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鼻蛹4
常舒雲是特招生，所謂特招生，就是家庭條件一般，學習成績優異的孩子。曆仁中學和所有的私立高中一樣，為了保證每年有一個好看的升學數據，都會以一定比例招收一批成績優異的學生，而作為回報，會為她們減免學費，甚至提供更多的物質支持。
在校長的許可下，沈闊和吳胖子很快見到了常舒雲。與這裏的其他女孩子比，無論是樣貌還是穿搭，她都顯得非常普通。
“我是恨她，但人不是我殺的。”常舒雲開門見山的說。
這讓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的吳胖子顯得有些尷尬，他輕咳了兩聲，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說道：“哥哥沒有懷疑你殺人，哥哥隻是想要了解一下盧珠雨的情況。你願意告訴哥哥一些盧珠雨的事情嗎？”
“不願意。你們是警察嗎？憑什麽來調查我？今天是周末，我要回家，你們沒權力封鎖學校。”常舒雲抗議道。
送走常舒雲，吳胖子泄了氣的躺倒在沙發裏，抱怨道：“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麽厲害嗎？我還沒說什麽，她一套一套的在那等著我呢。”
“要不要我去找校長說說，給她施施壓，小姑娘嚇唬一下就什麽都說了。”保安隊李隊長開口詢問。
“算了吧，她要真是凶手，怎麽嚇唬都沒用。我們能不能見見秦老師？”沈闊問。
秦老師顯得很憔悴，頹然的坐在椅子裏，也難怪，班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主要責任還是要她來負。
“秦老師，我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盧珠雨和常舒雲之間的矛盾。”沈闊先開口說道。
“小孩子能有多大的矛盾。就年前，期末匯報演出的時候，常舒雲搶了盧珠雨的風頭。”秦老師說。
“能詳細說一下嗎？”沈闊耐心的引導著。
“盧珠雨從小學芭蕾，每學期的匯報演出都上台表演，次次拿第一。上學期期末的匯報演出，常舒雲作為組織委員，排練了一個多人的音樂劇，反應異常的熱烈，一不小心就搶了盧珠雨的第一。小女孩都要個麵子，自打那以後，盧珠雨就有些打壓常舒雲，舒雲是個懂事的孩子，並沒有太計較，盧珠雨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秦老師不以為然的說。
“那據你所知，兩個人有沒有起過衝突？”吳胖子開始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插嘴道。
“小的衝突肯定有，大的沒聽說過。”秦老師含糊的說。
“小的衝突是指什麽樣的衝突？”沈闊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繼續追問。
“小女孩之間能有多大的矛盾，頂多是把書包藏起來、在凳子上撒點鋼筆水這種小摩擦。”秦老師滿不在乎的說。
“你有沒有製止過？”沈闊本來怪可憐秦老師的，現在卻覺得她也不是一點責任都沒有。
“我們班裏的孩子，大多都是家庭優越，哪個都得罪不起。這樣的孩子欺負特招生本來就是常事，如果我每件都管，那我早就卷鋪蓋卷走人了。”秦老師臉上有些掛不住，卻依然為自己辯解道。
送走秦老師，沈闊又要求找班裏剩下的幾個特招生了解情況，從他們嘴裏，沈闊得知盧珠雨對常舒雲的霸淩，遠沒有那麽簡單。
如秦老師所說，班裏學生欺負特招生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這些養尊處優長大的孩子，很是討厭家長將他們的成績和特招生相比。班裏的特招生，就是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長期被比較、被否定的怨恨，最終都發泄在這群特招生的孩子身上。加之特招生大多家庭條件不好，在這樣的環境中本身就有些自卑。平時的冷嘲熱諷、排擠打壓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特招生的孩子們都很懂事，平時盡量避免衝突的發生，但常舒雲是個例外。她沒有像其他的孩子們將自己隱藏成小透明，這個孩子喜歡運動和音樂，是個多才多藝的孩子。
常舒雲主動請纓做班裏的組織委員，幫助秦老師承擔了不少工作，各科老師也都很喜歡她。衝突的爆發點就是上學期期末的匯報演出，常舒雲的節目拔得頭籌，讓盧珠雨心生怨恨。
新學期開學後，盧珠雨就拉幫結派找各種理由針對常舒雲，起先隻是一些言語上的譏諷，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大家開始公然欺負常舒雲。從偷走她的書包扔進馬桶，到往她的凳子上倒紅墨水。
有人看到盧珠雨在衛生間向常舒雲潑冷水，也有人見過盧珠雨一夥人在操場的角落裏扇常舒雲耳光。但沒有人敢管，這個時候誰站出來，誰就是下一個常舒雲。
有一個同學告訴沈闊，常舒雲曾經偷偷去找過教導主任，要求轉班，被拒絕了。之後她就變得沉默了，上課總是溜號，成績也一落千丈。盧珠雨並沒有就此放過她，有人反應盧珠雨不知道拿到常舒雲的什麽把柄，開始逼迫她為自己買東西。從一百多的麵膜到上千的護臉儀，越來越過分。
“那常舒雲沒有反抗嗎？”沈闊曾經皺著眉頭問。
“反抗有什麽用，那群孩子隻要回家說幾句，家長就會衝到學校給校長施壓。校長對我們來說是判官，對他們來說隻是小醜。”一個特招生絕望的說。
“沒想到，學校霸淩真的存在。”送走這群特招生，沈闊感慨的說。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剝削和壓迫。我以後要是有孩子，一定不讓他上這種學校，不合適的圈子不能硬擠，這就是血淋淋的教訓。”吳胖子滿不在乎的說。
“你是不是說反了？現在是盧珠雨身首異處，常舒雲安然無恙。”沈闊提醒道。
“對哦，這聽了一天，都給我聽糊塗了。你說，常舒雲那麽柔弱，會殺人嗎？”吳胖子問道。
“這個不好說，咱們還是先操心，盧珠雨是怎麽被殺死的吧。你說你的VVVIP怎麽就不讓報警呢？警察查案不比我們專業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