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蠍子與蜘蛛的愛情

第二十篇 愛成為一種傷害

他的心總是向往著一種愛的崇高,可是現實中他卻做不到。這種矛盾很長時間一直纏繞在他的思想裏,因為他真的不知道愛究竟應該怎樣決定。他愛她,從內心裏是非常確定的,可是現實卻有時讓他覺得不能堅定。他的隱約、拒絕、否定毀了他對愛近乎所有的憧憬,他有時會覺得這樣的愛是否真的自己想擁有的。可是每每在分開的時候,他就會意識到自己的心是那麽地愛她,尤其是她流淚的時候。他想和她在一起,總是想讓她了解自己的期待,可是她卻從未要答應。這樣他的要求就成為了對她的困擾,愛也成為了一種傷害。或者是因為愛被遏製了,彼此的壓抑就會成為一種惡意,而竟至成為相互的傷害。開始的時候沒有意識到的,在以後的交錯中卻明顯地感覺到了,隻是因為愛而沒有覺得。他也努力讓所有的不適宜轉化為愛的不同,即若這樣他依然痛苦於不能相互的溝通。這種痛苦可能部分來源於燕,而不是蛛兒,這是他當時並不能意識到的。而蛛兒有時也似乎在扮演燕的角色,讓他了解一個並不值得愛甚至是記憶的人。她覺得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因為所有的僅僅是他的一個幻覺,而不是真實的。她並不能了解他對於燕的情感,那或者更多是一種美好的回憶,一種美的情感的寄托。不過即若他也並不能確切地知道,因為很多的情愫自己也並不了解。愛其實是很難明晰的,就象我們人生的意義,這可能也是蠍子覺得愛是一種信仰的理由吧。沒有愛過的人,並不知道愛到底是什麽;愛著的人,其實也隻是知道自己深陷於愛;而愛過的人,愛就象夢一樣並不能具體的描述。很多的人都知道愛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情感,而真正體味的過的似乎擁有的是另外的東西。愛象是生命的過程,就象是生來就必然痛苦著的人生,愛也充滿了悲劇的精神。愛就象是生命的過程,隻是它更加地激越,更加地體驗著生命中那種崇高的意誌。愛也是生命中最美麗的部分,就若植物的花期一樣,那是最明亮的一段人生。那愛也會象花朵一樣,在經曆花蕾、開放、吐蕊之後,不得不接受枯萎、凋謝、零落。這都是很自然的,或者蛛兒對此理解的很多,花開花落總有時。

人有時是可以了解自身生命的過程,可是更多時候是處於無意識中的。所以當愛讓彼此的距離接近時,卻有時成了一種相互的傷害。他和她的愛情曆經的過程並不複雜,可是有時真的象一場戰爭,而他總是失敗的一方。不過這要如何看,他或者擁有的愛的感覺更多,因為他更痛苦。因而他也不自覺地要傷害到蛛兒,那是一種反作用,就象蠍子的本性。這來自於他的逆反,也來自於的愛,那樣她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感受。靈犀有時是自己來的,而有時是要靠彼此相同的感受的,這就是同情的原理。就若一個人沒有苦的感受,就不會知道那些身在苦中的人感受著什麽。一般所說的一見鍾情其實並不是簡單的相見,而是帶著彼此很多的過往的,包括氛圍、氣質、想象等。而所有的這些不符合自己的期許時,就會感覺到一種傷害。不是身體的傷害,而是心的傷害,倒是身體的傷顯得沒有了感覺。

愛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二者的衝突也會成為傷害的感覺。戀愛的人是脆弱的,因為他或者她已經將自己與一個陌生的人牽掛在一起,是很容易失去自我的平衡的。我們所說的默契,也隻能是比喻為象一個人一樣,那畢竟是兩個人。隻是愛也許將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結合為一個整體的最美妙的關係。或者正是因為那很難,才讓我們值得去愛,值得去嚐試。愛的內容非常的複雜,它包含著人生所有的感受,在所有情感與體驗極端震**。愉悅與痛苦,欣然與淚流,廝守與思念,那麽恨以及而來的傷害來自於愛也就不足為奇了。若一個想感受愛,那就要準備好承受一種愛的傷害吧。

