很好嘛！你在哪看的出阿姨生病了？”說著用手輕輕推了她一下，“你這烏鴉嘴呀！阿姨她健康著呢。”
王阿姨看了看周圍的顧客都離開了，才言語：“你們來的正好啊，我正有事要和你們說呢。來，你們跟我進屋去，我有話說。”
李晴笑眯眯地說：“是不是又有啥內幕消息了？”（所謂的內幕消息；其實就是她們同寢的另一個女孩，王敏的事兒。這女孩可了不得了，依仗著自己的姿色，在校裏亂搞男女關係。弄得學校的男生你爭我奪的，常常是大打出手，在學校裏引起了不少風波，她的名聲並不好。不過依夏雪的判斷，事情沒那麽簡單，阿姨說的一定是另有其事。
王阿姨把他們帶到裏間屋，洗了幾個水果請二人坐好。她這才神秘兮兮地說：“昨晚我見鬼了。”
嗨！她這麽一說不要緊，差點沒嗆死李晴，她剛咬了一口蘋果被她這一句見鬼，嚇得嗆著了。“咳咳咳......鬼？！”姑娘嘴裏還嚼著蘋果呢，一咧嘴蘋果渣兒都掉出來了。
“啊、差點沒嚇死我呀！我出去倒水看見的，那個鬼總是飄**在校門口，嚇得我把盆兒都丟了，兩腿都軟了，嚇得我話都不會說了。最後，還是你姨夫把我抱回來的呢。”王阿姨說完，起身放了杯涼水，坐在夏雪的身旁。此時的她就像身臨其境一樣，渾身打顫，雙手緊握著水杯，裏麵的水都抖出來了，一雙眼睛呆呆地望著門口，生怕那個東西進來一樣。連呼吸都不敢大氣兒，坐在那傻傻的一語不發。
夏雪不論在哪兒都受人歡迎，招人喜歡。她微微一笑，伸手輕輕地握住阿姨的手，親切地說道：“沒事的阿姨，這世上哪兒有鬼呀！不要自己嚇自己了，你可能是眼花了。”
李晴哪兒樣都好就是不會說謊：“誰說的，我媽說她還看見過呢，那是一個......”夏雪見她要亂說忙用另一隻手比劃不讓她說，誰知，人家沒明白：“那是......”夏雪急得連連搖手，她還是沒明白繼續說：“那還是無頭鬼哩！血淋淋的......”
“你說完了沒有？！”夏雪這回可真急了，向李晴吼道。
“我、我、我說完了......”姑娘委屈的撅著嘴，不再言語。
“沒事的，是我太緊張了，別怨她。”王阿姨這才回過神兒來。說完放下水杯，用手開始撫摸起夏雪的秀發。就像媽媽一樣，這真的很讓姑娘感動。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兩年沒有回家了，真的好想好想她——媽媽。一時沒能止住淚水，珍珠般的淚水劃過臉頰。
“你怎麽了夏雪，我都說不說了，你哭什麽啊？”李晴真被她弄迷糊了，趕忙過來幫她擦淚。
“去邊去兒。”夏雪一見她那天真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夏雪呀！你是不是想媽媽了？”王阿姨，一邊說一邊幫姑娘擦眼淚。
“王姨！......”姑娘再也忍不住淚水了，摟過這位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王姨痛哭起來。仿佛，心裏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思鄉之苦都隨之而走。
哭了好一陣子，三人又開始攀談。“孩子呀，王姨是想告訴你們，如果，能合租到房子，你們幾個都搬出去吧！學校那兒不幹淨。”王阿姨語重心長地說道。
“王姨，你到底看見什麽了？”夏雪根本不信什麽鬼神。
“是啊！王姨你看見啥就說唄！”李晴雖說心裏怕，可是她還是管不住自己那顆好奇的心。
“孩子，你們還是搬出去吧！要不，我害怕你們會與危險啊！”話因未落，外麵有人喊道：“王姐，買東西！”王阿姨隻好起身往外走。“咱們一會兒再說。”
“不了王姨，我們也該回去了，晚了該吃不到午餐了。”於是，夏雪拉起李晴也往外走。
李晴還想問個究竟：“可是、可是王阿姨的話還沒說完呢。”
“走了啦，一會兒開飯了。”
“明天，咱們再聊啊！”王阿姨一麵答對客人，一麵說。
其實，她這超市就在學校的對麵。剛到門口，李晴就覺得兩腿發軟，頭發根冒涼風兒。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夏、夏雪啊......不行咱們湊錢搬了吧。”
“咋了？怕了？”夏雪滿不在乎地問道。
“那、那你不怕啊？”李晴就像做賊似的，東張西望。
“怕啥？有啥的？我從來不信這個，都21世紀了，那還有什麽鬼呀神呀的？”夏雪說完就往學校裏走。
李晴趕忙追上，“唉？夏雪咱們商量商量唄！？”
