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蠍子與蜘蛛的愛情

第十一篇 相見時難別亦難

蠍子從來沒有發過什麽誓言,因為他覺得“說到做到”隻是一個人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而這次他要為了愛蛛兒而發一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誓言,他真的很壓抑,這份愛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折感。他也許可以理解蛛兒有她自己的道理,可是她給予他的未知去象惡魔的**一樣讓他不堪,他不知道究竟要將這份情感引向哪裏?他從來沒有要失信於任何人,而這次他卻要失信於自己的愛,而愛是他一生的一種信仰。

他感到有些悲哀,這份愛到底要將他改變成為什麽,他覺得很困惑。他覺得理解蛛兒,可是有些東西似乎總是隔在彼此的中間,無法跨越。他非常想通過溝通的方式來改變這樣的情形,可是蛛兒卻從來也不願意那樣做,而愈加地給他很多看不懂的狀態。他不明白,除非蛛兒是不愛的,那所有也許是可以解釋的。可是她又為何要表現的欣然,而他感覺到她的心始終是與他在一起的,隻是一直也不能溝通這樣的事實。他懷疑愛,可是又覺得不應該懷疑愛,那是他的信仰。他既然把蛛兒作為愛的對象,那蛛兒就是他信仰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這樣的境遇使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結也越結越複雜,直到他恨不得要將所有的拋棄,甚至是對蛛兒他愛。而一想到放棄,他覺得心似乎呼吸不得,那也許真是一種死亡,而且永不超生。

無法解開的心結隻有等,可是等待又將意味著什麽,難道他還要用同樣或者更長的時間來忍受愛的折磨嗎?他為燕所付出的還不夠嗎,他並不是一個情聖,而更多是自然的人。他期望有愛的回應,愛可以交互,而不是一直地單相思著。那一次就已經足夠,而且他的那一次已經經曆了太久的時間。他好不容易等到蛛兒,他覺得可以從中走出來,可是蛛兒卻不願意接受他。他覺得很淒慘,因為一份真的愛,為何在這個現代的社會也無法被珍重。這也許並不僅僅是他的悲哀,而是這些享受著現代物質文明的人的悲哀,所有的人看起來更象是動物。他這樣想又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不能因為自己沒有能夠擁有想要的愛,就看透這個社會。

他想起李商隱的一首詩,“相見時難別亦難,……”他記不得以後的部分了,隻是覺得古人的那種不能相見是因為空間的距離,而現在他和她近在咫尺卻無法相見。更讓他不能理解的是所有的障礙全部是她設置的,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麽,是為了讓這份情感更加地深刻嗎?他想起了其中還有兩句,“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相思對於他來說,那已經太久,他覺得自己已經快成了相思樹了,每天就是為這份情感勞神。不過現在他已經不單純地是相思了,而更多的一種思慮,因為太多的不解已經填滿了他的頭腦。他不知道是得是失,因為這樣的過程似乎並不能增加對一個人想念,而更多衍生的憤懣。他惟恐這樣下去會讓愛窒息,因為心靈中不再是空明的,而更多了繁雜與焦躁。他知道一個過於複雜的心態是無法擁有愛的感覺的,體驗愛的感覺需要很多的條件,那並不是一種所有人可以擁有的東西。所以當他在蛛兒這裏感覺到愛的存在時,他是那麽地欣然,真的希望可以和她執手相依、一生相伴。可是愛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成為現在的模樣,他想知道是為什麽,即若是他錯了,他會努力為愛改變的。可是蛛兒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甚至都不能告訴他錯在哪裏?也許是他愛她就是一個錯誤,他根本就不應該愛上蛛兒,因為他已經愛過一個人了。他不知道,他覺得假若所有的明晰的,假若蛛兒真的要讓他放棄,他也是可以的。可是蛛兒卻總是將所有的隱約起來,使他不能放棄,他不願意在承受同樣的困惑。他已經為一個人的失去,那種情感沒有緣由的失去的經曆幾乎讓他耗盡了所有的心力。而蛛兒給了他新的勇氣,卻又將他埋葬在隱約中,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是他的生命不值得擁有愛嗎?

