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蠍子與蜘蛛的愛情

第二篇 每晚的月亮都會是圓的

時間過得很慢,象是在邁著蹣跚的腳步,蠍子有些煩躁,卻又覺得應該靜心地等待一個結果。蠍子的工作是很有彈性的那種,忙時忙得手忙腳亂,閑時倒也自由自在。見麵後因為忙什麽都忘了,而現在有時間了卻陷入一種困頓中,真的很不難受。也許蠍子等這樣的時刻已經很久,因為他一直在尋找一個真正值得傾心的人,他有時也覺得自己有些傻,為何不能象更多的人那樣找一個適合生活的人呢,而為何總是要追求一種內心的祈願。蠍子依然記得《射雕英雄傳》第二部《東斜西毒》的主題曲,“人海之中,找到了你,找到了此愛所依,……”或者這就是蠍子內心的所求。蠍子的家庭是一個非常傳統的類型,而且父母經常出差很少能照顧到他的情緒,而且那時的人們並不懂什麽兒童心理學。蠍子是那種特別敏感的人,從小就不知道那來的那麽多心思,或許是天生就有一種孤獨感。他說過很小的時候一個人站在星空下的曠野裏,問自己“我是誰?”這真的是不太正常,這樣的問題父母也懶得回答他,家裏四個小孩生活都要照顧,根本就沒有時間與精力。等到大些似乎就好了,蠍子學習很好,他並不是那種刻苦的人,從來就是任性而為。初中以後生活穩定了,父母有了時間管他了,卻管得他形成了一種逆反心理。他自由慣了,本來學習還不錯,一管反倒懶得學了,不過最後還算不錯,上了一所理科大學。認識了我,也許是因為家庭的緣故,我偶然提起的哲學吸引了他,他開始接觸哲學,包括美學、心理學等部分。所以他大學專業學的一般,哲學類的學識倒是令人敬畏,他或者真的喜歡那種東西吧。不過也不一定,因為他的初戀或者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吧,這以後在談。

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就象是我們的學校與城市間的關係,等車有時要花上幾個小時。而蠍子這次的等待大概要好幾天的,蠍子肯定是去看他的哲學書了,否則太難過了。蠍子本來也是那種愛湊熱鬧的人,而且很隨和,跟什麽人都可以談得來。我們住同一間宿舍,曾經一起快樂的日子是很多的,爬山、籃球、打雙升、看錄像,大家都很開心。可後來蠍子就不玩了,一方麵可能是因為學習壓力,還有並不確切的原因,他掛起了免戰牌。一個人去做他自己的事了,屬於他的那部分牆上寫了貼了四個字“落默慎獨”,旁邊貼了一首詩《默然》。詩的內容大概都忘了,隻記得最後一節是“默然隻為我能為你禱祈|送給你真心的祝福”。不過我記得他在那年的新年給我寄了一張沒有署名的賀年卡,我一直保存著它:

朋友永遠記著

相聚時刻

默然中離去

隻為留下更多記憶

散,不是結束

僅希望能珍惜

你是最好的朋友

盡管相隔萬裏

我想我可以理解蠍子的心情,盡管我並不了解到底是因為什麽,很多的東西是不用用語言來說明的。不過蠍子可能認為語言或者文字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文字或者才可以真正地表達一個人內心的想法。就象是書信的方式,因為交談有時會將自己要表達的意思中斷,所以直到現在蠍子偶然也會寫email給我,當然也肯定會寫給蛛兒。

