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集體自殺2
他還記得這個經理好想姓李，叫李曼。他的業績並不算好，和自己打交道的機會也不多。但這些都無所謂了，他很快就請不起這個經理了。
“王總，你可算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呀！再不做點兒什麽，人就死絕了。”李曼急的都要哭了。
“到底什麽情況？”王大誌以為自己會哭或者癲狂的大笑，但其實沒有，他異常的平靜。
“不知道呀！今天輪到我值班，本來一切都是好好的。突然有保安過來跟我說有人跳樓了，我當時還跟他一再確認，是有人跳樓了還是有人想跳樓。那個保安嚇得臉都白了，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明白，我就跑了過去。我過去一看，魂都嚇沒了，人就跟下餃子一樣，劈裏啪啦的往下跳。” 李曼指著樓頂的方向，手舞足蹈的說。
“跳下來的是什麽人？是我們的住戶嗎？”王大誌問。
“天太黑了，什麽都看不清。我報了警，警察也是剛剛才到。樓頂好像沒有人了，至少沒有人再往下跳了。但跳下來的這些肯定都救不活了，救護車說，怕一會兒再有人跳下來傷到人。就沒有把屍體抬走，隻拿了塊布給帶上了。你說這兒這麽多人，這麽多手機在拍，這照片要是傳到網上，影響得多不好。” 李曼回答。
王大誌被逗樂了，這一笑就一發不可收拾，他幾乎要笑岔了氣，緩了好久才停了下來。李曼已經開始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了。
“王，王總。你沒事兒吧？” 李曼擔心的問。
王大誌還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來，他大喘著氣，擺了擺手，斷斷續續的說：“小李呀，你真幽默。影響不好？哈哈！你居然說影響不好？我告訴你呀！我已經完了。就這，還有這，這整片的樓盤，1/10的價格都賣不到了。你看著吧，明天一大早，那些交了錢的戶主，就會把我們售樓中心圍起來，要求退款。我徹底完了，你好自為之吧。”
王大誌迎著夜裏清冷的風，環視了一圈，這個剛剛建成的小區。這裏是他幾年的心血，現在全毀了，他有些戀戀不舍的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有點點燈火的高層，搖了搖頭，轉身要走，卻被李曼拉住了。
“王總，您不能走，警察還等著找你問話呢。”
王大誌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已經這樣了，還不能清清靜靜的睡一覺嗎？可是警察誰也不敢得罪，作為這裏的負責人，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他不可能一走了之。
他跟著李曼朝警車的方向走，那裏有兩個警察，正在朝樓頂看。其中有一個，還拿著大喇叭，在向上喊話。
另一個警察，注意到兩個人過來，他好像是認識李經理的，緊走幾步迎了過來。
“警察同誌，這就是我們王總。” 李曼開口介紹到。
“王總，你好！你看咱們這裏的情況，是不是叫保安過來配合一下？”
“怎麽配合？”王總心不在焉的問。
“可能你對這兒的情況還不太了解，我們叫了增援，還沒有到。我懷疑，這個樓裏的居民，可能受到了什麽人的控製。所以我們需要保安過來配合一下。還有就是，我們需要整棟樓的結構圖紙。”這是個警察耐心的解釋。
“控製？你是說他們是被逼跳樓的嗎？”王大誌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記得自己是有買過保險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自己的損失可以少一點。
“目前樓裏麵的情況，我們還不是很清楚。但你看哈，外麵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這麽多人跳樓，樓裏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從我們來到這兒到現在也有十幾分鍾了，樓裏麵沒有一個居民跑出來，也沒有一個人打開窗戶看熱鬧，這不符合常理。”警察解釋。
他們正說著話，又有幾輛警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的是全副武裝的特警。王大誌頭更疼了，自己到底是什麽運氣，有生之年能碰見這種事兒？
剛剛和王大誌說話的那個警察，緊走幾步，去和剛來的人溝通。王大誌被晾到了一邊，沒有人再和他提保安和圖紙的事情。特警們做了簡單的部署之後，就有序的朝著樓裏進發。
王大誌就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他們行動，對講機裏很快傳來了消息。有人匯報說，樓裏發現了更多的屍體。這些已經不能刺激到王大誌了，對他來說，多幾具屍體和少幾具屍體已經無所謂了。
但警車來的越來越多，救護車來的也越來越多，最後還來了很多消防車。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的將這裏為了得水泄不通。王大誌心裏清楚，沒有任何一個公關公司能夠救他了。他徹底完了，認清了這個事實之後，他反而平靜了。這一夜定是無眠的，那索性就站在這裏把熱鬧看個夠。值得高興的是，他的位置，還真是個看熱鬧的好位置。
樓裏麵一具一具的屍體抬了出來，起初王大誌還去數，但數到25的時候，他放棄了。他又有了新的擔心，到底是怎麽了？是裝修出現了問題嗎？煤氣泄漏？怎麽會死這麽多人？這已經不是破不破產的問題了，如果是他的工程問題，他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麵臨他的可能是20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是無期徒刑。
天空慢慢放亮的時候，終於沒有屍體被抬出來了。最後一個出來的是個嬰兒，他看上去最多六個月大。響亮的啼哭聲劃破寂靜的夜晚，像是預示著新一天的希望。
王大誌還是沒能如願回家睡上一覺，他被請去了警察局喝茶。一下子發現這麽多具屍體，警察局已經忙的冒煙了。沒有人有時間審他，他被晾到了一邊。不過好在在這裏，他能聽到第一手的消息。不用在家裏麵煎熬著，猜測接下來的進展。
這次事故總共死了83人，唯一的幸存者就是那個嬰兒。市裏很快成立了專案組，對這次惡性事件進行調查，王大誌首當其衝，肯定脫不了幹係。但好在一整個調查下來，這次惡性事件和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