他進退維穀,隻能思考,這也許比哲學問題更加地不能輕易被了解。他無法從情感中解脫出來,而哲學更多的時候是深入不進去,這也許很有意思,可他什麽都覺得索然無味。她到底要做什麽,是在考驗他的情感嗎,他可以理解但不願意她那樣做。他不是怕考驗,而是因為那根本就是無謂的,愛更多是一種感覺而不是現實。或許通過一些隨意而來的事情可以更準確地把握一個人,因為考驗往往帶有一種偶然性。他希望愛的一切的決定,都來自於內心的自由,那樣才會是無怨無悔的。就象他不習慣於眾人推崇的關於追求的理論一樣,因為他會感覺中其中狩獵的味道,那種獲取獵物的欲望對愛沒有任何的好處。也許有的女人喜歡被追逐,或者被征服的感覺,可是他不願意那樣對待自己的愛人。

蛛兒到底要什麽?真的金錢、名譽、地位,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他的感覺很快否定了這樣的想法。那她到底要他怎麽樣呢?她可以留下所有的東西,卻不允許他在跨進他的地盤,這又為了什麽。哦,還有她那個心中的人到底是誰呢,為什麽總是不出現呢?他解不開這個謎底,可是又不能不想,真的很麻煩。這倒是很容易使他想起一些詩詞,“剪不斷,理還亂”,“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又上心頭”,也許所有情的感受都是相通的。當然他也會想起晏殊的《浣溪沙》其中一首“……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他總是在蛛兒不能給他愛的互動時,想到燕,尤其是在睡夢中。這首宋詞是在燕走後,一次偶然的時間看到的,他覺得真的適合自己的心境,所以摘錄下來,更加地記在心中。其實詞中的燕根本就不可能有他理解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有那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味道,因為那是他內心真實的感受,隻是找到一種比較貼切的方式可以表達出來而已。每次對燕的想念又總是會將他帶到更遠的記憶中,那種感覺或者更單純些,而不必象對蛛兒的想象這樣現實。所以他有時候會留戀過去那種相思的時光,因為痛已經消磨得失去了感覺,而更多留下的美好的圖景,那些經過篩選的珍貴的鏡頭。在這點上,他覺得是自己對不起蛛兒的,也許蛛兒承受了一些她本不該承受的東西。因此他希望自己可以用更多的關切與愛,讓蛛兒擁有那種真切的愛的感受,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給予蛛兒一個人。他覺得蛛兒幸運的,是他一直找尋的那棵幸運草,那種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隻是蛛兒現在不知道要怎麽樣,這讓他覺得很心煩,因為蛛兒什麽都不說,就是要讓他離開她,放棄這份愛的所有。他做不到,明明做不到,蛛兒卻又要他發誓。他真的很煩惱,這份愛讓他感受了很多不同的東西,那是不同於對燕的相思的。他喜歡一些不同感覺,他甚至可以將所有愛的痛轉化為愛的色彩,可是他擔心的這樣下去,愛可能什麽都不是了。可是蛛兒並不管這些,隻是依她自己的想法做著什麽,從來也不問他的感受是什麽。

