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棺材裏的女屍(二)
夏雪畢業之後,被分配到省裏的一家重點醫院。在這裏,她是一名普通的屍檢員。
每天,忙碌在血腥與麵對種種的形形色色的死亡之間。對於這份工作,她也說不出是喜愛還是厭惡。不過,她的心裏有著一種動力。這總動力促使著她敢麵對一切,促使著她選擇了,這條原本自己並不喜愛的職業道路。
自從李晴死後,她便決定了此生的人生道路。她要學會麵對死亡,麵對人生的終點的這一站。在這裏,她可以代死者說出他們想說而又說不出的話。她可以斷定死者死亡的原因,不會讓每一個死者,死的不明不白。讓,被害的死者能有個伸冤的機會。讓那些害人的凶手早日落網,這就是她選擇屍檢員的這個職業的原因。
李晴死後,她的父母便把夏雪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支持她上學直到畢業,又幫忙把她推薦到醫院工作。雖說,以夏雪的能力,就算不用推薦也有著十成的把握被錄用。但是,她還是很感激李晴的父母。他們遵從了女兒臨死前的遺願,夏雪也常去看二老,為了讓二老能夠少一些對李晴的惦念和想念,夏雪又尊稱他們為爸媽。看到她這麽的會來事兒,老人兩個也就自自然然的,把她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從此,兩家人也就成了一家人。
雖然,現在她的生活和處境早已大大改善。但是,在她的心中還是無時無刻的不再想著李晴。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也是自己一生不能忘記的好妹妹。
不論幾點下班,不論自己有多麽的累。在下班回到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李晴的遺像前點上一炷清香。然後,便把自己的這一天的工作上,所遇到的事情對李晴講。不論是開心還是快樂,她都要向李晴講訴一遍,免得她在那邊會寂寞。說到傷心動情之時,她總是喃喃自語的對著遺像問道:“李晴,你在那邊還好麽?姐姐真的很想你呀!”說著,眼中的淚水又再一次打濕胸前的衣襟。
姑娘嗚咽的繼續說道:“妹妹,如果當年沒有你的資助,也不會有我的今天。還有就是爸爸和媽媽(她說的是李晴的爸媽),如果不是他們的幫助,也就沒有今天的工作。妹妹,......”她伏在桌案上傷心的哭泣著......不知多時,房門悄然的開了......夏雪忙轉身擦幹淚水,差點沒嚇死,那個、那個、那個人......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後,一張慘白的臉孔,雙眼黯然,一頭長發垂肩,血紅色的連衣裙。夏雪被驚得“啊!”的一聲就地而坐:“李、李......李晴!?”
“姐姐.....”還不待她明白,李晴俯身一把抱住夏雪,大聲痛哭不已:“姐姐......姐姐我也好想你啊!”
見到李晴如此想念自己,她也就早已忘卻了驚恐,忘卻了她還是一隻“鬼”。抱著自己的好姐妹,猶如肝腸寸斷,內心裏說不出來的苦澀和心痛。哭了多時夏雪緩緩推開李晴說:“好妹妹,咱不哭了好嗎?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一麵,幹嘛還要以淚洗麵呢?讓我們兩個高興一點,妹妹走,姐姐給你做頓好吃的去!”說著,起身拉著李晴便去了廚房。
姐兩個破涕為笑,夏雪掌勺,李晴一旁幫著做下手。有說有笑,時間不大,滿滿的一桌佳肴飄香四溢,二人對麵而坐,就見李晴拿起筷子和碗夾菜就吃。夏雪一下愣住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好似被點了穴道一樣,盯著對麵的李晴連眼皮兒都不眨一下。自己傻傻的左手端著碗,右手夾著菜停在嘴邊一動不動。過了好長時間,李晴吃完了碗裏的飯,伸手叫她盛飯,這才看見她的那副表情。李晴一下就笑噴了:“嗬嗬嗬嗬嗬嗬......姐姐,你這是怎麽了?沒看過鬼吃飯麽?”
夏雪不語搖搖頭;表示沒見過。
“嗬嗬嗬......我的傻姐姐,你現在看我是在吃飯,不過你還得給我盛。其實,我也是在吸食著飯菜的氣味,為了不麻煩你,我就用搬運術把我剛剛吃過的飯菜,全都弄到垃圾箱裏去了。所以呢,你就不必在那發愣了,趕快盛飯吧。”看著她那呆愕的樣子,李晴簡直都快把鬼肚子笑破了。
說笑之間,天色已晚。李晴要走夏雪實在不舍,好言挽留。最後,迫於無奈李晴也就隻好留下了。倆人躺在**各自說著自己的事,當夏雪問道她和楊洋現在的境況如何的時候,李晴雙眼含淚的回道:“姐姐,我的選擇是錯的。”
夏雪問道:“怎麽?他對你不好嗎?”
“不是。”
“那麽,是他變心了?”
“也不是。”
看著她的樣子,夏雪都快急瘋了,雙眉緊皺迫不及待的問道:“那你們底是怎麽了?”
