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頭鋪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崖頂收兵,君臣易位

崖頂的風,在這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時間,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凝固在了英國公張維單膝跪地的那一幕。

他身後那百名從京畿三大營精挑細選出來的親衛,是大夏最忠誠、最悍勇的戰士。他們的職責,是護衛主帥,更是捍衛皇權。

可現在,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效忠的元帥,向一個本該死去多時、如今卻活生生站在眼前的逆賊,跪了下去。

這個畫麵,徹底擊碎了他們用鮮血和榮耀鑄就的認知。

“國公爺!”

終於,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校尉,雙目赤紅,從那極致的驚駭中掙脫出來。

他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幕。

“您糊塗了啊,此人假死欺君,乃是滔天大罪,我等身為天子親軍,豈能向此等逆賊屈膝!”

“鏘!”

長刀出鞘,寒光迸現。

那校尉一步踏出,刀鋒直指王戰,聲色俱厲:“眾將士聽令,拿下此獠,為國除賊!”

他的吼聲,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身後那些原本癱軟在地的親衛們,有一部分人像是被喚醒了魂魄,本能地握緊了刀柄,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他們的理智告訴他們,元帥跪了,但皇命不可違。

然而,更多的人,卻是麵色慘白,看著那個含笑而立的年輕人,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那個男人,可是王戰啊!

是那個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匈奴抬不起頭的鎮北王!

是那個傳說中已經化為鬼魂,卻還能寫信罵得李逵磕頭求饒的活閻王!

跟鬼魂動手?

這個念頭,讓他們的脊梁骨都在冒著寒氣。

李逵和他身後的北風騎將領們,看到這一幕,眼中殺機暴漲。

李逵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彎刀,隻等王戰一個眼神,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全部剁成肉泥。

然而,王戰卻隻是擺了擺手,製止了李逵。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拔刀相向的校尉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跪在自己麵前,臉色灰敗的張維身上。

他笑了笑,俯下身,親手將這位三朝元老,緩緩扶起。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國公爺,何至於行此大禮。”

王戰的聲音很溫和,像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您是國之柱石,是陛下的肱股之臣。我王戰,亦是大夏的臣子。你我之間,何來君臣之別?”

這話,聽似謙卑,卻字字誅心。

張維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聽懂了。

王戰在告訴他,也告訴所有人,他張維跪的,不是王戰這個人,而是大夏的大局。

他這一跪,是為了避免二十萬大軍與北風騎自相殘殺,是為了保全北境不失。

這是王戰遞給他的梯子,一個讓他從叛國的深淵裏,爬回忠義高地的梯子。

他沒有選擇。

張維深吸一口氣,順著王戰的力道站直了身體,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已經恢複了鎮定,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抹無法言喻的複雜。

“王爺沒死,實乃國之大幸,北境之大幸。”他的聲音,沙啞幹澀。

也就在這時,那個持刀的校尉,見無人響應自己,而自己的元帥,竟然就這麽站到了逆賊的身邊,他徹底瘋狂了。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他嘶吼一聲,揮舞著長刀,竟真的朝著王戰當頭劈下!

“找死!”李逵怒目圓睜,就要動手。

“住手。”

王戰的聲音淡淡響起。

在刀鋒及頂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王戰的身影,仿佛一道青煙,在那狹窄的縫隙中,寫意地一晃。

他甚至沒有轉身,隻是反手探出。

精準地,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勢大力沉、破風而來的刀刃。

“叮!”

一聲輕鳴。

那柄百煉精鋼的長刀,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鐵鉗焊死在了空中,距離王戰的頭頂,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那個校尉的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但他的眼中,已經充滿了見鬼般的恐懼。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將刀抽回,或者再往下壓一分。

可那柄刀,在那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間,紋絲不動。

“不錯的刀。”

王戰輕聲評價了一句。

然後,他的兩根手指,微微一錯。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柄堅韌無比的長刀,竟像是脆弱的瓦片一般,從中碎裂!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出,帶著尖銳的呼嘯,擦著那校尉的耳邊飛過,最後咄的一聲,深深地釘入了後方堅硬的岩石之中,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說,王戰的死而複生是神鬼莫測的計謀,那麽這一手,就是匪夷所思的神力!

那名校尉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隻剩半截的斷刀,又看了看王戰那雲淡風輕的側臉,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王戰隨手扔掉指間的碎片,仿佛隻是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這才轉過頭,看向那些已經徹底失去戰意的京畿親衛,淡淡地說道:

“本王是大夏的鎮北王,是陛下的刀。”

“這把刀,隻會指向大夏的敵人。”

“今日,你們的刀,指向了本王。”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那百名親衛,齊齊打了個冷顫,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伏於地,頭顱深深埋下,不敢言語。

“但本王,不殺你們。”

王戰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了張維的身上。

“因為,你們是英國公的兵,也是我大夏的兵。”

“從現在起,你們隻有一個敵人。”

他指向北方,那片被戰火**的土地。

“匈奴。”

張維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王戰這番話,不隻是說給這些親衛聽的,更是說給他聽的。

王戰用絕對的武力,和神鬼莫測的計謀,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反抗之心。

然後,又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台階,將他牢牢地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從這一刻起,他張維,和他身後的二十萬大軍,都成了王戰的刀。

一把,名義上屬於皇帝,實際上,卻隻聽命於他這個鬼魂的刀。

“傳令下去。”

王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張虎,率五原城守軍,即刻出城,清剿屠滿殘部。”

“命李逵,將你麾下三萬北風騎,與英國公的京畿大營,混合編隊。”

他看向張維,語氣中帶著一絲“商量”的意味。

“國公爺,您看,如此安排,可妥當?”

張維還能說什麽?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仿佛藏著一片星辰大海,讓人根本看不透深淺。

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仿佛自己窮盡一生學來的兵法謀略,在這個年輕人麵前,都成了小孩子的把戲。

他苦澀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

“全憑王爺做主。”

這一句全憑王爺做主,宣告著北境的軍權,在這一刻徹底易主。

站在一旁的張承,看著這短短一炷香內發生的,比他一輩子經曆的還要波瀾壯闊的場景,隻覺得一陣陣眩暈。

他看著那個站在崖頂,負手而立,俯瞰著山下連綿軍營的年輕人。

他突然明白。

什麽鎮北王,什麽國之棟梁。

從王戰決定假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臣了。

他是這北境,唯一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