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骨蟲5
“這麽危險的實驗,為什麽要用活人進行?”沈闊忍不住問道。
“實驗本身是經過無數次論證的,意外的發生是因為高琳琳個人的破壞行為,作為創世紀的一項主推項目,我們的臨床風險是完全可控的。你覺得我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嗎?你知不知道整個項目從研發到臨床,需要耗費多少人力和錢財,就因為一個不聽話的小姑娘,現在整個項目都不得不擱置了。”辛辭不耐煩的說。
從辛辭辦公室出來,兩個人都有些悻悻的,本來是去興師問罪的,沒想到反而被辛辭罵了一頓。
高宏山骨折程度並不嚴重,沒過幾天就出院回家修養了。沈闊有一次來到高宏山家探望,前陣子高宏山生病住院,他沒敢將琳琳的真正死因告訴這兩夫妻。現在高宏山終於出院了,沈闊覺得也是了解這件事情的時候了。
高宏山的精神狀態還是不大好,神情恍惚的一會說能聽到琳琳的哭聲;一會又說琳琳變成了一條人首蛇身的怪物,藏在自己床底下。
嚴雲珊愁容滿麵的去給沈闊倒水,沈闊話到嘴邊又一次猶豫了。
見沈闊不說話,高宏山指著床下對他說:“琳琳在裏邊,怎麽叫她,她都不肯出來。琳琳總說她疼,可是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哪有什麽琳琳,她早就不在了,你是不是又沒有吃藥?”嚴雲珊從廚房走出來,不耐煩的問。
高宏山捂著臉,哭的像個小孩子。
沈闊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見男人哭,更不知道如何安慰。見嚴雲珊在客廳切水果,遲遲不過來,沈闊隻得掀起床單,哄高宏山低頭來看。
“高哥,你看,床下...”沒人兩個字,被沈闊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嚴雲珊也看到了沈闊的動作,趕緊跑過來放下床單。
“床底下都是雜物亂得很,不要看了。”嚴雲珊生硬的說。
沈闊身體僵硬的坐回到椅子裏,他相信剛才自己沒有看錯。高宏山的床底下的確有東西,那是一盆小小的盆栽,雖然看不出是什麽品種,但是被這麽隱秘的藏在床底下,再結合高宏山現在的異常表現,顯然這東西不是用來祈福的。
看嚴雲珊的反應,沈闊堅信她是之情的。這反而讓沈闊無法開口詢問,他不敢確定床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如果是嚴雲珊放置的,那自己冒然詢問會不會反而對高宏山不利呢?
想來想去,沈闊決定先不要打草驚蛇,他匆匆的寒暄了幾句就起身告辭。嚴雲珊執意出來送,兩個人各懷心事的走到樓下。
“我不是要害老高,琳琳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我們還得活下去不是麽。”嚴雲珊流著淚說。
“你對高宏山做了什麽?”沈闊冷冷的問。
“他們說,那是一種致幻的植物,隻要將它放在床下,等老高睡著了,再他耳邊說琳琳轉世投胎了,琳琳現在很幸福,老高就能釋懷了。可是我沒想到,老高對琳琳的死執念這麽重,哪怕是自己瘋,也不願意忘記琳琳。”
“他們給你什麽條件?”沈闊麵無表情的問,他並不同情眼前的這個女人。
“五百萬。”嚴雲珊羞愧的低下了頭。
沈闊轉身上樓,高宏山家的門是虛掩著的,他也顧不上敲門,幾步衝到高宏山的臥室,在他差異的眼神中,鑽到床下拿走了那盆盆栽。沈闊下樓時,迎麵撞見上樓的嚴雲珊,後者什麽也沒說,側身給沈闊讓出了過道。
“你沒有權力替高宏山做決定。”經過嚴雲珊身邊時,沈闊冷冷的丟下了一句話。
嚴雲珊衝到樓梯口大叫:“你根本不懂我們的處境,琳琳已經走了,活著的人還是要努力的活下去呀,我們還有老人要養,不能因為琳琳走了,我們就都給她陪葬!”
回應她的,隻有陣陣回聲。
沈闊一路驅車,直接帶著那盆盆栽闖進了辛辭的辦公室。
“下次,請你先敲門。”辛辭不悅的說。
沈闊沒有回答,隻是將那盆小小的盆栽,重重的放在了辛辭的辦公桌上。
“這是嚴雲珊自己帶走的。”辛辭饒有興致的把玩著盆栽裏的小小植物。
“她要一把刀去殺人,你也給嗎?”沈闊冷冷的問。
“給啊,刀又沒有罪,有罪的是有欲望的人類。”辛辭無所謂的回答。
沈闊竟然一時有些語塞,麵前的這個人,世界觀竟然如此扭曲。
“錢我已經給了,和解協議嚴雲珊也簽了,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辛辭冷冷的說,言外之意,你一個外人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沈闊氣的有些微微發抖,但一時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隻冷冷的看著麵前這個冷血的年輕人。
“把高琳琳的骨灰帶回去吧。”辛辭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子遞給沈闊。
沈闊本來很生氣,但辛辭的話就像有魔力一般,他竟然不自覺的將玻璃瓶接了過來。那一隻小小的玻璃瓶中,隻有三分之一的淡黃色粉末。沈闊被那一小撮粉末吸引,拿到手裏細看。
“奇怪吧,人體大部分都是水,去掉骨骼,就能煉出這麽一點點骨灰,還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骨蟲的。”辛辭笑著解釋。
沈闊沒來由的一陣脊背發寒,他失魂落魄的離開辛辭的辦公室,一路上都在責怪自己的魯莽。這個辛辭就像有魔力一般,讓他和吳胖子都不自覺的變得衝動。心裏打定主意,一定要提醒吳胖子多加提防,沈闊又開車回到了嚴雲珊家裏。
嚴雲珊隔了很久才來開門,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沈闊將那一隻小小的玻璃瓶遞給她,就轉身離開了。他雖然並不讚同嚴雲珊的做法,但也並沒有譴責她的打算。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誰也沒有權力指揮別人。事實上,沈闊也不知道,嚴雲珊和高宏山的活法,哪一種更好一些,善惡重要還是以後的生活質量重要,又或者遵從本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