幾天來,蠍子一直陷入在一種思考、煩躁、遐想、擔憂等諸多情愫的旋渦中。除了做自己的工作外,其餘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了對情感的思想中,卻始終沒有一個結果。他不知道要怎樣可以走出現在的狀態,他已經發誓不再進入她的視野,可是不見麵又能改變什麽呢?除了思考、思念,相思,他不知道還能怎麽樣。離元旦還有兩天,可是依然沒有一個頭緒,蛛兒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他真的很想蛛兒,因為蛛兒畢竟還可以相見,而燕已經無法在相見。因為他知道燕已經在現實中消失了,這他非常地明確,他並不是一個幻想主義者。盡管他的夢裏燕有時還是自由的,可那隻能在夢中實現,而現實中他隻有唯一的蛛兒。這天傍晚因為加班,蠍子去千禧食府吃飯,正好看到蛛兒路過。他非常地興奮,跑過去叫住了蛛兒,蛛兒停下來等他。隻有三天沒見,他覺得好象已經過了很多年,他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是濕潤的。蛛兒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隻是他覺得他蛛兒眼睛也是濕濕的,他知道自己真的在愛這個女孩。“蛛兒,……”他有些哽咽,也不曉得該說什麽好了,倒是蛛兒比較鎮靜,“你在這裏做什麽?”“噢,加班晚了,和同事去千禧吃點東西。你呢?”“我要回去了。”“你怎麽樣?”“我還行,你呢?”“我,……”他有很多的話想說,可似乎什麽都說不出來。這是同事在那邊叫他了,“你過去,人家叫你了。”“啊,我可以見你嗎?”他問,她沒有回答,隻是說,“你先去吧。”他隻好走了,還是沒有一個確切的結果。蛛兒也轉身走了,他走著回頭望著她的背影,淚已經將眼睛浸透了。千禧是一家新開的飯店,因為2000年就要到了,特別用了這樣有意味的名字。這家飯店的菜肴很有風味,可是蠍子竟然沒有品嚐出什麽滋味,隻是覺得填飽了肚子。他想著蛛兒,同事都問他丟了什麽,有的開玩笑說“大概是把心丟了吧。”他並不在意他們說什麽,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心事注意這些。他倒是覺得這家飯店的名字,讓他想起了什麽,他覺得應該做些什麽。吃完飯就很晚了,所有的人都回家了,而他在冷清而空寂的街道上逛了很久,……

愛對於蠍子來說,已經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可是他覺得蛛兒並不喜歡他這樣,那隻是一種感覺,她覺得他太多情了,那似乎並不是一個男人所應該做的。也許吧,一個男人應該是以事業為重的,而不是糾纏與兒女私情中。蠍子也並沒有放棄自己的理想,隻是現在還有時間可以感受愛的滋味,等到要全心投入到事業中時,可能連體驗什麽的時間都沒有了。他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一個真愛的人,那也是去做事業的一種重要的支持,因為他可以在身心疲憊時,回到愛人的懷抱裏休憩一下。而且他會將事業做得象藝術一樣,那種感覺是一種自由,而不是為事業而事業的目的。他了解生活是什麽,也懂得生命的真諦,他知道自己可以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愛和最自由的事業。無論愛與事業,那都需要付出很多,他已經準備為這兩件人生最重要祈願與理想付出自己的一生。他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也是一個願意為理想努力的人,因為他知道隻有付出才有收獲。“No pain,no gain.”任何的擁有都是一種付出的結果,而且付出意味著心的收獲,因為那個過程是一個心靈美妙的曆程。不過那需要承受一些痛苦,如果一個不願意承受,那他將永遠也不能擁有愉悅的美。他在蛛兒這裏擁有的幾乎所有愛的感受,隻是他不願意看到蛛兒不開心的樣子,他不想因為蛛兒的痛而痛,他希望她是幸福的。

蛛兒的心總是隱約的,他知道這樣可以讓愛多很多的神秘感,所有的太直白也並不最好。隻是那不能成為一種慣性,會耗費太多的精力於不必要的思慮上,對情感並無裨益。浪漫是偶爾為之的事,當其一旦成為一種生活時,也就失去了它的味道。他想蛛兒可以盡快地確認彼此的關係,不要再這樣苦苦地煎熬下去,他覺得自己有些支持不住了。這個角色的轉換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進行,她會以怎麽樣形式出現呢?這時他忽然想到,她讓他發誓是為了什麽,既然接受一些東西,又為什麽拒絕他呢?而他意識到的改變又意味著什麽呢,難道就是一種角色轉換的過程。蛛兒是否是要這樣呢,她也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樣的想法,隻好用這樣的方法來實現。或許吧,這隻是他的猜測,或者是臆斷,他不能肯定蛛兒就是這樣想的。不過這似乎為他找到了一個去見蛛兒的藉口,他不再是她不喜歡的他,而是蛛兒心中的那個人。他這樣想,覺得自己有些卑微,為什麽要變成一個沒有原則的人呢?可是他又太想蛛兒了,這或者是愛人與自愛的矛盾,假若是這樣他似乎可以放棄一些自愛。他想愛蛛兒,比愛自己更多些,那樣愛才會成為一種與生命聯結的維係。可是他也怕自己的愛會成為蛛兒的一種負擔,那樣所有的愛就失去了他的意義,所以他很想與蛛兒溝通。不過他也明白所有的都確認了,愛也似乎失去了那種神秘的感覺。有時他覺得蛛兒或許真的明白更多,她讓愛象謎一般深深地進入他的心靈,不能有片刻的忘懷。他或者覺得蛛兒真的一個美麗蜘蛛的化身,在編織一張愛情的網,將他牢牢地束縛在網的中央。不過這樣的理解蛛兒是否會認同,也許她根本就什麽都不懂,隻是一種女人對愛的天性使然。他知道自己有時候會把一些東西想得太複雜了,不過這也是他對愛有一種特別感受的條件,否則他將是麻木的。他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敏感,象一個女人而不是男人,這也許因為天蠍座是一個女性化星座的緣故。不過他覺得人首先應該是一個整體的人,然後才是性別,否則人會因為性別的差異而變得僵化。他就這樣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天又過去了。