“你甭想！我一個月才掙一千，這租房子多貴呀？再說，我三個月還要給我弟寄回去五百呢。我再租房子，那麽這三個月，我就不吃不喝了？要是需要資料你給我買呀？”夏雪自身就窮，她哪裏還有閑錢去住房子呀？【她上大學的錢還是政府給出的呢，哪有閑錢去租房啊？一有時間，她就到外麵打工，給人家補課，刷碗，拖地......再苦再累她也要堅持，因為家鄉需要她，父母渴望著她日後的成就.....她不能讓大家和父母失望。這就是她前進的動力，這也是她堅持不租房子的理由。】“行啊！隻要你同意就行。”李晴這回豁出去了，隻要離開這鬼地方，要她砸鍋賣鐵都行。
“不行！”夏雪白了她一眼，繼續前行。
“我求你了，夏姐姐，夏媽還不行嗎？哼哼......我求你了好嗎？......”李晴原本就比她小兩歲，這時兩隻小手緊握著她的胳膊，小嘴又噘了起來，一副小妹妹的樣子。
“哎呀！你可別再叫，你要是再叫就把我叫成老太婆了，行行行！我答應你了還不行嗎？”看著她的樣子，夏雪還真是無奈了。
“真的？”姑娘聞言兩眼一亮，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
“不過，那得是明天......”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李晴就忍不住了“什麽？明天！？”“啊，你不得先找房子嗎？”
“恩，也對。”
“快走吧！我吃完飯還得去給人家補課呢。”
“啊？還去啊？晚上我咋辦啊？”
“上網唄！你不有電腦嗎？”李晴的家庭條件要比夏雪好的多得多，爸爸是市裏幹部，媽媽是公司白領。就連夏雪身上的這身衣服還是她送的呢。
“電腦？電腦當個屁呀？你一走寢室裏就剩下我自己，人家能不害怕嘛？”
“不還有王敏李紅和宮麗麗嗎？”
“人家還有約會呢，哪天不是我自己看寢室啊？”
“那......不行......你也找個對象兒？”夏雪說完撒腿就跑，李晴隨後就追......晚間，王敏她們真就都去約會了，寢室裏隻剩下李晴一人，滿間寢室空****的，陪伴著她的隻有淡淡的清香；那是姑娘們的化妝品和香水的味道。她不敢多想，打開電腦，戴上耳麥聽起她最愛的歌曲《犯錯》似乎真就沒那麽害怕了。
打開網友的名單，又看見了他，頓時她的心怦怦亂跳。他們在網上都已經認識二年了，你看過我我也看過你，似乎真的愛上了。
“嘟嘟......”男孩又發來視頻請求，李晴接了。他們聊了好長時間，可這次就是看不清他的臉。
“親愛的，我怎麽看不清你的臉呢？你那裏的光線怎麽那麽黑呀？你什麽時候才能轉過來呀？（轉校，男孩也是這個城市的。他曾和李晴說過馬上就快轉過來了，他想與李晴天天見麵日日相守。）
這時，男孩哭了，哭得好傷心。“對不起，對不起，我想我們今生是有緣無份了，你那裏我是去不了了。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的幸福，是上天賞賜予我最好的禮物。不過我福淺命薄，不能與你在一起。”說著，男孩哭的言語難吐，抽涕交加：“晴，再見了！我送你的禮物我想......也快到了，我們來世再見。親愛的，再見了......！”還不等李晴說話，那頭就掛斷了。
“楊洋！楊洋，為什麽為什麽呀！......”不論，她怎麽哭怎麽叫，那頭下線兒了。“啪！”的一聲，她猛地一抬頭，“哎！原來是做夢啊！”李晴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當她拾起打碎的杯子丟棄後，一挪動鼠標才發現，最近聯係人裏就有他，也曾有開過視頻。而且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原來一切都是真的，隻是她哭睡了。
夏雪吃完午飯後，就到小餐館給人去洗碗。忙到晚上八點，又要給人家補課。回來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當她走到校門時，遠遠就看見了一個似乎很熟悉的人影，走到近前時才發現，這不是李晴嗎？
“李晴？你怎麽穿著一身紅衣服啊？在這幹嘛呢？”
“夏姐，你不用住這了。”她的聲音很沉很低，一陣輕風刮過，夏雪渾身一抖，心想；三伏天怎麽這麽冷呢？“李晴咱們進屋吧！這也太冷了。”
