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頭鋪路

第二百零四章 北地梟雄,誰敢為王?

北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幽州,薊城。

與江南的溫婉秀麗截然不同,這座矗立於北境邊陲的雄城,城牆是用黑色的巨石壘砌而成,每一塊石頭上,都殘留著刀劈斧鑿的痕跡,以及早已幹涸發黑的血漬。

城中,聽不到絲竹之聲,看不到錦衣華服。

街道上行走的,盡是些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軍漢,他們腰間挎著彎刀,眼神警惕而桀驁,仿佛隨時準備投入一場廝殺。

這裏,是大夏最精銳的邊軍——幽州軍的駐地。

也是北方最強大的節度使,“鎮北王”劉武的王都。

節度使府,議事大廳。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個年約五旬,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鐵打造的戰甲,即便是在室內,也未曾卸下。一張國字臉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其中一道,從他的左額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猛虎。

他,就是劉武。

一個從底層小兵,靠著一顆顆匈奴人的頭顱,一步步爬上權力巔峰的絕世梟雄。

在他的下首,坐著十幾名氣息同樣剽悍的將領,他們是幽州軍的核心。

大廳中央,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正跪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匯報著從江南傳來的,那個足以顛覆天下的消息。

“忠勇侯趙括,全軍覆沒,戰死於白馬渡。”

“王戰登基,國號為武,三日之內,屠戮江南十七家世族,近千口人。”

“太湖之上,設伏坑殺龍王幫、匈奴餘孽及江南殘餘叛逆,數千人,血染太湖,屍骨無存。”

“新皇頒布新法,清丈田畝,均分於民,設玄鏡司,監控天下,凡有不從者,一律抄家滅族。”

信使每說一句,大廳內的溫度,仿佛就下降一分。

當他全部說完時,整個大廳,已經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些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幽州悍將,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趙括,那可是與他們鎮北王齊名的大夏軍神,二十萬大軍,說沒就沒了?

江南世家,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說殺就殺了?

這已經不是改朝換代了。

這是在用血與火,將整個舊世界,徹底焚燒成灰燼!

“砰!”

劉武手中那隻由精鋼打造的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鐵餅。

他緩緩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好一個王戰。”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本王倒是小瞧了他。”

“他不是龍,他是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要吞噬一切的饕餮!”

一名獨眼將軍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暴戾之氣。

“王爺,這王戰小兒,行事如此狠辣,分明是沒把我們這些北地諸侯放在眼裏!”

“趙括那老匹夫,承平已久,早已沒了血性,敗了也不足為奇。但我幽州十萬鐵騎,可不是江南那些軟腳蝦!”

“他若敢來,末將願為先鋒,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百戰雄師!”

“沒錯,王爺,跟他幹了!”

“我等隻認鎮北王,不認什麽狗屁武安皇帝!”

幾名主戰的將領,群情激奮。

然而,劉武卻沒有說話。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長江以南那片,已經徹底變成黑色的區域。

他比他麾下這些頭腦簡單的武將,看得更遠,也更深。

王戰可怕的,從來不是他的武力。

而是他那套,足以顛覆整個世家根基的新法。

清丈田畝,均分於民。

這八個字,就像一把最惡毒的詛咒,讓劉武這樣的封建統治者,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恐懼。

他們這些節度使,之所以能手握重兵,割據一方,靠的是什麽?

靠的,就是治下無數的田莊、佃戶。

是他們,為軍隊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錢糧與兵源。

而王戰的這一招,就是要將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徹底挖斷!

一旦讓這股風,從江南吹到江北。

他治下的那些被層層盤剝,早已不堪重負的百姓,會怎麽想?

他們會不會也渴望著,能分到屬於自己的土地?

到那時,王戰甚至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他的內部,就會自己先亂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傳令下去。”

劉武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即日起,幽州全境戒嚴。”

“封鎖所有南下的道路,任何來自江南的商旅、流民,一律嚴查,但有傳播新法妖言者,格殺勿論!”

“另外,以本王的名義,傳檄青州、涼州、並州諸位節度使。”

劉武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

“告訴他們,王戰的刀,已經架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三日後,本王要在薊城,與諸位共商,合縱抗武之大計!”

“唇亡齒寒的道理,本王不信他們不懂!”

劉武知道,單憑他一個幽州,絕對無法抵擋王戰那席卷天下的黑色洪流。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將整個北方,所有還不想死,不想放棄權力的力量,全部聯合起來!

組建一個北方聯盟,以黃河為界,與王戰劃江而治!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報,王爺,八百裏加急軍情!”

“王戰麾下大將趙雲,已率三萬龍驤鐵騎,於昨日,渡過黃河!”

“其前鋒,已兵臨我冀州邊界!”

“什麽?”

消息傳來,整個大廳,轟然炸響。

所有將領,都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渡過黃河了?

這麽快?

他們以為,王戰剛剛平定江南,必定需要數月甚至一年的時間來消化、休整。

誰能想到,他的兵鋒,竟如此之快,如此之利!

劉武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代表著天塹的黃河,以及那個已經逼近他腹地的,黑色的箭頭。

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王戰,根本不給他任何合縱連橫的時間。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北方聯盟成型之前,將他們,逐個擊破!

“好,好一個先發製人!”

劉武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那堅硬的木板,竟被他砸出了一道道裂紋。

“傳我將令!”

他猛地轉身,那隻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與怒火。

“命張郃,率五萬大軍,即刻南下,進駐冀州,給本王死死地擋住趙雲!”

“另全軍動員!”

“本王要親率十萬主力,與那王戰,在冀州的平原上,會一會!”

“本王倒要看看!”

“是他趙雲的龍驤軍厲害,還是我幽州的鐵浮屠,更勝一籌!”

一場決定整個北方命運的決戰,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速度,提前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