蠍子的愛已經經曆了所有的感受,一直無法相融的愛總是會讓他覺得身心疲憊。他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突然感覺到上班的時間到了,迅速地爬起來時。可是卻有些站不穩,頭很木,然後是覺得眼前黑了。他趕緊又躺倒在**,過了一會,出了身虛汗,他感覺好了許多。他不曉得是否缺營養了,還僅僅是因為起的太快了,心中頓然有種茫然的感覺。他總是頭昏腦脹的,也許是缺氧了,或者是缺了愛的滋養。他對於她已經有些漠然了,也不曉得究竟要怎麽樣的?愛在憧憬的美飄散後,總是會緊接著空落了。冬天也不象是冬天,不夠冷,而暖氣卻很熱,讓人很不適應。他對愛的感覺也若對著季節的感受,弄不清楚?樹葉是落得差不多了,可剩下的還堅持著,仿若要與季節抗衡著,蕭瑟之美還無法展現。打開窗戶,冷冷的感覺反倒是很愜意的了。現在的冬天幾乎不象是真正的冬天,沒有風,沒有雪,沒有冰,感到卻是有些燥熱了。人把季節搞得很不自然,記憶中的冬天之美很難見得到了,現在的水幾乎是不結冰的。他不知道要怎樣麵對與她的戀情,心仿佛又在琢磨了,這樣的心緒根本已經不再是愛的情愫。她是否會在這樣的冬天感覺同樣的……

他又開始回顧自己愛的過程,想搞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在愛她,還是她所說的他愛的依然是燕。可是他覺得就象《因為愛你》中所說,過去隻是美好的回憶,已經不能作為現實的方式。因為畢竟已經過去,承認愛或者不愛都不會影響這時的決定,而且他一直覺得自己真是開始了新的曆程。若他還依戀著往事如煙的情感,他是不會開啟對她的愛的。那完全是因為他覺得可以去承載她的情感,而且他做到了。她覺得他流的淚是為了燕,而她卻並不了解是因為她的傷害。他一直並不想說是她傷害了他,他不想讓她有種內疚感,因為那是沒有必要的。他希望她是自由而快樂的,甚至他也會以憂傷來抵禦心中的憤懣,將一切的原由歸結為自己。他其實知道愛是不會錯的,而且他也沒有什麽錯。那時她說他錯了很多次,可是他真的不曉得自己究竟錯在哪裏?她將不滿埋藏在心底,然後莫名其妙地對待他,將他拒之門外。他一直以來並不能理解她的真實心理,而是用愛來消解心中的不快。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即若自己是無心的,也會令她覺得難受,才會采取某種決絕的態度。他更多是需要與她溝通,理解彼此的心思,他的謙虛與謹慎是因為怕一時的衝動會傷害到彼此的情愫。他從來就不認為強迫可以解決問題,而也許他恰恰是錯誤的,因為他是一個男人。他瞻前顧後,即若是為了她,她也會覺得並不滿足,而他正是處於某種矛盾中。他希望自己付出的是愛,而不會演變為別的什麽,而恰恰也是這種要求使他變得拘謹。因為他知道她並沒有準備好,而惟一實現希冀的方式成了停留。他為現實所困擾,不能自由於實質的爭取中,而她的內心他是無法把握的,也是無法控製的。他或者將她想得很高尚,或者有時又低估了她,是因為她隱約了很多的東西。她做著什麽,卻又要否定得一塌糊塗。他有時真的是不能確定她的語言與心思到底差多少,而行為又代表怎樣的意思。即若是他覺得她就是要和自己在一起,那也隻能是知道,而不能成為彼此的默契。愛的情形好似霧中的林蔭,隻是看到隱約的樹形,卻分不清究竟是怎樣的神情。她需要確定的,而卻不給他確定的。他踩著虛空的決定也會充滿著不確定,而且也幾乎沒有意義。因為她的一句否定,就會將他的決定摧毀。愛如此迷離,是美,卻又似乎感染著世俗的卑微。

他不想總是想,卻依然在想?