“不了，姐姐，這是我的銀行卡，你拿著我用不著了，密碼是；869913電腦明天我讓我爸給你送個新的，你可要好好學啊，我走了。”說完李晴轉身要走。
“李晴！”她搶步來到切近。“你不回寢室在這等我，這麽晚了你又要幹嘛去啊？”
“姐，我走了你保重把！”
與此同時，夏雪這才注意到李晴身後有個男孩，高高的個子，相貌也很英俊。
男孩繞過李晴來到夏雪的側麵：“夏姐，我和李晴要去我們該去的地方。夏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對她好的！回去吧！夏姐。”男孩說完帶著李晴就離開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陰兒，整個人如同站在雲裏霧裏一般。俄而，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頭一昏眼一花......“夏雪、夏雪！快醒醒，李晴就要火化了。難道，你就不想不看她一眼嗎？”
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圍了一群的同寢的同學。她一雙莫名的眼神，來回的打量了一下所有的人：“你們幹嘛都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怎麽了？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難道，你不知道嗎？”同寢的王敏插言反問道。
“怎麽？究竟發生什麽事了？王敏你告訴我，究竟怎麽了？”夏雪拉住她的手央求道。
王敏昂首長歎，強忍淚水說道：“你都昏迷兩天了，平時你和李晴最好了，看把你打擊的。”說著王敏實在是再也忍不住淚水了，話未說完淚水就下來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她去打工，李晴一人在寢室上網，這咱都知道。也就是當天的白天，她就接到了楊洋的禮物，不過，她當時根本就沒把這裏禮物當回事。原以為是父親送的，經過晚上的聊天她才知道；這禮物八成就是洋洋說的那份禮物，聊天後打開一看；原來是一件紅色的連衣裙，穿在身上正合適。
可惜的是，她感覺他們好像分手了。她又哭了好一陣子，一人來到小餐館喝悶酒。喝得正醉的時候，正趕上本市的新聞，隻聽見電視裏播：“前日本市發生一起嚴重車禍，今日經確認受害者；楊洋年齡22歲家住XX......因傷勢嚴重當場死亡，其家屬今日前來認屍......”
李晴聽罷，馬上奔到電視近前，仔細一看，彷如驚天霹靂一般。“怎麽會？怎麽會？剛剛、剛剛他還送我禮物，和我開視頻呢，為什麽、為什麽？......”她呆呆地，放下錢。一路走回寢室，到了寢室她又仔細看了一下快遞日期，原來是事故的前一天寄過來的。見後，她的心在流血，淚水就像永不停息的泉水，慢慢的來到電腦前，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親愛的爸爸、媽媽；女兒走了，你們的養育之恩女兒來生再報。在我走了之後，希望你們能幫我照顧好我的夏姐姐。你們就把她當做你們的女兒吧！也許隻有她才能配得上做你們的女兒。請不要為我傷心，那不值。因為我不配，你們給了我生命我卻沒有珍惜。爸爸、媽媽請你們不要想我，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女兒對不起你們，再見了！”寫到這裏，淚水打濕了字跡，擦擦淚水又繼續寫道：“女兒臨死之前再求你一件事，買台好筆記本電腦送給我姐姐夏雪。她很苦（李晴的眼淚不停地打在紙上），再見了！——我的青春，再見了我的親人。再見了！我的好姐姐——夏雪。”一切寫完，撿起水杯的碎片，——割腕了......夏雪，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她不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她認為這隻是一場噩夢，這不是事實：可當她來到火化場時，她看見的那個棺材裏的女屍竟然就是她的好姐妹——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