蠍子等了一周,感覺是那麽地漫長,這一周的時間仿若比忙的那一周長了很多倍。可是蛛兒卻沒有回音,也許是回信還沒有到達,或者還在思考。蠍子決定打個電話約蛛兒談一談,可是拿電話時卻猶豫了,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甚至手都有些顫抖,因為心跳得比平常快了很多。他聽到自己的心咚咚地,放下電話就好多了,可一拿電話又是那樣。最後蠍子幹脆到外麵轉了一圈,回來拿起電話就撥,還好,通了。接電話的並不是蛛兒,不過蛛兒正好在,很快蛛兒的聲音傳了過來。“哎,……”“我是,……”還沒有等蠍子要報上自己的家門,蛛兒就說“我知道,……”“你收到我寫給你的信了嗎?”“嗯,……”蠍子的話有點繁瑣,而蛛兒回答得太簡單,這樣讓蠍子很著急,腦子有點趕不上趟,不過蠍子覺得完全了解蛛兒的意思。“那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一談,行嗎?”真羅嗦,不過還比較有禮貌,蛛兒很痛快“行,……”蠍子趕緊想,要去哪呢?上次在茶社,這次去咖啡廳吧,去哪家呢?蛛兒也不曉得等得煩不煩,蠍子終於想起了我去看他去過的“伊人咖啡”。“那就去街角的伊人吧?”“哪?”這次蠍子學會了省略,卻輪到該蛛兒聽不懂了,蠍子心裏想的咖啡的那部分蛛兒在心有靈犀也是感覺不到的,可憐的蠍子。“就是那間咖啡廳,叫伊人咖啡,就在林蔭路的拐角處?”這次又說多了,離這麽近蛛兒應該去過的,“我知道,……”蠍子突然覺得說完了,“那就這吧,再見!”“啊……”蛛兒不知道該怎麽,啊後麵是問號?還是歎號!蠍子放下電話就往出走,才想到忘了約個時間,不過蠍子倒是還沒有要再打電話預約一下,他有他的注意,我在那兒等應該沒錯。蠍子三步並作兩步,跳下樓就跑了出去,跑到路上行人都很奇怪的樣子,因為現在又不是晨練的時間,人們的眼睛好象在說,“這人不是在練傻吧!”蠍子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的,不過心裏高興似乎一切都沒有關係,他稍微放慢了腳步,大步流星地衝向他與蛛兒相約的地點。

伊人咖啡是一家很早就有的咖啡屋,店主與我還有層間接的關係,所以我偶然過去找蠍子就在那裏小坐。伊人的涵義來自於《詩經·國風·秦風》中的《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因此伊人咖啡給人的感覺很不錯,清新而淡雅,又多了幾分浪漫的情調。這是一種中西合璧的美,也非常符合蠍子的感覺,隻是這似乎也注定著一種感傷的味道。咖啡是枯澀的,蠍子其實並不喜歡那種味道,更多的因為喜歡那裏的氛圍。伊人咖啡還有一個英文名字{Your Java},Java的原意是“爪哇”(印度尼西亞的大島, 麵積130, 510平方公裏),那裏產一種咖啡叫“爪哇咖啡”;Java還有一個意思是一種新型的計算機語言,主要用來做web頁設計或動畫。不過這家咖啡店並不出售什麽爪哇咖啡,盡管有手工磨的咖啡,但大多數的人還並不那麽容易接受那種苦的味道。蠍子也並不是那種時尚人士,對於新的東西即若並不抵觸,也不至於趨之若騖,因為他是蠍子。我和蠍子去的幾次,大多僅僅是一杯冰鎮的可樂或雪碧而已,那裏更多提供的是一種靜謐的談話空間。蠍子感覺這個主意不錯,否則他又該緊張了,他不喜歡那種喧囂的環境。這似乎也符合他“蠍子”的稱謂。他是絕對不會約蛛兒去迪廳的,甚至歌廳都不會,因為他自己也很少去那些地方。蠍子很喜歡的運動的遊泳,可是對於初次約會的蛛兒來說,這似乎也並不適宜。或者選擇這個什麽爪哇的咖啡屋是對的,這與蠍子最後去了新西蘭那個島嶼國家也是一致的。