今天是1999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將會是一個新的世紀。盡管正確的公元千年的分界並不是這一天,但跨入一個不同的千年數字也許更知道記憶。他真的想與蛛兒的愛也可以隨著這個過程改變,那樣他或者會因此而幸福一輩子。當一個人將自己的一切與偉大崇高的東西聯係在一起,那是非常快樂的一件事。他也想起了千禧的一個創意,即若這樣有些做作,他還是決定與蛛兒有一個千禧之約。他希望與蛛兒一起度過那個世紀交替的時刻,也許那時可以和蛛兒一個吻,那也許是最美妙的。他就是這樣浮想翩翩,當他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美好時,就免不了要撞到現實的岩石上,甚至碰個鼻青臉腫,摔個體無完膚。這似乎對蠍子有些殘忍,不過現實就是這樣的,否則人們就不會那麽現實了。大多數現實的人都覺得人不要逃避現實,其實真正逃避的是他們自己,因為他們內心有一種都虛空的恐懼,所以才會牢牢地抓住現實不放。也許可怕的不是現實,而是人生的虛空,那種從生到死的注定。也許隻有那些擁有夢想的,並願意為夢想不斷努力的人,才是勇敢的,不是逃避的。一個停留於現實,而不敢去追求理想的人,或者才是一個懦夫。這更多是蠍子的觀點,因為他對現實的很多東西是無法適應的,他要追求自己的理想,用願意為之付出努力。這盡管可能有些個人的偏見,但他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我覺得他實現了自己,而不是被現實所圍囿。他的千禧之約定並不是雙方的,而是一個單方麵的一廂情願,所以能夠成約的幾率是很小的。不過對於蠍子而言,那並不重要,因為所有發生都是愛的一種過程,重要的是他感覺著蛛兒的愛。

