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七月的相遇
這個愛情的故事開始於美麗的七月,就象是蠍子寫的第一首愛情詩所描述的那樣,七月已經成為他心中一個愛情盛開的季節:
七月相遇的芳菲
尤如初綻的花蕾
一切都不象心的夢寐
一切卻是那麽的美
我被流體的親力所包圍
用心體察這情感變化的細微
你的睫眉還有美的嫵媚
期許的心相與的依偎
人群中不停地找尋
如此幸運發現你的衣裙
蘊蔚帶來的情韻
如會心微笑的紅暈
充盈著愛意的相詢
象葡萄美酒一般讓人微/
這是一首十四行詩【sonnet】,音譯為“商籟體”,緣自於普羅旺斯語sonet,起初泛指中世紀流行於民間、用歌唱和樂器伴奏的短小詩歌。後發展為格律嚴謹的抒情詩體,每首十四行,有好幾種格律。它是蠍子最喜歡的一種詩體,而且鍾情於莎士比亞采用的那種4442的格式,或許那比較優雅吧。不過蠍子寫的詩並不多,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詩人的那種自由的**,倒是多了象哲人一樣複雜的思維。而這詩也是蠍子唯一為蛛兒寫的一首,也或者後來他就不再用手寫了,而是用心了。
其實蠍子與蛛兒的相遇並不浪漫,盡管蠍子有時覺得很不愜意,但這並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和蠍子在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可是蠍子對於專業並不感興趣,而似乎更傾向於文科的專注。他是一個喜歡浪漫的人,隻是他的外表卻總是給人以一種嚴謹的麵孔,不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蠍子是一個非常具有童心的人。蠍子畢業以後順利地分配到一家自動化研究所,而蛛兒就在斜對麵的一家會計事務所工作,兩個單位中間是一條幽靜的林蔭路。有時候命運似乎已經安排好了某些人的相遇,但倆人卻很久都並不相識,直到經人介紹才知道近在咫尺的彼此。或者是因為蠍子一直就準備要從自動化研究所逃掉的緣故,因為他有些厭煩於不停地陷入在程式的循環中,所以從來就沒有留意周圍存在些什麽人。而蛛兒也是那種比較傳統的女孩,隻是留著一頭短發,顯得比較現代而已。蛛兒是一個非常上進的女孩,金融管理專業大專畢業後又進修了會計本科,現在已經是注冊會計師了。蛛兒對人的要求很高,尤其是未來的另一半,更要命的是她還特別喜歡文學,因此一直也沒有找到一個比較中意的對象。蠍子在外麵漂了幾年,最後因為個性與很多並不知道的原因又會到了研究所,除了完成必須的工作任務外,他就做自己喜歡的事。閑暇的時候大多泡在了書店或網吧,他買的書大多數是哲學類的,因為別人也不會向他借,所以他的書都保存得非常好。而這也似乎就是蠍子的個性,生活非常地條理好似有一種哲理性,我很喜歡和蠍子談話,因為他從來不會讓你覺得乏味,而更多讓你覺得生活的確有不同的滋味。
蠍子與蛛兒的見麵是在1999年7月21日,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地點選在會計事務所旁邊的茶社裏。不過蠍子記得是在7月7日知道蛛兒這樣的名字的,那天他去會計事務所辦事,第一次見到了蛛兒,不過並沒有說話。因為別人都叫她蛛兒,他直覺地覺得那似乎對他是重要的,所以記得很清楚。也正是因為感覺,蠍子才在別人介紹他認識蛛兒時,他沒有象以往那樣推脫。蠍子對於這樣的日期很在意或者敏感,它不是農曆的七夕即七月初七,而是公元紀日。中國神話中農曆七月初七的晚上,天上的牛郎、織女每年在這個晚上鵲橋相會,因為彼此間隔著銀河。這僅僅是一個傳說,七夕並不象西方情人節{Saint Valentine's Day聖瓦倫丁節,即2月14日}那樣浪漫,因為沒得禮物送,而且正值夏日炎炎。有些東西是有預感的,隻是當時蠍子並沒有在意,因為他並不是一個相信命運的人。蠍子更加相信的是自己一定可以擁有一份真摯而欣慰的情感,而不再象父母那樣經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爭執,因為蠍子寄予情感的很多,甚至都包含對父母不和諧的逆反。蠍子非常地了解自己的需要,所以他一直在期待但決不去湊合一樁父母期望的世俗婚姻。盡管在這點上蠍子覺得有悖於父母的意願,竟而成為老人家的心病,那也是蠍子所無法盡的孝道。而這次的見麵蠍子聽介紹人說,蛛兒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他也希冀是一種冥冥中的緣分使然。