蠍子在咖啡屋的二樓找了臨窗的雙人座位,等蛛兒的到來,邊思想著應該說些什麽,……蠍子原來並不會遊泳,他很喜歡水,但一直也沒有機會學。最近兩年事業沒有著落,愛情也沒有眉目,身體反倒每況愈下,最後選擇了遊泳這個特別的項目。他學得很慢,我陪了他幾次也就懶得去了。可沒一年時間他蛙泳、仰泳、自由泳、蝶泳全學會了,我不知道遊泳還有什麽別的姿勢,而我這個曾經當老師的也覺得很沒麵子。他說將遊泳當成了哲學,經常在看哲學書的間隙就去翻翻遊泳的書,邊學邊練成效顯著。可是在汾河裏他還不行,或者因為恐懼吧,我似乎也扳回了點麵子。不過他並不是完全在遊泳,而是因為遊泳改變他內心的壓抑,對於此我也覺得很欣慰,他的快樂是難得的。蛛兒還沒有到,窗外的人們都似乎都很忙碌,偶爾走過的人行色匆匆,不知道要去向哪裏?蠍子覺得是否真的應該定個時間呢,不過想想女孩子總是要保持矜持的,這不是他的體驗,而僅僅是一種聽來的經驗。蠍子遊泳的姿勢非常有氣勢,而且很具美感,不過小小的遊泳館也沒有幾個遊得好的,人們都瞪著欣賞的目光。不過這卻是蠍子不願意有的,也就不搞那麽大的動作了,躺在水麵想他的心事去了。蠍子望著窗外,看著一個女孩沿著林蔭路向這邊走來,是蛛兒。蠍子的心又似乎不按原來的節奏跳了,思想的話卻全部都忘了,“……”,伴著一種鞋與木樓梯急促接觸的聲音,蛛兒來了。

蠍子站起來,“過來啦!”蛛兒拭了一下額頭微微沁的汗滴,“不好意思,剛要過來一個客戶有要傳真一份文件,所以來晚了,你等很長時間了吧?”“沒關係,還不到半個小時呢。”蠍子的這話也不曉得是什麽意思,不過他肯定不是怪蛛兒來晚了,他不是那樣的人,隻是說話太實在了。蛛兒微微一笑,或許是覺得這家夥挺可愛的,或者是覺得他傻傻的吧。“喝點什麽?”“隨便吧!”服務生早已等在了旁邊,“那就來點手工磨的咖啡吧,再拿兩杯鮮奶?”“要糖嗎?”“要,再拿點冰塊。”蠍子問蛛兒,“你還需要點什麽?”“行了。”蠍子忽然有想到了什麽,“噢,再拿點開心果。”“就這嗎?”服務生似乎還覺得應該來點什麽,“有西瓜嗎?”“有。”“那來點。”服務生好象比較滿意了,“您稍等。”其實蠍子考慮得蠻周到的,知道純咖啡是比較苦的,可以用糖或者西瓜來調和一下,冰塊似乎也可以降低苦的感覺。蛛兒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蠍子熱情的樣子,似乎心裏感覺很舒服。蛛兒今天沒有穿長裙,而是白色的褲子配一件米黃色、橙色、棕色相間的橫紋短袖衫,鞋子是白色的;蠍子也是白色褲子陪米黃色淺格襯衫,隻是鞋子是棕色的。大家好似有某種默契,或者僅僅是一種巧合,或者是蠍子太敏感了,一些東西他總是記得那麽清楚。蠍子問“信收到了嗎?”正好服務生把咖啡等送了過來,蛛兒沒有回答,也不知是故意不答,還是服務生來的不是時候。蠍子忙著給蛛兒放好鮮奶,把開心果和西瓜都放得靠蛛兒近點,這並不是蠍子殷勤的表現,而是他的本來。即若和朋友在一起他也是這樣,因為他覺得為別人設想是一種好的感覺,那樣內心才是平和的。等到一切都安排妥當,服務生留下一句“請慢用”走了後,蠍子已經忘了那個問題,而且直到約會結束也沒有再想起來。

蠍子喝了一口咖啡,“真的很苦。”蛛兒輕輕地端起來咖啡,仿佛是用嘴唇挨了一下杯子,“還可以,那你加點糖吧!”蠍子覺得很對,給自己的杯子加了糖,然後問“給你也加點吧?”“行,少點就行,我加鮮奶喝吧!”蠍子給蛛兒加了點糖,“你的工作很忙吧?”“還可以,月初比較忙一點!”蛛兒好象覺得自己有些被動,接著反問了一句“你呢?”蠍子感覺很親切,終於問到自己的情況了,“有項目就忙一陣,沒有就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看看書,做自己的事。”說到書,蠍子似乎有了信心,而且覺得有很多的話題要說。“你喜歡讀什麽類型的書?”“文學吧,不過現在讀得不多了,業務上有很多需要學習。”“哦,你們的專業很辛苦,需要考什麽資格證書的?”“我現在還沒有考,不過那是必須的。”“其實我們也有計算機編程的等級考試,不過沒有興趣。”蛛兒可能覺得這人有些奇怪,可是有不好意思直接反問“那你對什麽感興趣?”而是說“有時侯並不能僅僅憑興趣做什麽,人需要生活!”蠍子明白了蛛兒的意思,“那也是,不過我確實想做自己喜歡的事,生活隻要過得去就行了,你覺得呢?”“可能我不行,我需要一些滿足,或者是虛榮吧!”蠍子感覺到這樣的話題談下去是不行的,端起了咖啡,品嚐一下苦的滋味。