就在這雪紛飛的日子裏,他突然間幾乎要決定了,那就是和她在一起。他描述了雪比雨好的地方就是不用打傘,所以可以更加地親近自然的濕潤。也許他真的願意把這段情感變得更加地有意義,與她做個決定,作為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如這雪的天地,讓人感覺很愜意。她還不知道他在想的這些,一切都在一種靜謐中滋生,因為他已經想象和她回家的情形了。但願今晚的約會或者幽會,她可以表現得令他可以說出這樣的想法。雪很美,而這種美感染了他的心。他希望和她盡快地達成共識,他知道隻要他決定結婚,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但願她不要讓他失望,又打消了進階的念頭。他知道自己一旦決定就很難回頭了,這可能也是他猶豫的原因吧。雖然平常可以說了不算,而真正涉及她的幸福時,他是不會胡扯的,他從來不會將她的福祉當兒戲。他想起了那些夜晚,他在她的住處外等她回來。繞著那座樓轉來轉去,左一圈,右一圈,然後看看她的窗口。總是希望那扇窗突然間亮了,可是一次次地望過去,依然是黑洞洞的。他依然在轉,直到一次次的最後一次,他隻好悻悻了走了。那時的心情,他沒有讓她體會過,他不想那樣。盡管心中有時也想讓她感受一下,可最終還是算了,他真的怕她會承受那種失去的痛。也許那樣的刺激很有效的,但他還是放棄了那種想法。他秉承著對她的真誠,他希望她是真正地覺得要和他一起生活,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回憶有時並不美好,卻讓他懂得自己曾經是那麽地愛過。即若現在的感受並不那麽急切,卻依然是真實而真摯的。他並不能確定她是怎樣想的,是否為自己的行為愧疚過,或者她有更愛的理由。他並不想誤解她,所以總是等待她的解釋。他要努力地消除人與人之間那種隔膜,讓她可以看清楚他的心。他將心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的麵前,無論是堅強的,還是脆弱的;無論是動情的,還是憂傷的;無論是**的,還是淺薄的,她都可以一覽無餘。這樣的描寫或者有些誇張,然而卻是真實的。他很容易被**,而且分析不清楚是因為她不滿足他,還是他真的就是個花心大蘿卜。他是個天蠍座,有人說他本來如此,他並不能確定。也許男人都是如此的?他是否會濫情呢,他也不確定,但是她的執拗總是會成為肆意之源的。他還不成功,還沒有風流的資本。而且愛的惟一性一旦破壞,就會被多情所**。她的個性還不足以抵禦這種傾向,因為她的態度,有時甚至是在將他推向那種情形。她將是怎樣的?他也許並不會放棄對她的愛,卻不能專注於對她的愛,她就是很痛苦了。他並不想傷害她,真的也希望她可以一直沉浸在他給予的幸福中。但很多的問題她總是在回避,而不能相互溝通如何麵對。她似乎以為沉默就是最好的阻止,其實這很幼稚。她以為情感是可以培養的,以時間來衡量情感的深淺;對於他來說幾乎完全是錯的,這與他愛的理念是相左的。“子君”的說法依然縈繞在他的心頭,她所希望他具有的品質,在他看來都似乎可能會成為對她的傷害。比如堅強,他就不可能再體察她細微的心思;而現實,他將無法再保持對她純誠的愛。也許她說的是反的,那她說的是否全部是虛偽。他不可以肯定她的愛,又怎麽確定她的心?也許所有的這些都是他的借口,美或者新都將是對醜或者舊的殘酷。他又茫然了心路,找不到人生以及愛的目的,他不知道去向哪裏?

