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鬼匠攔路
夜色如墨,山風凜冽地穿過崎嶇的山路,卷起泥土的腥氣,拍打在“我”和劉師傅等人的臉上。我們一行四人正沿著一條鮮有人跡的小徑前行,身後是連綿起伏的荒山禿嶺,眼前則是一片更加幽深黑暗的林子。
“這朱偉傑……唉,”走在隊伍最前方的老鄉長歎一口氣,聲音裏透著一絲無奈和擔憂。“他娘前幾日撒手去了,到現在還沒辦喪事。我們幾個去勸過好幾回,他就是不依,說家裏窮,辦不起。後來我們就尋思著,這人也太怪了,怎麽連個像樣的葬禮都不辦?就讓他自己一個人,把老太太給葬在了這後山最偏僻的地方……”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這不是簡單的貧困,怕是有什麽別的原因。你看他,從早到晚悶在屋裏,也不跟人說話,臉色發青,眼神也直勾勾的,像是活死人一樣。”
“我倒是聽說,”另一個年輕些的村民接話道,“朱偉傑年輕時是個木匠,手藝據說相當不錯,後來怎麽就改行了?而且他住的那個屋子,還是國家當年給貧困人口統一蓋的那種安置房,看著就簡陋得可憐……”
劉師傅推了推眼鏡,沉吟道:“這事兒蹊蹺。按理說,就算再窮,人老了也是要辦喪事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朱偉傑這樣子,要麽是確實窮到了極點,要麽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我懷疑後一種可能。”老鄉搖搖頭,“那後山地方太偏了,我們平時редко走那條路,也不知道老太太葬在哪兒。要不……咱們今天順道去找找看?也許能勸勸他,至少讓他把喪事辦了,別讓人家老娘孤零零地埋在荒山上。”
劉師傅點了點頭:“也好。不過這山裏晚上涼,風大,你們幾個年輕人跟緊點。”說著,他從行囊裏拿出一個手電筒,“我帶個照明,免得走錯了路。”
“是,師傅!”眾人應聲。
借著微弱的手電光,我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中。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四周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和偶爾的蟲鳴。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於看到前方山坳裏透出一絲微弱的燈火。
“就是那兒了!”老鄉驚喜地喊道,“看那煙囪冒出來的煙!”
我們加快腳步,靠近燈火處,隻見一棟簡陋的平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坡上。房子是用土坯砌成的,屋頂覆蓋著茅草,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窗戶上糊著破舊的報紙,用木條勉強支撐著。
手電光掃過門框,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對聯,已經褪色得不成樣子,墨跡斑駁,字跡歪斜,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大字:
橫批早已模糊不清,但從殘存的筆畫來看,像是一個巨大的“死”字。
“唉……”老鄉看著對聯,臉色更加凝重,“這……寫得真是……”
劉師傅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房子周圍的環境:“你們再看看門前的地麵。”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緊貼著門檻的地麵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手電光一照,那竟然是一隻用木頭雕刻而成的鬼臉手,眼睛是兩顆紅色的玻璃珠,嘴巴咧得大大的,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這是……什麽東西?”年輕村民驚呼道,“誰會刻這麽個玩意兒?”
劉師傅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那隻鬼手:“這手雕得相當精致,線條流暢,力道十足,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而且你看它的位置,正好卡在門檻邊上,專門用來攔人的……”
“啊!難道是傳說中的‘鬼攔門’?”老鄉猛地站起身,“咱們這是……撞上邪了?”
“有可能。”劉師傅點點頭,“這山中確實有些說法,老一輩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是‘鬼攔門’,那說明這裏的主人恐怕遭遇了什麽不幸,或者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才會設下這樣的法子來阻擋外人靠近。”
“可現在天都黑了,”另一個村民焦急地說,“我們進不去,朱偉傑在裏麵,萬一他……”
“別慌。”劉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先想辦法處理掉這個‘鬼攔門’。你,去山裏砍棵燒火的柴,再找塊石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火柴,遞給年輕人:“你,去附近的水潭取點水來。”
又對另一個村民說:“你去鎮上買些香紙、黃曆什麽的回來,還有一把鋤頭備用。”說完,他站起身,“我去把這隻鬼手弄走。”
年輕人接過火柴和錢袋,轉身就跑。其他兩個村民也趕緊行動起來。
劉師傅深吸一口氣,走到那隻鬼手前。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小的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刀尖輕輕觸碰著鬼手的木頭表麵,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嘶……”劉師傅倒抽一口涼氣,“這木頭入手冰涼,而且……我感覺到一股怨氣。”
他閉上眼睛,調動全身的感官去感受那鬼手散發出的氣息。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凝重:“好強的怨念!這不是普通的雕刻,這是用了一種特殊的木材,並且在雕刻過程中注入了大量的負麵情緒……”
他猛地一刀劈下,鬼手的木頭應聲而斷,但那兩顆紅色的玻璃珠卻依舊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走!”劉師傅喊道,“點火燒掉它!”