傍晚,他去了蛛兒那裏,可是她不在。他覺得有些傷感,蛛兒說愛是要感覺的,可是她為什麽沒有感覺到他的到來呢?也許是感覺到了,有意地躲出去了,這令人費解。他隻好悻悻地回家了,打開電視,迷糊地睡著了……。是《永不瞑目》的那首主題歌喚醒了他,已經快十點了,他突然決定要去見蛛兒。他行色匆匆地跑到蛛兒這裏,她靜靜地坐在**,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是等他嗎,還是覺得周圍太安靜了,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當他進來後,她有些詫異,也許不知道他這個家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怎麽來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已經發過誓不來的,不過似乎蛛兒並沒有要追究他什麽。“你在想什麽,那麽專注的樣子?”“沒什麽,隻是覺得時間好象流溪一樣,在不經意間很快流逝。”“你悶嗎?”“沒有啊。”不過在蠍子看來,她顯得非常地孤單,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她知道她是不會承認的,她非要表現得那麽堅強,這愈加地讓他覺得疼惜。他真的是希望可以照顧她,給她所有的愛,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夜是那麽地靜,他與她的心似乎是其中唯一生動的痕跡,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貼近了蛛兒的心。他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心境,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對蛛兒的愛。“你怎麽沒有回家?”“這些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春節時再回去吧。”“你想家嗎?”“有時會想,可也許是很久了,家的感覺都有些生疏了。”“如果你不回去,就到我家去做客吧?”“我可能不太習慣在別人家,謝謝你的好意。”“很多事情慢慢就會習慣的,你一個人會很悶的。”“沒關係的,因為有工作的,忙起來很多也就忘了。”他沒有什麽要說的,因為心已經覺得很塌實,他望著他的雙眼。她看了他一下,然後很快地將眼神移開了,或者是因為他的眼神中有太多的愛情吧。蠍子隻是感覺到蛛兒的耳根泛著淡淡的紅,也許是因為有些羞澀的緣故,他覺得自己有些太冒失了。時間的鍾在不停地滴答著,離那個可以改變一切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了,他的心跳得很厲害。不知道蛛兒是怎麽想的,她會等待那個重要的時刻嗎?“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蛛兒突然問到,他並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問話,好象真的沒有什麽說的了,而這也好象是一道逐客令一般。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賴皮一樣地留在這裏嗎?“那你走吧?”蛛兒看到他沒有反應,又加了一句。“讓我再坐一會吧!”他有些央求到,蛛兒有些生氣,“就這樣坐在這裏做什麽?”“你真的要我走?”他這樣的反問真的一個錯誤,“你走呀,你不是發誓說再也不會來這裏了嗎?”他把自己給將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過他似乎又陷入一種混亂中,他想試著走一下,看蛛兒是否真的讓他走。他又犯了一個重要的錯誤,“那,我就走了啊!”當他站起來一隻腳剛邁出門去,蛛兒已經將用門將他後麵的一隻腳推出了門外。“砰”,門已經重重地關上了,他的頭也好似被重重地撞到了一個堅硬的石頭之上。他想再回到蛛兒那裏,那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直覺地知道這一點。可是他真的是不甘心,一直在敲門,不過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盡管大多數的女孩們已經回家了,樓道顯得很安靜,但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尷尬象讓人看到。“蛛兒,開門吧!”“蛛兒,是我不好,還不行嗎!”“蛛兒,求你了!”蛛兒已經沒有了聲音,她似乎從這個地方消失了一樣,也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蠢,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真是舉的不是時候。可是又能怎樣呢,一切似乎是注定的,那不是他可以改變的。過了大約有半個小時,蛛兒在裏麵說,“你走吧,我要睡了!”然後從門縫透出來的光線消失了,他與她唯一的聯係也沒有了,裏麵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聲音。樓道裏昏暗的燈光下,是他昏昏沉沉的身影,還有那顆幾乎要昏厥掉的心。這可以怪誰呢,他隻能怪他自己了,是他將自己扔在了這冷寂的黑夜裏。而這似乎就是他的宿命,無法逃避,無法改變。他很沮喪,也很傷悲,更加覺得淒然,黯然神傷。他隻能靜靜地站在門外,象一個守護神的雕像一般守護在蛛兒的門旁,直到那個世紀的鍾聲敲響在心中。時間忽然好似停滯了,不再象和蛛兒在一起那樣過得很快,而象是有什麽東西絆住時間的腳步。有時也真的很一種悖論,為什麽快樂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而痛苦的時間卻總是拖拉著沒有個結束。或者這個世界給予人的所有的都是公平的,我們不可能什麽都擁有,就象有時間時往往是沒有錢的,而有了錢又似乎沒有了時間。我們所能做的也許隻有與感受與理解,在快樂時我們去感受,在痛苦時我們去理解,所有的似乎也就變得自然起來。