他似乎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份情感了。因為每每在要結果時,花還未開,卻凋零了。蛛兒說“我們是兩條離得很近,卻永遠也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感覺,愕然或者別的什麽。時間停留在接近的那一刻,然後戛然而止,分離成為時常的話題,動輒提起。她說“你就不知道我胸口的那種悶?”他覺得可能是彼此在語言上的交鋒而致,也許一些很小事都會產生軒然大波。彼此都那麽在乎對方說什麽,而彼此卻一直地說著些並不想說的話,彼此的痛在那一刻化作分離的淒然。他不能以愛的名義給她婚姻,所以她很介意。他在她有所抱怨時,他就想走了,這種情形持續了太長的時間。她說他總是找一些借口來做什麽事,她的生日、他的生日、相遇的日子,都成為他約會的理由。他希望可以透過某種感觸來決定,可是她的猶豫一次次地加劇他的逃避。他想讓她做的事,她卻總是推三阻四,不能以一種欣然的態度對待。他很不是滋味,因為他看不到在一起的樂趣,而她描繪的卻是無奈的情景。“我會讓你瘋狂的?”“我無法改變自己?”“我真的受不了那種憂傷的氛圍?”他感覺自己的心在她的一句句不適應中逐漸地涼了,幾乎要凍住了。現在還沒有接觸太多的實質問題,就已經是搖搖欲墜了。在精神的桎梏中,他仿若看到了將來的彼此困倦的情境,若子君要走的那一刻。他很難受,覺得愛的建築在想象中已經坍塌了。即若這種坍塌象一個惡夢,他還是會感到那種恐懼。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惟一不能證明她要走的是她不願意表達心中的真愛,否則他真的要絕望了。他對她說,“當你以麵具對人,別人看不清你的同時,你也會看不清別人?”這是因為她在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是他一直在問的問題,現在她也在問了。他有一種惡意的快感,可是很快會被一種悲哀所代替。這份情感的交流是那麽地無法通暢,一直地艱澀著。她總是要試探什麽,然後有隱匿心中的想法,令他不得要領。他的感覺一次次地被她否定著,他顯然是被她控製了,他失去了自由。他所能做的是漠然,由她去吧,偶然而來的結婚的想法也是經不起推敲的。他又開始退了,如海水般的退潮,根本就無法阻止。他沒有流淚,是因為他不想讓她經曆一種揪心的過程。她貌似誠懇的話卻彌漫著虛偽的矯飾,他非常地不舒服,覺得愛真的是很無謂。他已經無法再自然地愛了,天變得很冷,而這份愛似乎也要凍僵了,沒有了絲毫的熱情。自我與現實中的自己成為彼此不能相融合的異己,他和她似乎都成為兩個人。在周遭的眼光中他和她陌若路人,而在相互的空間裏,卻又有若一個人的親密。她說“我把你放在和我同等的位置?”這幾乎是沒有意義的,他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可所要表現的她始終是那種被寵壞了感覺。他或許真的可以做到,一直象小孩一樣寵著她,可是這不能是她的必需。因為她不再是父母跟前的小孩,而是一個要自己生活的大人了。而他所表達的意思,她大概是不滿意的,她幾乎不願意承認他可以給她特別的感覺,而隻有在分離她才會說些珍惜的話。她也許隻是為了表現她的驕橫,她總是覺得自己應該被寵著,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寵壞了。她對他的說法很不以為然,她不知道這成為她無法坦然麵對情感的根源。她無法客觀地看待這份情感,而隻是以自我的角度來看。她很不合適宜,給她的時候不要,失去時她又要珍惜了。他真的惟恐她會在失去後變得瘋狂,而他在為自己擔憂的同時不得不為她考慮。彼此間的迷霧此時又會升騰起來,變成為重重的隔膜,然後凝固成為障礙,無法看透,甚至於無法突破。他已經失去了對這份情感的希冀,覺得一切都將不再是自己想要的。而哲學意義上的轉化他也隻能是單純思想的了,他所設計的路再一次被否定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放棄會怎麽樣,她會如何呢?也許是他也把她寵壞了,隻是他也是不得已的,因為他也無法承受那種破裂。而現在他卻不得不讓彼此承受了,這真的很無奈。情感此消彼長,而不能互動成為**。一直是那段距離,從開始就是那樣,無法再靠近,也無法再遠離。她似乎總是對的,他和她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始終還是無法從這份情感中解脫出來,甚至在渾然的睡夢中。夢裏他約了她去什麽地方,依然是那樣地謹慎,惟恐被人看到。那亮著燈的遠處是不可以靠近的,他騎車帶著她去了一處有樹有水的山丘。可是她熟識的人也會從這裏過,叫她的聲音令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他帶著她躲著人群,來到了一處村莊,卻走不出去了。周圍都是人家,卻看不到街巷。他努力地找尋著,尋問著。在別人的指點下,他來到了向北的路徑,卻隻是在樹與草叢中依稀可見。他帶著她向前,卻愈加地艱難。地麵漸漸地有了溝,沿著溝走下去,進入了樹的中間,然後愈加地陷進去。樹幾乎是緊挨著的,而前麵的間隙愈加地窄,幾乎已經沒有空間要再往前走了。他很想從來的地方退回去,而她似乎是可以從間隙中走出去的,而他卻不能。他的身上還有一種象膜的東西無法剝離,他覺得很頭疼,隻有從睡夢中掙紮著醒了。他給她講了這段夢的意境,分析了其中的象征意義。她卻不以為然,而是說著他不能接受的一麵。他有些惱火,不過還是沒有發火。“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考慮,因為溝通對於這份情感非常地重要。若真的可以,我對你的恨或者憤懣會被完全地抵消的。你並不了解我的想法,即使你和我相處了這麽久?”她默然了,也許真的意識到他說的是真的。當她感受著他的急切,好似滿足了的感覺,就不再說什麽了。而他就會在心底生出一種憤懣,“蛛兒,你是什麽東西嗎?”他總是覺得陷入在她的圈套裏,她用一直的退來控製著他的進,他無法進也就無法退了。所以他總是會有種擔憂,那就是在她說出心中的願望時,他飄然地離去了。他有那種惡意,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惡作劇的心態會愈加地飄浮在他的心湖中。他要讓她失敗的很慘,然後再同情她,或者幹脆將她撂了。因為她竟然在說,“你還是撂下吧?”他心裏忿忿著,“你算什麽東西,來指導我的意欲,如果沒有愛,你簡直隻是一堆狗屎?”那麽為什麽是狗屎呢,因為她說“你就象一條狗?”而她隻是狗拉出來的一堆廢物,夠刺激吧。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而她總是會登鼻子上臉,要他的好看。這時候,他和她沒有了任何關係,沒有肉體的,也沒有心靈的。因為他愛的那個她並不是真實的,而真實的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虛偽者。在最後他是會離開她的,不管是什麽原因,她的出言不遜總是會付出代價的。他要讓她死得很難堪,因為這似乎是她一直在做的努力。她將他的情感毀了,也就毀了她自己。他沒有了情感,愛早已經名存實亡了。他是否要一個悲劇的結局,還是皆大歡喜呢?他似乎更願意是前者,因為那更象是愛的結局。他在書店偶然遇見了她,盯著她,直到她憋不住笑了,他也按捺不住要笑出了聲。然後他很快就會產生一種毒素,“有你哭的時候”。他也許體驗到了父親對母親的恨,愛是什麽東西,沒有愛的生活似乎最具殺傷力的。因為它會迅速地變成一種毒素積存在內心中,而且很難分解的。而她似乎對這種東西並不在乎,也許是因為他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東西,會形成毀滅性的局麵。愛是很殘酷的,愛也是會一種最深刻的傷害,林蔭之戀也會因為痛徹心骨後的麻木而消亡。