她哭了......非常的傷心。
“李晴......!你都說啊!到底發生什麽事啦?你就和我說說唄!看看我能不能幫幫你,好李晴咱不哭了奧!......來姐姐幫你把淚水擦幹,有什麽事你就和姐姐講,姐姐能幫的一定幫你。”夏雪一邊說一邊幫著李晴擦拭淚水。
伴著一陣陣的抽泣,李晴斷斷續續的把事說了一遍。
那天,她原以為隻要自己死了,就會永遠與楊洋在一起了。但是,她錯了。而且還是大錯特錯。她剛剛和楊洋離開學校,就被鬼差捉到了地府,閻羅在孽鏡台前見到她是自殺的,立刻大發雷霆,命鬼差將二人分開,楊洋今世因車禍而死,原因是,他的前世殺戮太重,今世償還,所以無須抓替身。也是因他生前多積善德,廣結善緣。閻羅也就沒有為難他,命鬼差立刻,將楊洋帶到十殿轉世輪回。而苦命的李晴卻因擅自輕生,不顧父母的感受,不顧父母的恩情等等罪狀,被叛每日往複自殘割腕,要她永無盡頭的回到當時自殺的地方,在同一個時間重新再死一回。如果要想脫離苦海,必須要找到臨近生命壽終的人來做替身。李晴剛剛把事情講完,陰風四起就見她頭發隨風而飄,雙眼變綠,口舌外露......“啊!......”夏雪根本就沒有準備,嚇得她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醒來時天都已經亮了,慌亂在屋裏尋了好一陣子,也沒有找到李晴。她知道,她一定又是被鬼差捉了回去,再一次讓她回到當年;往複的自殺,往複的受著折磨,李晴,你真是好慘呐!明明是個大團圓,可為什麽天意弄人呢?他們是多麽好的一對呀?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把他們分開?老天哪!這不公平!淚水衝刷著她的眼眸,心裏是那麽的難受,簡直就是無法言喻。她癱坐在地上,雙腿就像失去了知覺,淚,依然......再流......“嘟嘟......”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正沉寂在哀傷的夏雪驚醒。
“喂?”
“夏雪,你怎麽還沒來呢?主任都發脾氣了,你快點來吧!”她聽得出來,打電話的是同事王敏。還不待她回答,那頭就把電話掛了,她知道這是王敏冒著挨罵的危險給自己打過來的。放下電話,趕忙擦了把臉,連妝都沒化就急匆匆的跑到了醫院。
“你還知道來呀?!”
剛剛穿好白大褂的夏雪,根本就沒有發現主任的到來。弄得她驚得一身的白毛兒汗,“啊?!主......主任啊?我我......昨晚有事所以......所以今天來遲了......”誠實的夏雪這次知道自己犯了不該犯的錯,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了,她連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麽幾乎都不知道了,白皙的臉頰上就像被開水燙了一樣,火紅熾熱。
張主任是位五十開外的老頭,高高瘦瘦的,一副慈祥的臉孔,在鼻子上架著一副金邊金腿兒的眼鏡(隻是金黃色的鏡框兒),梳著背頭在他那花白的頭發上,總是打著發蠟一般的光亮。主任看著她微微的笑了,夏雪真被他搞糊塗了,她就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這位老主任,隻是偷偷地看了他兩眼。
主任走到近前和藹的對她說道:“夏雪呀!剛才是我太著急了,我向大吼了幾嗓子,而你呢,也確實讓我有些生氣,但是呀!我一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女兒,她呀和你年紀差不多,脾氣秉性也十分相似。你說,我、我還能氣得起來嗎?哈哈哈哈......”說著,老主任笑了。然後,又在她的肩上輕拍了兩下。
夏雪聽到這裏,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了。心想:主任今天這是怎麽了?莫不是?......抽風了吧?心裏雖是這麽想的,但嘴上可不能這麽說:“主任,今天的活兒是不是多呀?”
老主任點頭說道;“是呀!現在的車禍確實太多了,你說我就搞不明白了,為什麽都開的那麽快?都忙得是什麽,簡直都快把車開飛了。你說他們就這麽開車能不出事嗎?”倆人一邊走一邊說著。
“唉?老主任,您說我和您的女兒有些像?那怎麽沒有聽您和我們提起過她呢?她現在在做什麽呢?”夏雪問道。
“哦!她呀,她在國外留學呢,不過,明天她就回來了。”
“哦!是嗎?那她是回來看你的吧?”
“不是,她是回來幫我的。”
“國外的條件那麽好,她回來幹嘛呀?有多少少女想去都去不上呢。在國外那是讓人多麽羨慕的事啊?”
“孩子啊!你哪知道,就算國外再好,那裏終究不是咱們的家啊!我們可不能隻顧眼前的一點小利,就忘了我們還是個中國人呐!作為一個中國人來講;忘本就是在對我們人格的踐踏呀!忘本就是對國家的背叛,如果作為一個中國人,要是忘了本,那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漢奸!”張主任說話間的言辭激烈,這也正表明了他作為一個中國人的那份愛國的思想與理念。
夏雪輕輕地點了點頭,說話間來到了解剖室。
別說,今天這活兒還真多,她和王敏張主任一忙就是一天,下班的時候,她隻覺得腰酸背痛,當她來到辦公室的時候,燈!突然就滅了,當她伸手去摸開關的時候,隻覺得好像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
“啊?!你是誰?”
那個人並沒有搭話,緊接著在她的背後突然衝出一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隻覺得呼吸困難,就連說話都十分的難以言吐:“你、你......你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眼前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沒有一絲的聲音,她聽見的隻有自己掙紮的心跳聲,和自己那一聲接一聲的導氣聲,她不斷的拚命用雙手去掰那雙黑手,這時她也不知道剛才抓著她的那隻冰涼的雙手是哪裏來的。她沒有時間再去想其他的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力掙開這雙黑手。然後,再去想;身後的這人到底是誰呢?他為什麽要害自己呢?但是,無論她怎麽掙紮也是無濟於事。呼吸越來越困難,漸漸地,她感覺,自己的雙腳開始離地,呼吸幾乎就要停止了,不由自主的舌頭伸出了唇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