終於,離2000年還有十秒了,他開始默默地倒數著。10、9、8、7,愛的一個人站在門外,而不知道是否在愛的另一個人在門裏做些什麽,已經恬然入睡嗎?6、5,“我,……”4、3,“愛你!”2、1。沒有新年的鍾聲,沒有世紀的歡欣,沒有他愛的人,隻有他孤寂的心站在幽深的樓道裏。他貼著門對蛛兒說,“一切都結束了,……”等了足夠的時間,蛛兒依然沒有任何的回應,他隻好下樓了。可是樓門卻是關著的,他不知道要怎樣走出這座愛的監牢,……他隻有做一個令人厭惡的驚夢人了,“噔,……”他敲著樓管的房門,燈亮了,門開了,一個嚴厲的目光將他審查了一遍,“你在這裏幹什麽?”“噢,同學很久沒見了,聊得忘了時間。”那個大嬸並不滿意,似乎還缺少些什麽台詞。“哪,麻煩你開一下門,以後不會這樣了!”這樣似乎才算完成了一個程序的輸入,大嬸拿出一大串鑰匙,毫不費勁地找到要找的,打開了大門。“走吧!”他象獲得了特赦,急匆匆地衝了出去,生怕再被揪回去一樣消失在夜風中。

這個千禧之約如肥皂泡般

傷逝

這是一個抉擇

交錯的愛與所謂的朋友

要轉折就必須

拋棄

這將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會失去很多

因為得到最好

我不會勉強你

我為愛做我該做的

是一種希冀

而不是必然

一切順其自然

讓愛來判斷

蠍子重新審視了自己的愛,然而他也沒有忘記自己要新世紀到來說的那句話。“一切都結束了,……”,後半句他沒有說出來,卻記在了心中,“一切都會重新開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改變了,因為他不再會在乎這份愛成為什麽,而隻是要做自己想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選擇!”他不想在設計什麽,即若那是一種愛的表達方式,他決定放棄。他不想在為愛營造什麽,無論是浪漫,還是幸福,所有的全部依賴於緣分,依賴於他可能的情緒。這樣的過程他不能肯定的對的,也不能肯定是否對蛛兒更好,可是他已經隻能這樣了。他覺得很感傷,不能象以往那樣全心全意地愛她,而隻能象完成一件心願一樣來做什麽。他也許是被傷著了,也許是更成熟了,或者他已經失去了什麽,他茫然著,逐漸地進入了睡夢中……

一天天在過去,所有的愛並沒有在他的心中湮滅,而是又逐漸地升騰起來。連他自己有時也感到奇怪,愛到底是什麽,為何總是在幻滅時有奇妙地點燃了心靈。他的心並沒有象冬天那樣變得冷卻,而依然是火熱的,手中的筆也總是急切地要寫下什麽,……

2008年1月5日 19:07

蛛兒:

想你,因為有雪。本來想這次有一段時間不要去見你,可我卻做不到,就象發誓一樣做不到。明天中午在錦繡春會去你那裏,把這封信給你,這是我一直以來想說而不知如何講的:我有愛你,你也愛應該更深,因為我考慮太多。我很想你能講,能夠獨立思考,可以敢愛自己的所愛,能走出現在的自己,就是你說的轉折。我一開始講不能給你什麽,確實是這樣,所以我一直不去愛,一直要真愛。而且自己有很多憂傷的情緒,我真的是怕影響朋友,尤其是我的最愛。在大學時的落默慎獨一方麵就是因此,我寧願一個人去承受。工作以後漸漸地淡忘了,因為我幾乎不涉及情感除家人外,而且很少與家人談及。就象好友說的心的了結,隻作些記錄,塵封了情感。自從有了你我真的失去了控製因為我心中的愛,但同時那種情緒也悄悄地跟了出來,我一直沒有察覺所以想不通為什麽相愛卻不成愛,也許我不是逃避而是因此。這來自於家庭,因為自己過於敏感,我非常想望一種和睦。所以我想溝通,一見鍾情已經不易,兩情相悅更加難得。我倆具有許多條件卻仍需努力,我們都需要改變,而且是必須的。隻有改變才會更好。堅持有原則注目愛與理想,但要不斷地改變就象不斷努力為了一個方向。我想我知道怎樣生活,平凡與平淡的日子每天都有,一個有理想可以很好溝通的家庭加上一種格調我不知道是怎樣的生活,但我知道這種品味生活值得去努力。哪怕最終一無所有,可進取的過程已經使自己擁有了很多。向前走,就象你鼓勵我一樣,這樣才不會有子君!