蛛兒顯得有些不安,蠍子問“你有事嗎?”“沒事。”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蠍子在想該說些什麽呢,蛛兒也似乎在考慮這樣的問題。“哪,……”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蛛兒搶著說,“那你先說吧!”蠍子突然象是被卡了殼,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停頓了一下,“今天幾號了?”蠍子覺得自己真的很笨,竟然問了一個這樣無謂的問題,“12號啊?”蛛兒有些奇怪地回答,蠍子趕忙解釋,“噢,沒什麽,我們第一次見你的那天是高考的日子啊,現在都變得木然了?”“那天還是七七西安事變的日子。”蠍子想,“哎,真的,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時間好象過得很慢,蠍子把開心果往蛛兒那邊又移了點,“吃吧,……那你剛才想說什麽呢?”蛛兒想了一下,“你喜歡香蕉,還是蘋果?”蠍子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涵義,就老實回答吧,“我喜歡香蕉,那代表什麽呢?”“沒什麽,她們都說我象蘋果。”蠍子覺得自己犯了個錯誤,蛛兒的問題也太難回答了,而他總是會做出很蠢的答案。這在以後也同樣是如此,或者是蛛兒喜歡捉弄人吧,反正蠍子在我們中間象是先生,而在蛛兒那裏隻能是個小學生。蠍子覺得自己很不自然,於是又端起了咖啡,……

不過這次蠍子很快想到了要表達的話題,“她們為什麽覺得你象蘋果呢?”“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性格,或許是長得象蘋果。”“噢?”蠍子覺得找到蛛兒很好,蛛兒的話多了許多。“不過我覺得自己象香蕉,不過不是芭蕉的那種,一點都不好吃。”蠍子從來沒有聽過芭蕉,隻是記得小時有過芭蕉扇,還有《西遊記》中鐵扇公主可以扇滅火焰山大火的那把。“我還以為自己選錯了答案?”蛛兒笑而不答,“你在笑什麽?”“沒什麽!”蠍子覺得它笑得很開心,是種可以感染人的微笑,象是會心的微笑,因為蠍子覺得自己的內心非常地愉悅。“你覺得什麽是兩情相悅?”蠍子隻是由感而發,不自覺地問出了這樣的問題。蛛兒想了一下,“我覺得那挺難的,其實找一個真正的朋友都並不容易,那似乎隻是文學或者理想中的存在。”蠍子覺得很有同感,“可是我覺得還是有的,隻是需要很多的時間。”“是啊,現在我感覺象是在小跑著追趕生活,節奏太快了,而自己的心好象卻依然是平緩的。”蠍子覺得蛛兒有些感傷,心似乎也貼近了很多,心中的關切也自然流露出來。“你覺得孤獨嗎?”“其實那算不得孤獨,隻是寂寞而已,有時真的希望可以停下來,好好地睡上一整天。”“孤獨與寂寞有區別嗎?”“我也不知道,隻是感覺不太一樣,孤獨可能是那些高處不勝寒的人才會有的吧?”因為蠍子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孤獨,卻不是寂寞,他想“這是否就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呢?”他想象雲與荒原的情景,茫然四顧,卻找不到一個人。蠍子感到自己想得太遠了,“我覺得隻要兩個人彼此永遠象朋友一樣,是可以擁有那種(兩情相悅)感覺的?”“這我相信,好象梁實秋也是這樣認為的。”“是嗎,因為我看過他的《論友誼》。”蛛兒禁不住笑了,蠍子覺得從來沒有如此地開心過,蛛兒好似已經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蠍子充滿了驚喜,“你也有《雅致人生》嗎?”“沒有,我有一本《梁實秋作品集》,可能裏麵有同樣的文章吧?”蠍子自言自語“真的很奇怪?”蛛兒好奇地問,“奇怪什麽?”“我要知道奇怪什麽還用奇怪嗎?”蛛兒覺得蠍子的這句玩笑並不好笑,倒是有些可笑,“不過你真的的確很奇怪!”“怎麽啦?”蠍子覺得蛛兒的笑凝固了,又變得拘謹起來。不過蛛兒還是盡力地保持和諧的氛圍,“文章裏說,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之間是不可能有友誼存在的,好象是王爾德說的?”“可能吧,不過中國不是有紅粉知己的說法嗎?”“是呀,還有青山之交呢,可那真的可以做到嗎?”蠍子有些了解蛛兒矛盾的心情,卻又不清楚是什麽。“其實兩個人的相遇是一種偶然的偶然,又何必去太在意結果呢?”“你是說,相逢何必曾相識,同是天涯淪落人嗎?”“我想我們可能都是受了文學的毒害,同病相憐吧?”蛛兒好似有些迷惘,或者是不知道蠍子到底在想些什麽吧,沉默了一會。“我們可能是兩條平行線,永遠都無法重合到一起?”蠍子並沒有更多地思考蛛兒的真正想法,或者隻是順著蛛兒的比喻繼續下去,“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都在向前走,隻是希望方向是一致的,可以越走越近。”這次是蛛兒先端起了咖啡,或者它真的可以讓人明白什麽,……