那天喝的茶是碧螺春【Biluochun】,聽說是產於江蘇吳縣洞庭山區的綠茶,葉片卷曲呈螺狀,茶湯碧綠,是一種高級名茶。蠍子沒有感覺出茶的香醇,倒是覺得蛛兒有那種茶的清純,並不是他反感的那一類胭脂女子。蛛兒穿著的是一襲印有淡綠色花的長裙,非常地特別,頭發剪得很短象個男孩子,蠍子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隻是這種感覺在很久以後蠍子才回味出來,這與蠍子最初的情感有關,我們以後在描述。蛛兒並沒有多說話,而倒是介紹人嘮叨個沒完,因為介紹人並不專業,純粹是一個熱心人而已。蠍子與介紹人談了很多,直到讓介紹人都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才儼然告退。蠍子並不在意這些,隻是覺得蛛兒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後來問起來蛛兒也是不置可否,嫣然一笑了之。蠍子知道蛛兒有聰明之處,而他有時卻象個跳梁小醜,而蠍子在別人那裏是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蠍子對人有某種直覺,而對於蛛兒他的直覺似乎都失靈了。蠍子有種預感,他遇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而且自己將最終是一個敗軍之將。這樣的感覺蠍子說起來都覺得奇怪,他與蛛兒好似在進行一種較量,甚至是針鋒相對,而不太象是愛的一見鍾情。而這種彼此間的較量會持續很久,直到蠍子以愛的失敗來贏得感情的勝利,這是以後的事。蛛兒的身上仿佛有一種磁性吸引著蠍子,更或者是將蠍子給磁化了一樣,開始的那一段時間蠍子真的象變了一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蠍子為一個人那樣地癡狂。
見麵時蠍子與蛛兒到底談了些什麽,蠍子似乎完全地忘記了,而蛛兒應該記得卻從來不說。蠍子感覺還不錯,因為蠍子曾告訴我,他見過很多介紹的女孩,隻要他內心中問自己一次,“是否願意和她在一起?”假若答案是否定的,蠍子就會願意做朋友,隻是所有女孩都不會同意成為他的朋友,因為朋友這個詞匯的意思已經被人們篡改了,隻是象蠍子這樣的人才弄不明白,人們為何總是要將一些直接表達的意思曲解。其實我也不明白,隻是我不會象蠍子一樣問這些傻問題,不過我知道自己也不聰明。蠍子就會開玩笑說,“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因為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無知,才成為一個明智的人。不過我才不管什麽蘇格拉底呢,我隻是感受我的快樂就夠了。他又說我皈依了伊璧鳩魯學派,那個學派據說也是希臘的,這個名字很難記,最後還是翻了家裏的哲學書才找到這幫人的。不過我知道一個叫柏拉圖的人,而且還知道一種叫做柏拉圖式的愛情{Platonic love},是那種精神至上的情感。蠍子與蛛兒的故事有點象這樣的愛情,因為在蠍子談情感時很少提及關於金錢或利益,而且似乎是排斥,這在以後的敘述中會看到。第一次見麵蠍子與蛛兒談得不多,不過蠍子覺得了解已經足夠了,因為這並不是一個開始,而僅僅是一個序幕。或者蠍子隻是在潛意識裏忘記了談話的內容,因為接下來的相遇才是他真正戀情的開始。
蠍子記得見了一個叫蛛兒的女孩,隻是因為那陣工作很忙,就沒有時間去考慮到底要怎麽樣。編程序的工作是一個枯燥的過程,而且要反複地調試,蠍子又是那種精益求精的人,要麽不做,要麽就做好。那時編的程序是一個房地產管理係統,盡管蠍子很惱火自己連房子也沒有仍然要寄居於父母家中,但還是兢兢業業地做事。軟件編程有很多問題需要調整,係統安全性、容錯率、I/O分析等都需要蠍子一個人完成,還要進行整體設計。客戶的要求非常高,還要什麽他媽的藝術性,蠍子沒辦法又請一個朋友幫忙做了美術潤色,效果倒很不錯,客戶也比較滿意。一天清晨蠍子剛進辦公室,就聽到電話響了,由於晚上熬夜很累,看是一個並不熟悉的電話就沒接。