他問她,他回去是否願意告訴家人確定的答案,她說不行。他真的非常地惱火,索性真的就算了,真的的很無謂。再這樣折磨下去,什麽都會無法容忍的。她總是在說不,卻一直地走著。他沒有拒絕的餘地,他不知道她到底是那根神經出了毛病的,總是這麽地不通情理。他心裏就會暗罵,幹脆叫她滾蛋,這不是她一直要的嗎?她保持著距離,非要讓大家這樣地別扭著,嘴裏說著不,為何卻還是要表達著什麽。她現在的這種情形,將來會成為彼此的介蒂的,她為何就意識不到。他要怎麽樣,他非要騙她,玩她,整她,她才會舒服嗎?為何總是坦誠地麵對,卻總是不能和諧呢?他真的不忍心讓她不堪,他可以騙她,而且不用承擔任何的責任。因為他有很多她根本都無法辯解的藉口,他怎樣做的理由都非常地充分。若他真的一個壞人,他反倒輕鬆了。他真的不懂,為何很簡單的溝通在她與他之間會如此地艱難。她總是將自己藏起來,然後又在要求他快些,他要快什麽。他每每提出的結婚請求,都被她不漫不經心地拒絕了。他還要做什麽,逼她,求她,追她,他真的是很累了。他不知道她要什麽,真的是要分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的。因為她從來沒有讓愛自由過,若然她不是愛,他也就不必管她的感受了,隨便怎麽地吧。一切仿若都在瞬間變得很扯淡了,愛是什麽,愛其實就是胡扯。他覺得自己很卑鄙,竟然將愛變成如此的模樣,心目中的感覺一直也沒有出現。他為了結婚而前進的每一步都被她否定了,他能怎麽樣?他沒有因為愛而結婚的**,因為她沒有給他這種氛圍。他隻是感覺著她的好,愛隻是知道而已。他不能去騙她說自己因為愛而結婚,他覺得那樣做不對。她不願意努力地促進愛的交互,總是隱約著。他知道她的愛,甚至也覺得非常地感動,可是她卻一再地否定。那他還能怎麽樣?她不僅僅是否定,而且會說自己一直是真誠的。他弄不懂她的邏輯,走總是覺得會有負於她的情感,而留又能怎樣?可是走又不能堅定,留也不能遂她心願。他隻有停在這裏了,等她的決定或放棄。他給她絕對地自由,來去自如,搞不清楚就靜觀其變吧。別人說的或許都很有道理,可是他要怎樣來對她?這似乎是一道無解的難題,不停運算,最後還是沒有想要的答案。愛是一個謎嗎,等到所有的謎底都揭開了,卻沒有自己想要的。這是否是一種諷刺,愛隻是一場虛無飄渺的夢而已。林蔭的消失,是否就是一種預示?他並不想這樣認為,可事情卻似一直地朝這種傾向發展著。她的不合適從開始就叫囂著,一直持續到現在,她依然在嘟囔著。他不知道這種情形是否還是在繼續?彼此的關係一直地這樣糾葛了很久,隻是他愈加地麻木了,不曉得要如何了?時間帶來了些什麽,明明不能的卻總是在不斷地進行著,他究竟要怎麽樣?

