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冥府詭事錄

第三章 高司令

我瞬間愣住了,拿手機的手也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雖然我現在也算是個中年人了,見到的生離死別也多的去了。但是唯獨沒有想到自己的同齡人也會這樣直觀的麵對死亡,尤其是大壯,他和趙倉建一樣,跟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這突如其來的死亡,讓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樹斌啊……我剛剛查了一下萬年曆,今年正好是庚子年。”

趙倉建的聲音有些無力,卻如同一道驚雷一般打在我的心尖。庚子年?我的思緒一下被趙倉建的話拉到了二十多年以前,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是在家鄉的偏僻山村裏度過的,爹媽都在城裏辛苦地討著生機,沒有功夫管我,隻好把我丟在我老家的村子裏。

我的老家在西北的黃土高原上,黃沙漫天,沒有什麽生機勃勃的景象,倒是額外鑄就了這邊人樸實憨厚的性格,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也使得這邊的人們額外敬重鬼神。作為聞名十裏八鄉的風水先生,我爺爺自然在這邊算是個能人,我也沾了爺爺的光,走在村子裏也很有派頭,村子裏的那幫毛孩子都喜歡跟我玩。

小時候的我不比現在的我,朝氣蓬勃的很,仗著村子裏的小孩都喜歡跟我玩,我便自封了司令一職,讓大家都叫我“高司令”,這樣就顯得很氣派。

高司令自然要有幾個跟班的,於是我便挑了趙倉建、王大壯和吳小兵三個人做了我的“警衛員”,整天背著手在村子裏走來走去,偷桃逗狗,無惡不作,也算是個混世魔王。爺爺平日裏又不管我,任由我瞎鬧,自然的,我也就長了一點野心,將下一個胡鬧的目標頂在了村子後山上的一個洞穴之中。

要說這個洞穴還真是有點意思,在光禿禿的黃土山上,驟然地出現這樣一個洞穴,就好像土山突然張開了嘴,裏麵究竟是什麽光景,怎麽樣都會讓我們這種年齡段的小屁孩浮想聯翩,更別說村子裏還流傳著關於這個洞穴的種種謠傳了。

有人說那洞是建國初年解放軍修築的防禦工事,也有人說裏麵住著一家三口的野人。不管是防禦工事還是野人,這對我這個乳臭未幹的司令來說還真是極具**力的,因此,我便張羅了我的警衛員,帶上木頭做的刀槍棍棒,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這洞穴行軍。

洞穴就位於村子後山上,在村頭就能看見那黃土漫天的大山上有一個黑糊糊的口子,我們早上吃過了飯,隨便編了個理由瞞過家長,便直接繞過村子,從外麵的野地進發。

趙倉建膽子小,我們走進野地的時候,也就是天剛亮的時候,不遠處還傳來一聲狼嚎,趙倉建一下子就膽怯了,唯唯諾諾不敢前進。

“你怕什麽?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咱們手裏有槍!”王大壯揚揚手裏木頭做的王八盒子,梗著脖子朝著趙倉建吼道。

“不……不行啊,我媽說了,現在的狼好久吃不上肉,都餓急了眼了!咱們還是從村子裏走過去吧……聽說前兩天隔壁村就有兩個小孩被狼吃了……”

趙倉建停住了步子,扭扭捏捏地說道。

吳小兵一臉沉重地看著他,學著村長家裏那台電視機裏麵人物的口吻,字正腔圓地說道:“倉建同誌,你怎麽能臨陣畏縮呢?如果我們從村子裏直接穿過去,我們的行蹤將暴露在大人的視野中,我們的行動就暴露了!占領後山山洞,這是一項多麽光榮又偉大的事業!”

我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道:“小兵同誌思想覺悟就是高啊,等我們回去,你就是政委了!”

吳小兵雙眼冒著精光,搗蒜一般地點了點頭,一把攬過尚在唯唯諾諾的趙倉建,強行拉著他向前走去。

但還沒走幾步,趙倉建就高聲叫起來了:“你們帶我到什麽地方了!走錯路了,走錯路了!”

我這才抬起頭來,趙倉建說的沒錯,我們似乎確實在野地裏走錯了方向。原本看的很清楚的渾黃色土山已經不見蹤影,四周皆是如出一轍的鹽堿地,沒有任何指向性的標誌。

“啊,咱們不會走丟在這裏吧……那我們就真的喂狼了……”趙倉建有些不滿地喊道。

“倉建同誌,你的思想覺悟……”吳小兵皺著眉頭想要繼續說教一番,卻被我打斷了。我似乎聽見了一陣鑼鼓的喧鬧聲,甚至有號角聲在附近的不遠處響起。

“等等,什麽聲音?”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停下腳步。

我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而鑼鼓的喧鬧聲和號角聲似乎也逼近了,附近甚至傳來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似乎震得地上的石子也在跳動。

我循聲望去,幾乎整個人都呆住了。

蒙蒙的晨霧之中,走出一隊古代裝束的人們,身上都穿著極其威風的鎧甲,像是唱戲的裏麵武生所穿的衣服更有高頭大馬拉著車行在前麵,鑼鼓聲和號角聲都是從這裏傳來的。

粗略來看,整支隊伍幾乎隱藏在晨霧之中,而我長這麽大以來就沒有見過這麽多人,這看起來要比趕集熱鬧多了,至少有四五十個集市的人都出現在了不遠處,但是跟趕集不同的是,這麽一大幫人熙熙攘攘地湧過來,竟然是如此的步伐整齊,鴉雀無聲。

是的,鴉雀無聲。

而最令我感興趣的是他們身上的鎧甲,那可真叫一個威風!我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全然沒有一點害怕的情緒。

“這……這是幹啥呢?是戲班子要去演戲嗎?”王大壯也一臉好奇,喃喃自語道。

“你傻啊!這哪裏是戲班子!咱們這是遇上鬼了!遇上鬼了!”

趙倉建聲嘶力竭地喊道,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是啊,哪兒有這麽大的戲班子,而且這麽多人這麽多馬出現在這裏,除了鑼鼓聲和號角聲以外,竟然沒有一點其他的聲音?

正疑惑著,那一隊人中騎著高頭大馬一副將軍妝容的人,頭竟然生生擰了90度,將臉轉向了我們。

一股涼意驟然從我們後脊梁骨升起,而那副臉慘白如雪,眉毛和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拿毛筆畫上的一樣,筆鋒厚重,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而它的嘴,完全不是正常人類嘴唇應有的顏色,而是一片殷紅,像是被血染過一般。正當我們渾身發毛的時候,那張詭異的臉,竟然咧開了一道直直咧到耳根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