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集體自殺1

抽完了手裏的這根煙，沈闊揉了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開車回去了。茫茫的夜色裏，不知道還隱藏著什麽未知的東西，借著黑暗的掩護在伺機而動。

吳胖子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沈闊的頭疼病卻越來越重了。醫生建議吳胖子留院觀察，這可苦了沈闊，中心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來問他。沈闊以前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有這麽多事情需要做決定，大到每一個客戶，小到食堂食材的供應商。每一天睜開眼睛，就有無數的問題在等待著他的解決。

沈闊簡直逃無可逃，不勝其煩。他甚至祈禱快點來一個案子吧，讓他可以暫時逃離這裏的雞飛狗跳，也許是聽到了沈闊的祈禱，老天爺真的砸下來一個案子給他。

這是一個罕見的，不是由家屬提出的請求。來找沈闊的是一個叫王大誌的地產商，他來這裏的原因，是要挽救他的一個樓盤。其實這件事情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沈闊也多少有些耳聞。

大概半個多月前，出現了一件集體自殺事件。這次事件所在的位置不是別處，正是王大誌其中一棟商品樓。其實他的樓盤剛建成不久，周圍的樓都還沒有出售。王大誌隻拿出了西側的一棟樓來進行測試，市場的反響很好，那棟樓賣出了80％。

這讓王大誌著實開心了一陣，這棟樓是他樓盤中位置最不好的一棟。接下來，他可以根據市場酌情定價，將自己的樓盤賣出一個更好的價格。

已經出售的這棟樓，主打的就是裝修，他人性化到什麽程度呢？隻要你拿一床被子，就可以直接住進來了。所以住戶搬進來的很快，晚上的時候，樓中的點點燈火氣息，給這個死氣沉沉的樓盤，增添了不少生氣。

一切看起來都很好，住戶對這裏也很滿意。那陣子王大誌出門都要腆著肚子走路，但有的成語說得好——樂極生悲。王大誌的樓盤剛剛掛牌出售，先賣出去的那棟樓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王大誌約了幾個朋友，正在KTV喝酒，電話就不合時宜的打了進來，打電話的是他的一個經理。當時KTV實在太吵，再加上王大誌喝了不少，根本沒有聽清電話裏麵說的是什麽。為了在朋友麵前顯擺，他對著電話大吼：“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老子從來不加班，你們不知道嗎？”

隨即他就掛斷了電話，可沒過幾分鍾電話又打了過來。還是那個經理，這回王大誌真的火了，抓起電話就對那邊大吼：“大晚上的，你要幹什麽？還讓不讓人睡覺？”

KTV裏實在太吵，王大誌根本聽不清電話那邊在說什麽，他隻能極不情願的起身走出包房。他搖搖晃晃的走向廁所，在這裏他勉強能夠聽到手機裏傳出的聲音，但聽的還是不是十分清楚。

他順手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又跑到了窗邊，用手指堵上了自己的一隻耳朵，這才聽清那邊說的話。

“王總出大事兒了，出大事兒了！你倒是給拿個主意呀。”

王大誌一股火又頂了上來，對著電話大吼：“你就說出大事兒了，出什麽大事兒了？你倒是說呀。”

“有人跳樓了，已經有好幾個人跳了，他們還在往下跳。到底怎麽辦呀？”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急得快要哭了。

“你說啥？跳樓？”王大誌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幹他們這行的，最怕碰見這種事兒。但凡有個跳樓的，整棟樓的價格都提不上去了。再嚴重點兒，還會危及整個樓盤。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回王大誌也真的著急了。

他一邊叮囑這個經理穩住跳樓的人，一邊衝出衛生間下樓打車。一路上他都在催促司機快點開，但回到售樓大廳還是二十分鍾以後的事情了。

他回來的時候看到，那棟樓下麵圍了好多的人和車。隱約看到有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一直在閃爍，有人用大喇叭對著樓頂喊話，可是聽不清他們在喊些什麽。

這個時候，王大誌還沒有慌。他知道警察在喊話，就意味著那個人還沒有跳下來。隻要那個人不跳下來，就不會影響他們的房價。還好他來的及時，現在想不開的人能為了什麽？大部分不還是為了錢嗎？大不了，就承諾給他一些錢，幫他度過困境。與這點小錢相比，他的樓價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他一邊掏出手機給那個經理打電話，一邊小跑著往那棟樓下去。電話一直都沒有接通，王大誌心急如焚，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局麵到底有沒有被控製住。隻要人不跳下來，其他的事情都好說。

王大誌養尊處優慣了，這幾百米跑的他有點缺氧。分開稀稀拉拉看熱鬧的人群，他大口喘著氣，一邊擦汗一邊尋找那個經理的身影。

但這一看，他有些懵了。他以為是自己做夢，或者是喝的太多出現了幻覺。樓下已經橫七豎八的，蓋了好多張白布，白布上有暗紅的血透出來，被車燈照的十分刺眼。

王大誌粗略的數了一下，自己目力所及的地方，至少已經有5、6具屍體了。他一下子蒙了，出現了嚴重的耳鳴，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身體也不住地在顫抖。他抬起顫抖的手，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疼！火辣辣的疼。這不是做夢。

這居然不是做夢，王大誌不敢相信，就算是做夢，他都夢不出這樣的情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有個自殺團看上自己的樓盤了？這得是多倒黴，才能碰見這樣的事兒。

王大誌看見好多人在用手機拍照，在這個自媒體的時代，一個消息用不到兩秒就能出現在社交媒體上；用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成為熱門。想都不用想，明天早上，大家打開手機，第一條看到的就是某某樓盤出現集體跳樓事件。

就在王大誌即將支撐不住，摔倒的時候，一個人及時拉住了他。王大誌轉頭去看，這個人正是給他打電話的那個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