蠍子感覺到與蛛兒相通的部分,那也許就是靈犀吧,隻是有時又感覺到一種不同,甚至有些窒息的感覺。這種相反的感受使他想到了自己喜歡的那兩句詞,“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蠍子想起了月亮,“今天農曆不知道什麽時候,月亮今晚圓還是缺,不過怎樣月亮都真的很美。” 其實蠍子也不明白為何會說起這樣的話題,蛛兒卻似乎明白了什麽,“月亮總是有變化的,月亮的圓缺並不能完全代表人的心情,隻要心是自由的,……”蛛兒停頓了,象是在思考,象是在猶豫,然後說“每晚的月亮都會是圓的。”蠍子明白這樣的描述,但並不明白蛛兒的想法,而這個謎底蛛兒也一直沒有揭開。時間過得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了,蠍子還需要去辦公室一下。“你需要回事務所嗎?”蛛兒好似了解所有蠍子的心事,“你先走吧,我再坐會!”“不好意思,下午我要去青島出差,得回所裏拿點資料?”“沒關係的,你去吧?”“我在這裏記帳消費,你需要什麽叫服務生就行了。”“嗯,再見。”“好的!”蠍子站起來匆匆走了,後來想來覺得有些不好,約人家出來自己卻先跑了,不知道蛛兒是否會有別的想法。

很多的事好似注定了似的,不過當時蠍子非常高興,那是很久沒有的輕鬆感受。而且蠍子有那種特別的愉悅,就象一首宋詞的描寫,“眾裏尋他千百度,驀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蠍子覺得蛛兒就是他一直在找尋的人,他的心情流露在他在青島寫的一封封的信箋中:

蛛兒:

你好嗎?什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才真正地感受到那種情愫。每每驚詫於你的談吐,你的理解力及心思的縝密。在外麵的時間很自由,工作上的事情並不多,但願可以早些回去。望著窗外的垂落的柳枝,有一句詩“一枝一葉總關情”,卻想不起它的出處。思緒已經隨風飄走,突然驚醒,卻已似另一個空間。時間不停地流轉,曆經種種的思慮,也許才真正感覺生命的意義。

想你的感覺很美,但很漫長……

偶然發現今天是七月初七{農曆},也不知道是否真有鵲橋會的故事,牛郎織女因銀河的阻隔每年僅有一天的相見。這個傳說很美,但也有些不近人情。“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也許就是中國人的愛情,隻有相思才會刻骨銘心,為什麽不能象西方的聖瓦倫丁節{情人節}一樣,大家都很開心呢?因為浪漫可以消弭長相廝守的熟稔,不必用相思來加深情感,美好的情感會象醇酒一樣越久越醇。

於青島棧橋

2007年8月17日

蛛兒:

今天是8月18日,這裏的天氣變得這樣纏綿悱惻,現在很喜歡雨的淅瀝。可以在心裏有些感觸,可以在靜謐中享受一份思想的暢遊,隻是覺得這應當與人共享才更有意味。生活總是要有人共享,才能更體味其中的情趣。

這一段也許將成為我一生中最“難過”的時間,無所適從。對自己有些懷疑,到底自己怎麽了,可又真的太想你了。我並不願意安排一個巧遇,但真的希望可以有的電話或者一些消息。我已經到了懸崖邊,或許說一個邊限更確切些,隻有你才能使我跨過去。我所做的,難道你真的沒有感覺,或者一絲的感動。我茫然了,還能再怎樣地告訴你?