蠍子趴在桌上想睡一會,可過了一會電話又響了,蠍子有點惱火,看還是那個電話,可能有急事吧,就拿了起來電話。“喂,你好!”對麵沒有聲音,蠍子加大了聲音問“喂,誰啊?”對麵好似在猶豫,然後問“你是董森嗎?”“是啊,您哪位?”對麵停頓了很長的時間,蠍子是這樣感覺的,“我,我覺得壓力很大,我們還是算了吧?”蠍子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他刹那間意識到對方是誰,而且是什麽意思,卻又好似才從夢中清醒過來,想起了在一周前見的那個叫蛛兒的女孩。蠍子記得卻為何又會全然不記得了呢,這是蠍子無法理解的,而且始終也弄不明白。蠍子很快又陷入茫然,不知道該如何答複這樣的提議,其實蠍子並沒有真正地談過戀愛,以往有過的僅僅是一種想象的夢境。蠍子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維,遲疑了卻沒有感覺到,蛛兒已經放了電話。可能是生氣了吧,蠍子這樣感覺,也可能這就是一種結束的理由吧,蠍子隻是覺得頭蒙蒙的,懶得再想,趴在桌上睡著了……
趁蠍子睡著的時候,我們去了解一些特別的東西,因為以後就沒有再適宜的機會了。這或者是一些動物學的知識吧,蠍子的一種有毒的動物,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的一位堂嬸一次被蠍子咬傷的經曆。那是在一個炎熱的夏天,好象也是七月,在打理菜園時不小心踩到一隻蠍子,踩得很重,因為感覺腳疼了一下,看到腳下那隻蠍子已經死了。堂嬸也沒有在意,隻是在傍晚時整隻腳全腫了,褲腳部分都好似勒著小腿似的,隻好將褲腿剪開才舒服點。後來過了好長時間才消腫,不過沒有任何後遺症,相反倒比以往精神了很多。堂嬸其實是一個非常善良而寬容的人,別人說都將那隻蠍子的屍體賣到藥店可以換點錢,她沒有同意而是親自將它埋在了與菜園相鄰花叢中,在一棵大樹的旁邊。蠍子在老家也並不多見,通常它們都呆在陰涼潮濕的地方,並不與人為敵,更多的倒是人們為了用藥不斷地捕殺它們。蠍子蜇人完全是出於生存的本能,堂嬸似乎明白這一點,盡管她並沒有念太多的書,或許她更明白怎麽做人。蜘蛛呢,也是有毒的,小的時候在老家很怕它,對蜘蛛有一種敬畏。蜘蛛是編織網的高手,有時候我們趁蜘蛛不在的時候,就用竹棍將它的網給沒收了,其實對於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麽用,隻是好玩。不久就會看到蜘蛛回來後不停地忙著,很快一個完整的網就織起來了。後來大人們就不讓那樣做了,因為蜘蛛網可以捕殺很多蚊蟲,而那些都是招人煩的主。以後更多地就是觀察蜘蛛怎樣去捕食了,那種感覺很微妙,……
蠍子從夢中醒來,美美地睡了一覺,似乎也從一周的繁忙中解脫出來。想起了剛才的電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到底怎麽回事,那個叫蛛兒的女孩到底要表達什麽呢?也不知道怎麽啦,蠍子想來想去又覺得困了,可能是被程序給攪糊塗了,不能思考問題,一思考程序就會纏繞在大腦中讓他窒息。蠍子感覺這樣的工作很煩人,可是要靠這來生存,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所幸一個工作完成以後可以有一段時間的空閑,否則這樣的工作真的簡直就是一種對蠍子的折磨。蠍子也了解自己的問題,做什麽太專注,所以很容易陷在裏頭拔不出來。尤其是情感方麵,所以他很謹慎,除非是覺得很不錯的,才會考慮交往。所以很久以來,蠍子其實也沒有女朋友,不過他有一個很深的初戀,那以後讓蠍子自己說比較好。蠍子在辦公室想著,一會兒坐著發呆,一會兒站起來走來走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最後蠍子索性不想了,到外麵去走走,他下了樓,徑直出了自動所大門走到了那條林蔭路上。
