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冥府詭事錄

第二章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王建國先是一愣,接著腦袋如同搗蒜一般地點起頭來:“對對對,是這樣!還是佛慈悲啊,我這樣侍奉他,他就保護我!”

“保護你奶奶個腿!”我揚起手裏的羅盤便往他腦袋上砸了一下,繼續問道:“你小女兒每次見到這尊佛像就會哭?”

“是啊……”王建國愣住了,“你……你是說,佛會害我們?”

我拿著羅盤健步走到了佛像麵前,隻見羅盤裏的指針如同瘋了一般地快速轉動著,要不是上麵有一層玻璃罩在上麵,恐怕它會直接從裏麵蹦出來。

細細端詳了一番麵前的佛頭,的確是如來佛祖釋迦摩尼的造型,法相莊嚴。身上的法衣更是雍容華貴,雖然不大,但也幾乎全是由金線織成的,上麵鑲滿了紅盈盈且顆粒飽滿的寶石。

隻不過,我隱隱約約能從這佛頭法相莊嚴的臉上看到一絲籠罩的陰雲,他那慈悲為懷的微笑,在我看來也是詭異十足。

“你這尊佛從哪兒請的?”

“啊……這,這是我在城裏的小工藝品市場裏買的,花了我一萬塊錢呢!你看看,這尊佛像上的法衣多好看呐!如來佛祖就該穿這樣氣派的衣服!”王建國聽我問起佛像的來曆,甚至還有些高興,憔悴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有些興奮地介紹道。

“大概啊,佛也是知道我這樣誠心的侍奉他,他才保佑我的。”

“保佑個屁!”我又揚起羅盤在他腦袋上重重砸了一下,“你看看,這是佛嗎?”

王建國被我這樣一問給問懵了,癡癡地看了麵前雍容華貴的佛像好久,方才遲疑地回答道:“怎麽不是佛了?廟裏的佛都是這樣的!”

“他隻是一個雕像,”我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一般人家裏設佛堂,都是單獨開出一個小屋子做佛堂的,哪有你這樣直接放在客廳裏的?再說了,你要在家裏設一尊佛像,就要專門去寺廟裏請,從工藝品商店裏買到的算什麽?”

“現在倒好了,大廳裏設一個佛堂,每天還頂禮膜拜,好吃的好喝的都給他貢上,焚香點蠟,虔誠至極,結果呢?你麵對的隻是一個雕像而已。”

“倒是路過的遊魂看見了,羨慕死你這個沒有生命的雕像了,便索性住了進去,這樣好了吧,享受著你的焚香祭祀和各種祭品,但你們一家三口住在這房子裏陽氣太重了,他不舒服,隻能施展些小手段來趕你出去了!”

“你還以為你開車看到的佛頭是在救你嗎?也就是你平時廣濟善緣,才能看到別人一般都看不到的東西,他出現在你身邊,就是想把你變得迷迷糊糊,然後一頭裝上前麵疾馳的大貨車!”

“更不要說你老婆動不動就夢到這個佛頭了,他是想讓你們趕緊滾蛋!”

“小孩子是最純潔的,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你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反而還怪你的小女兒!要我說,你要是能及時意識到這一點,事情就好辦多了!”

說到這裏,王建國的臉色都變了,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麵前被他視若珍寶的佛像,雙手都開始顫抖:“那……那大師,怎……怎麽辦啊?”

我一口氣說完這樣一番話,也覺得有些乏了,便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點上,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打了半天火,都點不著這根煙。

雖然我之前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但好在之前的農村裏這種愚昧的信眾太多,經常隨便從路上撿個佛像就拿回家祭拜,我爺爺經常處理這些問題,剛剛我所說的這套理論也是爺爺告訴我的。而處理方法,我也是略知一二,總之就是將佛像毀掉,沒了祭祀的遊魂自然也就失去了力量,不能繼續為非作歹了。

伴隨著“啪嗒”一聲的打火機響,我手上的這支煙終於點著了。但是,煙頭的火光,怎麽泛著幽幽的綠色呢?

我心頭一顫,暗叫不妙。

“大……大師你看,佛……佛像哭了……”

伴隨著王建國顫顫巍巍的聲音,我抬頭看到了麵前的佛像。佛像剛剛慈悲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嘴角的微笑也滿是詭異,更詭異的是,佛像的兩隻眼睛之下,竟然流出了鮮紅色的血淚!

詭異的綠光,佛像眼下突然的血淚……怎麽會呢,這可是大白天啊!

我強裝鎮定,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低聲道:“別慌,我來處理。”

但實際上我哪兒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啊?我爺爺當時雖然處理過不少這類成精了的佛像,但是那時的佛像都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任我爺爺宰割,哪有這樣強橫的主?

眼見我手上的香煙瑩瑩的綠光飛速地向我指尖燒來,我後背也都要濕透了,冷汗不停地向外冒,卻還覺得渾身發冷。

一個激靈,我猛地想到之前爺爺教給我的驅鬼咒語,這讓我瞬間有了些信心,挺直了腰板,朗聲用之前學校裏學過的播音腔,字正腔圓地大聲念道:

“臨兵鬥者,皆陣列於前!”

手上的煙熄滅了,麵前的佛像臉上也僅僅餘下了兩道血痕,恢複了之前的法相莊嚴。我沉著臉,不容置喙地向王建國說道:

“把佛像搬出去砸了,砸之前記得在周圍燒一圈黃紙,別整那些有的沒的,就燒點紙,什麽話都不用說。砸完之後把之前祭祀的東西和碎屑都拉到山裏去埋了,然後去正規廟裏請一尊真佛回來,房子放置一個月不要住人。”

想到麵前的佛頭是個強硬角色,我又從大包裏摸出一個小小的桃木釘,不禁心裏一陣心疼。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一共也不過二十來個,雖然數量不少,但用一個少一個,我也不知道製作的方法,不禁輕咳兩聲,對王建國說:

“這桃木釘是用來壓鬼的,住在你佛像裏的這位很強硬,我怕你處理他的時候再出什麽事情。不過……這玩意很珍貴,一個十萬。”

王建國的腦袋如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您盡管用,錢我來出。”

看王建國這樣爽快,我不禁有些後悔剛剛沒多要些錢。隻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出口,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我便將桃木釘直直摁在佛頭的眉心之間,一聲慘叫猛地在別墅中響起,嚇得王建國又是一哆嗦。

眼看著佛像眉間的黑氣漸漸散去,我才收了手。神奇的是,質地柔軟的桃木釘,竟然已經插在了這青石打造的佛像之中!

看來是不能回收再利用了,我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示意王建國去處理這尊像。

正在王建國屁顛屁顛地去取黃紙和錘子準備砸毀雕像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我之前村子裏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友趙倉建。

“喂,樹斌啊,你快來人民醫院,大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