她依然是沉默的,說著不可能。他戲謔地問,“假如我非娶你不可,否則我就去死呢?”她似乎很高興他這樣說,“那怎麽可能呢?”然而她卻是希望可能的,“如果你不答應嫁給我,我就殺了你,你會答應嗎?”她依然在笑,“不可能?”而他卻有些惱火了,每每在這時他必須轉而說些理性的話,“你不能總是這樣,就若你喜歡別人的寵,卻不可以要求的。我可以做到,一直地象小孩般地寵著你,而且甚至會做得更多,但那不能成為你的要求。或者說你的父母是多麽地寵你,你畢竟不再是小孩子了。還有就是我們的溝通,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一種確定。我為什麽會讓你去見對象,或者我去見,你不用告訴我應該做什麽。因為我們之間並沒有達成任何的契約或者默契,所以我不會要求。隻是希望你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不是覺得委屈?”她沉默著,也許是在聽吧,他並不理解她具體在想些什麽,總之她在靜靜地呆在電話的另一端。他繼續說著自己的理由,一直在陳述其中的情形。“我可以騙你,甚至是玩你。我並不是做不到,隻是我並不想那樣對待一份自己珍惜的情感。愛需要一種相互促進的方式,你總是在推諉,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啦?有什麽想法可以交流,誰也不會全然是正確的?”“我還是覺得我們並不適合。”她終於要說了,卻是執拗的,“如果你有什麽想法,一定告訴我好嗎?”她似乎是答應了的,她說著別的理由。