這條林蔭路蠍子非常地熟悉,因為很多的時候他都漫步在這樣的濃鬱綠色中,不僅僅是因為蠍子每天回家都會經過它。這條路的曆史很久遠,兩旁的樹已經長得很高,而路麵已經滄桑得支離班駁。每逢下雨就會有很多的小水灘,但不會很大,剛好是那種可以邁過去的樣子。這讓他想起了好來塢{Hollywood}影片《雨中曲》的鏡頭,而每次在雨中他隻要有時間都會在這條路上徘徊,有時他也覺得自己是否腦子有問題。這條路很安靜,周圍沒有太多的高樓大廈,兩邊的建築都是五六十年代的風格,有蘇聯形式的矮樓,有純粹中式的院落。蠍子所在的自動化研究所就是一座蘇聯坡屋頂的二層樓,蠍子的辦公室在二樓,站在窗口就可以看到滿眼的林蔭;蛛兒所在的會計師事務所是一棟七十年代的建築,不過也不高,有些西洋味道,又有中式味道,很難界定它是什麽風格。從整條林蔭路來看顯得非常地自然,而且兩旁的樹不是一排,而是一個林帶。這在城市中很少間的,或者是因為園林局也設在這裏的緣故吧,可這也為破壞這條林蔭路具備了條件,因為它可以使路變得更寬闊。這是四年以後的事,林蔭路不複存在,而蠍子對蛛兒的愛也隨這那些樹不斷地被砍伐殆盡,在現實的陽光下曝曬而蒸發。蠍子對這片林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走在其中會感受一種特別的靜謐,心仿佛象溪流一樣清澈。蠍子一個人走著,好似整個世界就剩下了他自己,他覺得就象漂在時間的水中。路上行人很少,或者本來就少,這裏沒有什麽宿舍區,而且也並不在城市的中心地帶。七月的天已經很熱,可是在這裏茂盛的樹葉擋住強烈的陽光,地上隻有稀疏的光點,甚至是路中央,也隻有象梧桐樹葉那麽大的。這讓蠍子想起了秋天樹葉還未落時下雪的景色,雪大多飄落在繁茂的枝葉間,而地上的雪倒是非常地薄;風吹過後路麵因為坑窪而形成了一片白,一片黑的對比,而樹上是綠色的枝葉上裹著一團毛茸茸的白雪,真的很美。蠍子很容易就會和我們說起那種美,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攝影的念頭,我們曾問他“既然喜歡為何不用像片凝固下來呢?”他的回答令我們覺得對,卻又覺得很困惑,“其實那種美已經停留在記憶裏,又何必去拍攝呢?”有人想給他拍張雪景的像片,因為他喜歡嗎,可他說會說“那樣我會覺得自己是像片中多餘的部分,假若我還是天真的小孩時或者還可以!”也許蠍子覺得隻有兒童的自然可以與雪的天然和諧吧,誰知道呢,也許有人的心靈不夠純潔或者都不應該走這樣的林蔭路吧,而隻配呆在那些人類建造的鋼筋混凝土中間。不過蠍子可從來沒有這麽說,這僅僅是我們閑聊時的話題,蠍子反倒是從來並不評論人們的生活,他很自我,但懂得尊重我們這些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因此我們也給他自由,因為他或者需要這個,隻是我要是有問題總是會找他聊,因為他從來給我的就是平靜,而不是別的。他給我的感覺就象是林蔭,隻是現在的社會並不適宜他的存在,因此他有時也非常地煩躁,甚至是憂鬱。我很理解他,盡管我不能做什麽,但他說,他並不需要什麽,也許隻要我說理解他就夠了。蠍子給人的感覺很淡,他似乎說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理解,我想隻要我願意,就可以和蠍子是永遠的朋友。所以我也不問他為什麽,隻要是他想的、做的,即若我並不懂他的意思,我都認為是對的。蠍子對此也非常開心,這對於他是很難得的,而且他的那種愉悅所具有的感染力令人驚奇,我會覺得比他還高興,好象我得到了更多的東西。這有些扯遠了,我們不能讓蠍子獨自一人走在林蔭中的,……
蠍子呼吸著樹葉清新的氣息,心情都好象豁然開朗,這時才覺得應該想想那個叫蛛兒的女孩了。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怎麽好好的打電話說個算了就掛了,也不給他一個回味的時間?蠍子是那種自以為是的家夥,“我也不錯嗎,從來也沒有人拒絕過我呀?”其實有,隻是蠍子覺得自己養活不了人家,而且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的闊小姐。蠍子的家庭情況不算是那種優越的,但也說的過去,他從來也沒有缺過什麽,而且父母也盡量地給他創造好的條件,隻是蠍子不太願意讓父母破費,他覺得很不舒服。蠍子自認為相貌端正、身材不錯,我們說後一個不是男人的標準,他很不解也可能是故意的,“怎麽不是,難道男人不是人嗎?”我們也沒辦法,倒是經常為此打趣,最後反而是我們覺得自己錯了。蠍子的思維有些問題,這並不是說腦子有問題,而是他明顯地不同於我們這些普通的朋友,蠍子也從來不介意我們說他和我們不一樣,因為他覺得人就應該不同,都一樣了還有什麽意思。