“你到底愛不愛我?”這首歌名也許能反映我現在的心理。心情很沉重,不知該如何排解。我想可以寫下來,等你以後閱讀,可以更了解我現在的心境,理解我。說實在的,現在我有些患得患失,以後要怎麽辦,我無法想象出一個模式。

不知道怎麽會想起“狼狽不堪”這樣的詞匯,在心智方麵在你麵前我很自愧,竟至很失敗。把心情寫下來,感覺不再難耐,可能這是一種很好的方式。以前有過這樣的經曆,隻是好久沒有這樣了。也許隻有在情感流動時才能有這樣的寫意。

也許我一生最為珍重的是兩個人的相情相惜,這比任何其它的都來的重要。

我心中有個故事,很想跟你講,是一個關於鄉村、孩童、夢、眼睛、心、感覺、發、朋友、筆、考試、丟失、明信片、壞消息、落默、慎獨、美感、現在的故事,隻想讓你一個人知道。這麽多年來,沉寂在心底的一種……,情感、愛、人性,或者是一個夢而已。

下午天又陰沉起來,……

窗外的枝葉在輕輕拂動,沒有風,心動,雷動。

天變得更加陰沉起來,……天色暗下來,一徹閃電劃過,……空間和時間顯得很不相襯,好似要一場大雨來融合化解這種差異。

開始下雨了……,雨點很大,很急。

雨過天晴。

2007年8月18日

蛛兒:

很喜歡這時靜謐的感覺,可現在不能與你共享。不知道我是否值得你信賴,不過我會盡我心力讓你快樂幸福。我們相識近一個月,可卻隻有幾個小時的交流 ,但好象對對方有很深的了解,可以互相體察細微的情愫,確實有許多令人難以相信的相似之處。一般而言,兩個人太像會失去一些異樣的感覺,互補或許會更好些。不過一個會把握生活,可以營造幸福人生的人,應該要比僅僅有不同的更有益。所謂誌同道合,生活而且也非常需要共享,生活不能共享也許會寡然無味。現在會又想起瞿秋白先生的話,“此生得一知己足以,吾輩當以同懷視之”。如果一個人既是朋友,又是愛人,還是知己,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人生。

其實你真的與眾不同,這種魅力來自於內心與表現的氣質,相貌和身材對一個人來說很重要,然而如果沒有一種由內而外的精神感染,那也僅僅是一尊很美的雕塑而已。上次談到我對你的看法,多年來的等待,茫茫人海中為什麽讓我認識你,也許應該感謝上帝或別的什麽人。也許更應該感謝你,讓你自己成長,成為你,值得我投入身心去愛。

等到你可以接受我時,我可能會在夢裏都會微笑。相信我,隻要你我相互理解,真的可以做到兩情相悅。愛真的會讓人真的體會到幸福的感覺,我相信,並且深信不疑。

想你的森

2007年8月20日

蛛兒:

想象你讀這些信的感受,會不會覺得有些煩。寫信可以把用語言不好表達的話寫下來,不過正如梁實秋所講,隻有在不能喁喁私語時才要寫信,如果能夠促膝而談或許應該更能明了對方。

對於我以往的情感所寄,在常人看來僅僅是單相思而已,已經為此付出了很多,但是我很珍惜自己的情感。因為那是純真無瑕的,真的很純潔,就象是蔚藍的天空。我知道自己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尤其是在接觸美學之後,不過在情感方麵,想象的完美才能綻放心花,才能真情流露。有的話語還不能講,惟恐你會誤解,在人生中最痛苦莫過於別人不能理解,尤其是最親近的人。如果寫的不妥,用包容的心理解,我會盡心不讓你覺得不適應,讓你用一顆平和的心來了解這一切。很希望把自己的思想傳達給你,讓你感覺到這份情的存在與真誠。你的特質令我怦然心動,在相遇時的心跳與仿若穿越時空的感覺真的很珍貴,這也許就是最初的愛意。我願意把你作為“女神”珍藏在心,更願意把你作為珍愛的人、珍重的人一起人生,分享生活。

