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汞甲1
隊伍走的很慢,大家好像互相較著勁,都要在鞏一天麵前說上幾句悼念的話。吳胖子的肚子已經咕嚕嚕的叫了起來,好在哭喪的聲音夠大,才不至於特別失禮。
“昨天花嬸有沒有說,什麽時候開飯呀?”吳胖子捂著肚子,小聲的問沈闊。
“沒有印象,看這架勢是沒有早飯了,攢著點肚子,等著中午吃吧。”
“等吃完飯,下午讓花嬸帶我們去趟礦上吧。”吳胖子一邊揉著憋下去的肚子,一邊和沈闊商量。
“怎麽?你還真想找山膽呀?”沈闊奇怪的問。
“山膽不山膽的,倒是沒多大興趣。不過我看過檔案,那幾年,咱曲主任可是總往這邊跑,我懷疑,就是懷疑哈,會不會咱們中心在這藏過什麽東西。”吳胖子壓低聲音說道。
“你懷疑藏了什麽?不老泉?”沈闊立馬警覺了起來。
“我也想知道這裏藏了什麽。”
兩個人說著話就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鞏一天灰白幹瘦的身體就躺在那,靜靜的講述著他曾經經受過的種種苦難。雖然天氣炎熱,但鞏一天還好,除了身上少量的屍斑,看不到其他腐敗的跡象。
本來隻是走個過場,沈闊也沒打算和這位素未謀麵的往生者說點什麽,本來打算轉身走了,吳胖子卻不動。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棺材裏靜靜躺著的人,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胖子,你幹什麽?”沈闊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了吳胖子的胳膊。
“啊?哦,沒事,走吧。”吳胖子心不在焉的說。
終於挨到了中午,村裏的流水席雖然比不上飯店的精致,但對於吃了幾天玉米麵饃饃的沈闊來說,就是美味珍饈。沈闊正和一群莊稼漢一桌搶食的時候,餘光卻看到吳胖子碗裏的飯沒怎麽動過。
“怎麽了?”沈闊低聲問。
“鞏一天身上的,好像不是屍斑。”吳胖子心不在焉的回答。
“不是屍斑?那是啥,老年斑?”沈闊一頭霧水的問,在他看來,別說是老年斑了,就算黃褐斑,也不關他們兩個的事。
“那是水銀斑,我見過。”吳胖子肯定的回答。
“你見過水銀斑?在哪?”沈闊好奇的問。
“打工那會,室友就是個汞作業工人,有一天他突然就死了。警察把我們挨個找去問話,我記得很清楚,他身上的水銀斑,和鞏一天的一摸一樣。”
“你是說,鞏一天是讓人毒死的?可是一個常年癱瘓在床的人,能和什麽人結仇?”
“也或許是那個山膽有毒?”吳胖子陷在自己的思維裏,若有所思的說。
“20年才毒發?”沈闊不以為然的說。
吃完了飯,花嬸就來尋沈闊和吳胖子,她倒是個實誠的人,還記著答應過帶兩人上山的事。一路上花嬸都在旁敲側擊的打聽山膽值不值錢,沈闊隻是笑而不語,他也被吳胖子的話攪得有些心緒不寧。
礦山離得不遠,日頭向西的時候幾個人就到了當年塌陷的礦坑。經過20年的歲月變遷,這裏早就看不出礦井的影子了。花嬸一邊比劃一邊和兩人介紹礦洞的位置,也許是覺出了兩個人的心不在焉,花嬸說了一會也就不說了。
沈闊象征性的在附近轉了轉,就征詢似的看向了吳胖子,後者也是一臉的失望。本來以為至少會留下個入口讓兩人下去看看,現在看來想探寶的心思是行不通了。
“回去吧。”吳胖子揮了揮手準備撤退。
花嬸本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腳,看到吳胖子這麽快就要走,顯得多少有些失望。她遲疑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像是下了好大決心一樣,開口說:“俺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哪。”
兩個人都被花嬸說的一愣,待回頭看時,花嬸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說:“俺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在哪,俺可以帶你們去,但是不能白帶路。”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吳胖子想了想說:“我身上隻有兩百多了。”
“不夠,俺要一萬。”花嬸突然抬起頭,眼神堅定的說。
“你有銀行卡嗎?我可以給你轉賬。”沈闊試探著問。
花嬸迷茫的搖了搖頭,沈闊這才想起來,這個小村子裏的人,可能都不知道銀行是什麽。
“你能跟我描述一下那個東西麽?”吳胖子找了塊石頭坐下,不慌不忙的問。
花嬸見這事有門,朝吳胖子那邊緊走了幾步,像是個被點名背誦課文的小學生一樣,緊張的回答:“那東西和俺家酸菜缸差不多大,裏邊乘的都是水銀,水銀裏邊好像有魚,有時候會攪得水麵泛花。”
吳胖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許久才開口問:“你認識水銀?”
“認得,咋能不認得,那體溫計裏的東西我講過。”
花嬸又不高興了,不高興的原因是這兩個大男人霸占著自家的炕又吃著自己家的糧,可答應給的那一萬塊錢卻遲遲看不到影。理智告訴她,麵前這兩個人絕對是金主,一定要牢牢抓住了;可看到自己快要被吃禿了的菜園子,她就沒來由的一陣陣心疼。
吳胖子肉眼可見的瘦了,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嬸的小菜園子看看,有沒有新長出來的西紅柿。沈闊也沒好哪去,現在做夢都是飛豬火鍋的大刀牛肉。和許三多等人聯係完,已經過去三天了,算算日子,大部隊應該到了,可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就是遲遲看不到。
第四天晌午,吳胖子正央求花嬸去鄰居家借幾個雞蛋,遠處幾個人影搖搖晃晃的走來。
“吳大胖,你認真的麽?兄弟為了來見你,生生走掉了半條命。”
往常吳胖子看見許三多就煩,可今天這家夥沒來由的變得可愛起來。吳胖子也不要雞蛋了,跳起來就朝幾個人跑了過去。
“我要的肉罐頭呢?”吳胖子挨個人的背包嗅,像極了一隻饞嘴的中華田園犬。
“吃了。”許三多背包一扔,一頭紮到花嬸家的水缸裏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