所以和蠍子在一起永遠也不會覺得無聊,他就象是一本永遠也讀不完的書,而且每一頁都會有不同的東西,隻是有些頁讀不懂,翻來覆去讀還是不懂。他很少隱藏什麽,除非他不願意說的部分,他說“隱瞞總不算欺騙”,這並不是他先說的,但他卻做到了。他非常地真誠,甚至真誠得要得罪象我這樣關心他的人,有時候他比我父親還較真,弄得我隻好躲起來。不過他是為我好,隻是說的話太直了,弄得我下不了台,我生氣他也不在乎,直到他把要表達的意思說清楚了,至於我做的一些糗事他反倒是顯得非常寬容。蠍子自己的問題我包括幾個朋友都幫不到他,因為確實弄不懂他需要什麽,或者他什麽都不需要,所有的都要靠他自己思考。所以蠍子有時很孤獨,他倒是並不抱怨什麽,隻是覺得連孤獨的自由都不斷會被驚擾。這也是因為他是一個不現實的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還有家庭的束縛,他一個鑽石王老五也並不喜歡總是煩擾別人,更何況他需要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唉,又忘了蠍子,這就象是我們的生活,生活並沒有給我們太多的時間去了解自己的需要,尤其是朋友相聚傾談。不過蠍子想了很多,他對生活有他獨特的理解,現在他也不知道想的怎麽樣了?
蠍子依然在沿著路邊走,隻是他走的並不是右邊,而是左邊。因為路並不寬,而且他也不講什麽道德,人們自然相互避讓。這也是蠍子認為道德的本來,他說從來沒有聽說在鄉間的小路上有撞在一起的現象,因為那是自然的。道德是一種自然的和諧,一個人並不會因為大談道德而高尚,也不會因為不講道德而卑微。蠍子說的很有道理,隻是沒有人會在意其中的機製,蠍子其實也很少談論與解釋,他覺得有些東西是無法傳達的。不過他的話給我的印象很深,他與我父母談論的哲學不太一樣,那不是一些概念,而似乎是在心裏的感受。這些我也描述不清楚,留著大家慢慢去理會吧。林蔭是一種使人安靜的氛圍,尤其是在令人煩躁的夏季,絲絲的風吹過,或者真的很愜意。蠍子隻是回憶著關於那個叫蛛兒的女孩的情形,其實並沒有多少的印象,卻似乎總是有想的部分,卻又似乎說不出來。蠍子覺得很奇怪,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這種神秘的體驗深深地吸引了他,那種體驗曾經存在於他的體內,而且醞釀了很久的時間。那可能就是蠍子所說的流體的親力吧,在此之前我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的存在,記得好象蠍子說是在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中描述過,我也懶得去查證,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找一下。我倒是知道弗洛伊德關於力比多【libido,弗洛伊德心理分析學說中的精神動力, 實際即是性的本能】的解釋,有的翻譯為“利比多”,不管性的本能產生的是力量還是利益,它應該也是愛的一種內在源動力吧。蠍子很少談性,不過我不敢說他不懂,因為他說過一句話我記得很深,“性是因為神秘而美的。”這和“食色,性也”不同,至於到底有什麽不同,可能是美與俗的不同吧。蠍子一直都走著,可似乎在等什麽,……
“哎,你在想什麽呢?”蠍子仿佛被蟄了一下,才意識到對麵有人。或者是快撞到人家了吧,也或者是認識,不過他怎麽也想不到是誰?蠍子在大學就是那樣,一個人走在路上,有時低著頭,有時仰著頭,隻是看不到走過來的人是誰?同學給他的留言中說,“你總是獨來獨往,不知道你在神遊何處?”有一次蠍子曾談起這樣的話題,“其實我是被封閉在自我中,尋求一種改變。”還有的同學說“你的笑很堅強,而頑固,不論別人怎麽破壞它。”蠍子的確是一個堅強的人,不過他也非常地脆弱,隻是他從來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麵,他覺得傷痛應該是默默承受的,而不是大喊大叫的。蠍子懂得堅持的意義,因為他覺得那是一種信仰的美,隻有在不斷地堅持自己的信仰,才會理解生命生生不息的內在。他或者理解中國的文化的精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不過蠍子卻了解很多人,或者是他了解人性吧,也許他並不需要去更多的與人交往,卻比別人更了解一個人。他並不知道對麵來的人是誰,但卻似乎並不驚訝,因為他似乎就是在等她。