年輕人拿著柴火跑回來,劉師傅將鬼手扔給他。兩人迅速點燃了火堆,熊熊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那隻鬼手的殘骸,濃煙滾滾升起,在夜空中散開。
“這地方……恐怕不簡單。”看著燃燒的鬼手和四周陰森的氛圍,老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劉師傅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檢查著門鎖,發現門從裏麵反鎖了。他拿出工具,幾下就將門撬開,推開了房門。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塵土的氣味撲麵而來。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個木櫃。牆壁上掛著幾張褪色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燦爛,但仔細看去,每個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
“有人嗎?”劉師傅喊了一聲,“我們是……”
話音未落,屋內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隻見朱偉傑站在屋子中央,身著一襲灰布長衫,頭發花白淩亂,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渾濁無神。他手裏拿著一把破舊的掃帚,背對著我們,似乎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朱偉傑,”劉師傅走上前,“我們是……”
朱偉傑猛地轉過身來,他的眼神空洞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你們……找死啊!”
他的聲音嘶啞幹澀,像是砂紙摩擦著木頭。但就在這一刻,劉師傅和“我”以及其他人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神!那裏麵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人窒息!
“你……你是誰?”老鄉後退一步,“我們隻是想看看你,跟你聊聊。”
朱偉傑冷笑一聲:“我不認識你們。滾出去!”
說完,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指點向前方。
就在這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上套著一個和先前鬼手上相似的木頭指環!而他的指甲縫裏,似乎還殘留著點點紅光!
隻聽“哢嚓”一聲輕響,走在隊伍最後的一名村民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麵已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邊緣處還散落著幾粒細小的木屑!
“這……這是怎麽回事?”年輕村民臉色煞白,“他的手指……”
劉師傅臉色凝重如水:“快走!”
他猛地將手一揮,眾人慌忙轉身就跑。朱偉傑似乎並不想真的傷害他們,隻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我們……逃不掉了……”年輕村民喘著粗氣,“他的功力太強了!剛才那一下……我感覺到一股陰寒的力量,要是被點中,肯定沒命!”
劉師傅回頭看了看朱偉傑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腳下那些詭異的痕跡,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他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鬼匠!”
“鬼匠?”老鄉驚駭道,“這什麽意思?”
“我之前見過一些關於‘鬼匠’的記載,”劉師傅壓低聲音,“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天才,他們天生對木材有著驚人的親和力,能夠將靈魂或者怨念注入木中,雕刻出擁有特殊能力甚至充滿靈性的物件。而朱偉傑,恐怕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什麽?!”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劉師傅繼續說道:“他之所以寡言少語,不辦喪事,很可能是因為他的母親並非正常死亡,而是死在了他的木藝作品上。或者,他自己內心背負著巨大的痛苦和罪惡感。他設下‘鬼攔門’,一方麵是為了保護自己,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宣泄內心的仇恨……”
“等等……”年輕村民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他提前設下了陷阱?”
劉師傅點了點頭:“沒錯!我們進門時看到的那隻鬼手,隻是冰山一角。整個屋子,甚至這棟房子,可能都布滿了他的機關和陷阱!羅敬佩那家夥,恐怕就是觸怒了朱偉傑,才會遭到這樣的報複……”
“可他怎麽……這麽厲害?”老鄉顫抖著聲音,“我們明明先發現的他,而且……我們還燒了他的鬼手……”
劉師傅沉思片刻:“這很難說。或許他的功力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又或許是這些木藝作品賦予了他某種特殊的力量。總之,我們現在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存在!”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不行,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裏!周乾那小子是什麽人?能不能找到他幫忙?”
“周乾?”年輕村民一愣,“他是誰?”
劉師傅從懷中掏出一塊牌子,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人像和幾個字——“尋龍訣”。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個行蹤不定的高手,據說對各種邪門歪道的事情很了解。我們必須去找他!”
“可現在天黑路滑……”
“沒時間了!”劉師傅打斷他,“走!先離開這鬼地方,再想辦法聯係周乾!”
眾人不敢再多言,默默地跟著劉師傅沿著來時的路匆匆離去。夜風依舊凜冽,但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他們知道,今晚的經曆,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