2007年8月21日

蛛兒:

“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樣的話語也許能形容現在的情境,而“忐忑不安”就是現在的心境。會不會有一個肯定的答案,是不是自己想擁有的,真的沒有把握。而這些似乎在乎你的決定,不管怎樣,這將是一個新的開始。過去雖然很美好,有值得紀念的,但那僅僅是個回憶而已,我覺得現在更重要,抱有理想的生活才不會乏味。我相信你會改變我的人生,也希望自己能給你一個同樣精彩的人生。我們都能夠用感性的方式作一個理性的決定,生活還有許多風雨,但風雨同樣帶來溫情。有一句廣告詞“愛你就等於愛自己”,讓人很有感觸。自從認識你以來,真的有許多的感悟,以前僅僅是用心來理解,而現在卻是用心來感覺,用感情來體味。用有限的生命來領略無限的愛,我想擁有,而且可以讓夢實現。

2007年8月22日

這是蠍子在外麵遊**時所寫的幾封短信,並沒有及時寄給蛛兒,而是在即將離開青島,回到並州時才一起寄出去。他似乎要與這些信賽跑,看誰先到達蛛兒那裏。蠍子一直記得蛛兒的那句話,“每晚的月亮都會是圓的”,他要趕在月圓的時候見到蛛兒。蠍子有時覺得自己也有些神經,為什麽要做那些並沒有實際意義的事,不過他可沒有覺得那沒有意義,那似乎是他心的一部分。蠍子從來就不是那種做作的人,也許他的想法、做法或者有些令人不解的地方,但他都是真實的。

青島是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蠍子曾經在1996年7月去過一次,那是所裏組織旅遊。他第一次見到了海,這對於生活在內地的人來說是一種期待的想往,他一個人坐在黃島金沙灘的岸邊想了很久。海是那麽地大,大得看不到視野的邊際,在海天交接處看到的是一種無限的距離。那時蠍子還不會遊泳,所以更多是對海的敬畏,而不是親近。隻是乘著輪渡感受了一下類似航海的體驗,不過那並不相同,甚至與乘快船的感覺都不同。那次他還去了嶗山、青島海底世界、魯迅公園,哦,還有這次他住在附近的棧橋。回來後他曬得的曝了皮,因為海水鹽分非常地高,沒有及時衝洗導致皮膚表層缺水分離。他告訴我們在火車上感覺臉皮在動,一抹好似粘著什麽,一拽撕下了一條臉皮。聽起來真的很恐怖,蠍子並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但正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描述讓我們都覺得很開心。不過我覺得蠍子並不很開心,或者僅僅是去完成一件心願而已,去看看大海。

這次不太相同,盡管他那裏也沒有去,就是偶爾在棧橋附近的海灘走走,可是他的心是自由的。他想著蛛兒,這個剛剛認識一個月的女孩,竟然可以給他那麽多的欣然。他想起了上次在海底世界看到的一種“新月蝴蝶魚”,那種感覺有點象,是清新而又有些訝異,為什麽會有那麽美的事物。蠍子坐在回來的火車上浮想聯翩,有意義的是他偶然發現梁實秋曾經在青島海洋大學附近住過,這似乎是一種巧合,但又似乎是一種安排。他想以後和蛛兒一起來青島,或者結婚就去青島旅遊,那應該也非常地浪漫。青島的名字似乎也有一種特別的意義,“青”不是與“情”同根同音嗎,這樣的東西或許隻有蠍子才會想到,總之他覺得青島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盛情的城市。

搖晃著的火車經過一座座城市,一處處鄉村,一道道山穀,就要到達終點站並州了。蠍子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懌動,他的心感到了那首薩克司演奏的樂曲《回家》,悠揚而感傷。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覺得傷感,是因為可以見到蛛兒嗎,還是因為內心的那種沉浸了很久的孤獨感。他突然覺得好累,希望可以好好地睡上幾天,甚至不需要再醒來。不過想到可以見到蛛兒,心中似乎又多一種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