蛛兒抱著一摞資料站在他的對麵,蠍子若有所思,“我在等你嗎?”蛛兒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麽知道?”不曉得蛛兒是怎麽想的,“這家夥真怪,呆頭鵝一樣。”或者“玩什麽老套的遊戲,別以為自己很聰明。”蠍子猜不到,旁人更無從知曉。蠍子連自己都弄不懂,尤其在這樣的時候,不過他還是會問“你去哪裏?”“我去送一些資料,你在做什麽?”蠍子沒有意識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有些懵,不曉得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散步嗎,現在是上班時間;辦事去,也沒有事可辦;等她嗎,那不是胡扯!他幾乎說了“我也不知道”,可確實是那樣,蛛兒覺得他遲疑,就隻好說“那我走了?”蠍子總算有了話,“那我幫你拿資料。”蛛兒一定覺得這家夥怎麽啦,語無倫次的,“不用,你忙你的吧,這也不算重。”蠍子沒得做了,“行,那你去吧!”蛛兒頭也不回地走了,蠍子若有所失,卻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麽。他覺得很奇怪,自己平時也很清醒的,一遇到蛛兒卻好似做夢一樣,覺得不夠真實。這是他還沒有意識到與他的初戀有關,他將回憶與現實攪在一起了,因為他為那份初戀付出了太多的思考,這以後再敘述。望著蛛兒的背影,蠍子有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滋味,她是注定的那一個人嗎?
蛛兒的身影消失在林蔭裏,蠍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直站在那裏想,還是走著,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這種情形就象是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的狀態,蠍子說他也見到蛛兒就沒有了知覺,蛛兒說的都是真的,一離開蛛兒他似乎就清醒了,覺得蛛兒說的並不是真的。彼此的邂逅就這樣匆匆擦肩而過,倒不會有什麽遺憾,因為蛛兒依然在蠍子的視野中,直到某一刻刻在他的心中,而這一刻很快就到了,快得蠍子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那已經不僅僅是一種情感,而是一種決定,將一生與這個並不了解的人卻又早已理解的人相關。蠍子忘記這個世界現實的存在,完全地忘記了周圍的一切,甚至忘記了自己,決定將心全部給予這個僅僅知道叫蛛兒的女孩。他想起了徐誌摩的詩《偶然》:
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
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更勿須歡喜,
轉瞬消失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
你記得也好,最好是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隻是蠍子卻不是按這首詩的方式理解的,他並不善於忘記,而且不願意忘記。蠍子後來談起也覺得奇怪,那一陣好似完全失去了控製,隻知道要做什麽而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是一種愛戀,可又覺得太突然,因為並沒有那種一見鍾情的感覺,而更多象是一種回歸。也許是蠍子對愛渴望已久,可是為何偏偏會是她,是蛛兒,而不是別的女孩。蛛兒的確很美,但並不是那種特別耀眼的美,而更多是一種適宜的美。蛛兒的眼睛很美,蠍子卻說從來沒有看到她的眼神,而更多好似感到了她的心。蠍子回到家什麽也沒有做,隻是平靜地寫了一封信,他幾乎沒有感覺到寫的過程,而僅僅是一種心的流露。他覺得將心思完全呈現在信箋中,等待某一刻送給她,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通過郵局寄了出去,或者是想感受那種等待的心情吧,……
蛛兒:
你好!聽了你的電話後,很有些茫然,不是對現實而是指對人的情感。一直覺得感情的溝通不太難,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傳達與收到的信息差異很大。你說我們有些相似之處,兩個人或許互補會好一些;我覺得這樣更容易溝通,達成默契。一直以來,我希望自己能夠有一位心犀相通,相濡以沫的人,那種幸福也許真的太難有了。
7月21日的談話也許給了你很大的不適應,因為從現在的狀況看確實存在一些壓力,但並不是說就非要定一個目標,成為一個結果。我隻是想明確一下自己的觀點,坦白地說一些自己的情況,這與情感的交往根本是兩回事,就我自己的個性講,不會屈從與某一種壓力,本身的逆反性就是這樣。我之所以願意與你交往或者作為一個朋友,從個性、氣質、知識結構都有可能相互理解。
我不知道你的壓力主要來自於哪方麵,是否是家庭或未來的事業支持,其實那隻是一種設想,生活中分解的每一步其實很平淡,很多事也許並沒有那麽難,如果是業已存在的事實要改變才更難。我隻僅僅希望大家有相互了解的機會,不過我覺得應該表明自己非常喜歡你的想法,以使你作出自己的選擇,以後的一切都有共同承擔,相互支持,而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我不敢說的太過分,希望不要對你造成任何的壓力或傷害。我的個性很隨和,很好相處,假若做朋友也會很知心。但前提必須相互信任,尤其是能夠很好地溝通。
上次說過的多長時間了解一個人,我說半小時,或許我倆都有很快分辨人類型和基本質素的能力,但對於一個人的了解其實很不全麵,想想對自己真正的需要有時也不太明了。如果輕易失去這一次機會,我確實覺得很痛心,而我又不願意在行為上表現得太顯著,所以給你寫這封信,也希望以一種非常平和的方式解釋明了,何況你已表明願意作為一個朋友。
我有些怕自己陷得太深,可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表達清楚,以後會很悔恨,希望這次不會。暫且不要想太遠,也不必承諾,從朋友作起,但始終要有談話的,交往的機會。我會有比較長的時間等候,你如果有需要有我的承諾,我會有條件地表明,我會為自己的一切負責(行為、語言),給我一次機會,也給大家一次機會。在真正地了解後,我會做得非常好。
我不想輕言“愛”字,可也許我真的愛上了一個人,很想關心她,嗬護她,我很想能夠去陪她,能夠一起走人生的路。能看到她開心的微笑,覺得被感染,被幸福所感動。希望能夠去了解她,讀懂她,為一種情愫去感動。想為她做些什麽,能夠做的一切。好像冥冥中有一種安排,在多年的等待與彷徨後,讓她出現在麵前,而且有很多相類之處,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樣子,可我還不能完全了解她,這樣也許更美些?不過我還是喜歡相互擁有的感覺,因為這樣才能成為愛,而不僅僅是美,美是用來感覺的,而愛是真實存在的。
我很珍惜這份情感,就象自己的生命。我會為愛的感覺而活著,而不是別樣的,隻有珍重一份情感,但卻不要把她作為負擔,用極其自然的方式表達她,傳遞她,象涓涓清溪,微微拂風感染心靈,那麽就不會沉重,也不會有傷痛。
我陷入思考,卻掩飾不住對未來憧憬會心的微笑!讓我們一起努力,約定幸福,打開心窗麵對生活,你的微笑是我最大的幸福。
等候你的微笑!
森
2007年2月8日
蠍子將信寄了出去,卻仿佛是將心也寄了出去,而且他感覺那顆心象風箏一樣被放了天空中,而那條線他卻看不清楚。不過他也知道同一個郵局寄的信也需要繞一大圈才可以再回到這個郵局,這也許就是生活的軌跡,就象是我們很多時候都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蠍子想象著蛛兒接到信後的情景,這種想象既有憧憬,又有忐忑,還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他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生命中總是有我們無法完全了解的過程,有些東西給予我們的更多是一種感覺,或者在那些摘錄的話中可以感到某種靈犀。
在沒有你的日子裏,
我完成對你深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