她的“不”總是在關鍵時轉移了,一項簡單的溝通似乎成為他與她之間突兀的障礙。事情總是會在他的過分接觸中變得有所突破,然而他卻是不願意做這樣的努力。因為這違背了他的對情感的原則,更加地是因為這樣做對她並沒有什麽好處,反而會將他變得很虛偽。起碼他現在還不想成為那種人,以後是無法確定的,但他覺得自己並不會成為偽君子。還有最重要的是,那樣的他她幾乎是不會喜歡的。若他真的決定可以分離,那倒不失為一種好的方式。他還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他不願意將自己輕易地給什麽人,而對於她倒是很情願,這很滑稽不是嗎?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這樣想,其中的原理他還弄不懂。也許這份愛分或者合之後,他就會明白,愛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意識形態。愛肯定不是物質的,因為看不見,摸不著。但假設第六感的接觸也算是物質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這次回家他還要應付家人的追問,這倒並不算什麽,反正他也變得有些木了的。隻是感覺到母親的那種急切,他總是很不是滋味。但願家人會讓他逃過這次,安心地祝福父母的生日。

他從家裏回來,還沒有給她去電話。這份情感是否真的要結局了,就此潸然而分離。一年年的年關都在某種情緒中渡過,而今年又要怎樣來麵對。他似乎已經感覺到了年匆匆的腳步,正在向煙火人間走來。人們的期待曾經是那麽地虔誠,就若是他的愛,也在逐漸地黯淡了下來。這是一種怎樣的趨勢,或者是驅使,他並不能搞清楚。她的心情又是怎樣的?他更是依然若昨日濃濃的霧氣,根本就看不清。在家鄉的日子,更多是感受著束縛的煎熬。唯有在空闊的曠野中,望著被積雪覆蓋的麥苗,望著被凝霜籠罩的樹枝,他或許才覺得是輕鬆與自由的。小河裏的水冰凍著,卻無法走在上麵;雪上的印跡來來往往,卻不知道是誰留下的。野兔奔馳在鬆軟的雪地上,而他隻能呆呆地望著它消失在水渠的盡頭。他真的想成為一隻野兔,可以隱匿於茫茫的雪封中。用手捧一把雪,感受著自然的冰冷,還有不能與自然相通的不自然。他不能再屬於雪,屬於這個潛伏著生機的自然。因為他已經不能自由地奔跑於田野中,隻能是搬起石頭去砸碎河流的冰麵,好似要努力地與自然對話,可是這無濟於事。因為心境已經失去了那種東西,永遠也不可能再有的情愫。若對她的愛,他覺得真的是失去了的。即若是在一起,他也會感覺到那種失落。他已經不可能再與她有那種自然的美的情感,而更多的是沿著世俗的法則生活,過著蠶一樣的生活,作繭自縛。婚姻將成為他與她柔軟的床墊,也將成為無法突破的蠶繭,他將失去揮舞振動的翅膀,退縮在生活的溫床裏蛻變。即若是成為了蛾子,也已經失去了飛的想往,也許能做的隻是吐下更多的蠶子,將生命重生的希望寄托在下一輩的身上。他頓然感覺到一種悲哀,一種失去活力的悲哀。愛,就如他心靈輕盈的生命;失去她,他將變得臃腫,變得笨拙,變得麻木;直到某一天,死在了本來是萬物複蘇的春天裏。他無法抗爭,掙紮著忽閃的翅膀已經隻能象征在垂死的最後。而那一片林蔭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卻還賴著不肯離開這個世界。他覺得自己非常地卑微,先死的或者可以更多地保留一種純粹,而他卻將一點點的純粹都消耗在毫無意義的苟延殘喘中。他不知道要等待什麽,難道已經枯朽的花蕾還會重新開放嗎?那幾乎隻是一種幻想,也許隻是給自己的脆弱找些借口吧。還要繼續嗎,她還會出現在奇跡的夢中嗎,他相信自己沒有鳳凰涅磐的禪意,更多的隻是一種假想。就若那片消失了林蔭,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重現了,那段愛戀也早已結束。他的生命也逐漸喘息起來,心中一片蒼白。隻有在積聚生命所剩無幾的最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希望,與愛的人攜手飛向自然的天地間,……

愛成為一種傷害,將所有心的生命不斷地消隕。或者隻有的夢幻中,愛還飄忽著它搖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