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追凶

第230章 奔喪3

花嬸回家抱來了鞏小強,兩個人就住在礦上的工棚裏。起先還有人過來勸,後來大家慢慢的都麻木了。花嬸倒也不是非要替著鞏一天守靈,她是有私心的,礦上出了這麽大的事,礦主總要回來善後的,即使礦主不回來,那政府也不會不管。

現在是夏天,工棚比自己那個十平米的小瓦房涼快多了。自己就在這裏死等,左右這裏吃的用的都有,要是能再得點撫恤金,娘倆的日子也好撐下去不是。

花嬸足足在礦上住了十天,雨倒是停了,人影卻沒見到一個。她死心了,尋思著下午把工棚裏能用的東西收拾收拾,打包拿回去。以後的日子,慢慢想辦法。

就在花嬸給小強喂奶的時候,村裏人簇擁著一群生麵孔往山上來了,花嬸心中一陣激動。看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這麽多條人命,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抱著鞏小強就迎了上去。別看她個子瘦瘦小小的,心裏是有主意的,要不趁著這個機會往死了鬧,那自己和鞏小強以後就得吃糠咽菜了。

來的那群人,為首的就是曲天明。他們是剛在附近山裏處理完一個案子,山高林密走迷了路,才誤打誤撞來到這裏的。進了村看家家都在辦百事,出於好奇就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礦場塌方,死了百十口人。

曲天明是個心善的人,架不住村裏老人的央求,答應帶人到山上看看。大家心裏都明白,十幾天已經過去了,礦下不可能還有生還者,走這一趟也就是為了村民們心中好受一點。

沒等走到山上,就看到個蓬頭垢麵的女人迎麵跑了過來,懷裏還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嬰兒。沒等曲天明反應,花嬸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他身前。

“政府要給我們做主啊。”花嬸哭喊著連連給曲天明磕頭。

受了花嬸的感染,周圍的村民也紛紛跪下給曲天明等人磕頭。本來不過是想走走過場,給村民點心理安慰,這下子騎虎難下了。不管曲天明怎麽解釋,村民都不相信他們不是公務人員,大家圍著這群人,說什麽都不讓他們離開。

曲天明被纏的實在沒有辦法,隻得答應幫他們“救人”。說是救人,井下怎麽可能還有活人,大家挖了一天一夜,隨著塵土滑落,終於露出個黑洞洞的入口。曲天明帶頭拿著手電進去了,有幾個膽子大的婦女也跟著曲天明的隊伍一起下了井。

被困了十幾天,井下的味道實在是難以忍受。大家往返了幾次,才找到了十來具屍體。有的地方塌方實在太嚴重了,能找到這些已經是上天眷顧。就當曲天明準備下令收隊的時候,遠處的礦井深處傳來了微弱的石頭擊打聲。

這聲音很小,卻很清晰,顯然是有人發出的求救信號。曲天明雖然覺得蹊蹺,但救人心切,還是帶著人又往裏走了一段。借著手電光,這回他看清了,一個渾身沾滿煤灰的男人,正用自己的安全帽奮力的擊打著牆壁。

這個人就是鞏一天,他看上去很虛弱,但肯定還活著。曲天明趕緊組織大家上去救人,細看之下才發現,鞏一天的腰正好被塌方的木樁砸中了,以至於他無法移動,隻能在這裏用聲音求救。

鞏一天被送到了鎮上的醫院救助,雖然最後雙腿沒能保住,但好歹是活下來了。但有的時候活著,並不比死了來的幸運。花嬸的丈夫雖然活了下來,但她也並不高興,鞏一天的病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鞏一天不僅失去了雙腿,他腰部以下也失去了知覺,簡單的說,他癱瘓了。

看到有人生還,村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惜來來回回又下去了很多次,也隻是找到幾具屍體罷了。有人生還本來是件好事,可是人心難測。所有人都死了,隻有鞏一天一個人活了下來,村裏開始有了謠言——鞏一天是靠著吃工友的肉喝工友的血活下來的。

這樣的謠言越穿越多,讓鞏一天一家抬不起頭來。再加上鞏一天現在成了一個隻會吃飯的廢人,花嬸簡直想要找塊豆腐撞死了。

生活的苦難從此全部壓在了這個瘦小女人的身上,曲天明臨走時見他家可憐,所以給他們留了1000塊錢。

“那你知道,鞏叔是怎麽活下來的嗎?”吳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了過來,忍不住開口詢問。

“村裏人都說他是靠吃屍體活下來的,老鞏死不承認,非說礦裏找到了山膽,靠吃山膽挨過來的。”花嬸不置可否的回答。

“山膽是什麽?”這回沈闊也好奇了。

“我們這多山,老一輩總說大山有靈,遇到有緣人就會取膽以饋之。大概就是一種像靈芝一樣的玩意吧,反正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見過。”

“那鞏叔有沒有說,那山膽長什麽樣啊?”吳胖子追問道。

“山膽啊,他說就是長在礦壁上的一種白色的石頭,很軟,吃到嘴裏有點甜甜的,像是糯米粽子。怎麽?你們是來找山膽的嗎?”花嬸反問道。

“沒有,我們都沒聽說過什麽山膽,這不是聽您提起來,好奇多問了一句。”吳胖子打著哈哈,企圖結束這個話題。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找山膽也沒什麽,等老鞏入了土,俺帶你們去一趟就是了。不過過去這麽多年了,那個礦洞還在不在就不知道了。”花嬸大方的說。

“那感情好,那等送走鞏叔,我們也去瞧個新鮮。”

花嬸滿口答應著退出的屋子,沈闊和吳胖子躺在這個窄炕上,怎麽都覺得別扭。最後兩個人不得不頭對著腳,聞著對方的腳臭味迷迷糊糊睡去。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沈闊就被一陣陣嚎哭聲吵醒,這才想起今天是鞏一天下葬的日子。

村子裏的人幾乎都來了,大家聚在臨時被改成靈堂的豬圈裏,假惺惺的訴說著自己的悲傷。沈闊和吳胖子簡單的洗了把臉,也加入了這瞻仰遺容的隊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