森20:37

2008年1月6 THURSDAY 5:21PM

為你等到那時,見到你的時間

在想你的時刻,愛你的心

吻你的唇,點點紅唇淺淺嚐

殷殷愛意淡淡香

相視無語,情心相與

想念時繾綣,相處時纏綿

一見鍾情,兩情相悅。

三生有幸福

5:47PM

新的一年愛即若是在冷然中開始的,但蠍子卻愈加地將自己的心跡完整地留在了紙上。他的心情日記而且開始標注了時間的分鍾,這樣他可以更好地回憶每一個思念蛛兒的時刻。不過這並不是他有意的設計,而僅僅是一種因為心無法溝通的釋放。他有時想,假若蛛兒是主動的,所有的這些都不會存在,那這份情感又會是怎樣的呢。他不知道該感謝蛛兒,還是應該欽佩自己,愛好似成為一種另外的模樣。它象一幕愛情的戲劇,也可能因此他才願意將所有的寫下來,仔細地體味每一刻的變化。所有的變化都是在悄然進行的,如果沒有寫意,很多的東西根本就是無法察覺的。有時人或者真的需要一種回憶,才可以更好地思考以後的路,隻是不要一直地沉湎於過去就好。

蠍子的心情並不平靜,他珍惜這份對蛛兒的情感,可是這樣下去又能怎樣呢?也許對於他來說,所有的痛苦似乎可以轉化,可他不清楚它們會轉化成什麽?是毒素,是怨恨,是美麗的錯誤,是愛情的插曲,他根本就不能確定。他隻有盡量地理解蛛兒的感受,為她著想,也努力用愛來消解內心所有的矛盾與衝突。有時相見很難,因為他不知道蛛兒會采取怎樣的儀式,來迎接他這個愛的使者。即若他與她現實空間的距離並不遙遠,可那段路讓他走得很艱難,那種累是從內心而來的。有時想到要分別,覺得也非常地難,因為愛似乎已經滲透進了心靈的每一處角落。他知道自己的脆弱的,很難再承受一次別離的痛,因為在燕那裏他覺得已經受夠了。要不他也不會這樣堅持,分離意味著的不僅僅是兩個人各自東西,而是他的心將成為一種虛空。他對於那種虛無的恐懼也許超過了所有的痛,痛起碼還知道心的存在,可連痛都失去了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除非他可以為愛分手,那樣他會覺得愛依然在心中,失去的隻是蛛兒的人,而不是所有的愛意。可是蛛兒甚至連愛都沒有承認過,他的所有的情感都似乎被蛛兒吸收了,沒有任何的痕跡。他象是成了一個空殼,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與蛛兒的聯係,她成為他存在的意義。如果蛛兒走了,也帶走了他的所有,他真的將一無所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存在的意義,因為那樣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去了哪裏,連是否會再上一個人都不知道。或者他根本就會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他已經將所有的愛傳遞給了蛛兒,隻有蛛兒在,他才似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愛依然存在。

他在開始的那一刻,已經將自己與蛛兒緊緊地聯係在一起,彼此無法在分離。每一次的相見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次對蛛兒的依戀,隻是蛛兒在很多時候把他隔離在氛圍之外。而這樣他愈加地想進入蛛兒的氛圍,直到他已經無法離開蛛兒的那種味道,那樣他似乎失去了可以呼吸的空氣。他無法與蛛兒分離,那隻有結合了,可是他又要如何靠近蛛兒呢。他嚐試過象所有的男孩子那樣追求她,可她似乎跑得更遠,比不追求的時候距離還要遠。他希望自己是彬彬有禮的,即若不是一個謙謙君子,也不至於要成為一個欲望的人吧。他追求一種精神的和諧,因為他覺得那樣的愛才會成為一種崇高,可是她似乎沒有那種自由。她將自己隱約起來,而又將他否定,更加將他拒絕在氛圍之外。他不知道愛現在到了什麽時候,接下來是什麽程序,他對此完全不懂。他也不想去懂,因為他希望自己的愛有更多的不同。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是否到了求婚的時間,他不知道。也許該一吻定情,可是他和她連手都沒有牽過。或者這值得嚐試,或者所有的都應該進行了,他決定從蛛兒那裏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