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在監視她
怕程予奪擔心她，沈歸柔糾結了許久，還是沒有把蛇的事情向程予奪報備，隻在發給程予奪的信息框裏簡單打下四個字。
——一切安好。
然而，程予奪最後還是知道了這件事，隔天就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冷冰冰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來。
“為什麽不告訴我蛇的事情？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事無巨細地向我報備嗎？”
沈歸柔有些心虛，舔了舔口腔的上顎。
本來她來農村拍戲就讓程予奪很操心了，如果讓程予奪知道蛇的事情，肯定會更加操心。
程予奪公司的事情已經很忙，她不想讓程予奪為了她更加憂慮。
電話那頭，程予奪的聲線繃得愈緊。
“沈歸柔，你不乖。”
好像有什麽東西要脫離他的掌控了，巨大的不安在程予奪的胸膛裏蔓延。
他把手機丟到茶幾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努力忽視心中升騰起的煩躁和慌張。
他要加快處理公司的事務，盡早去農村。
沈歸柔舉著手機，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程予奪說話的聲音，還以為他掛斷了電話。她低頭一看，發現電話仍然在通話中，試探著發出聲音。
“程予奪，你還在嗎？”
她聲音低低地解釋：“我不告訴你蛇的事情，隻是不想讓你再為我-操心，不是想著逃脫你。”
她知道程予奪一直擔心她想要逃脫，可是她這輩子是真心實意想要留在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過逃離他的想法。
然而，她知道無論她怎麽說，程予奪都不會相信的。
沈歸柔捏緊了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會用自己的行動向程予奪證明，她會死心塌地地留在他的身邊。
沈歸柔依然沒有聽到程予奪的聲音，但她知道程予奪沒有掛斷電話，隻是一個人在電話那頭生悶氣。
空氣寂靜了好一會兒，她慢慢反應過來不對勁：“程予奪，你怎麽知道蛇的事情的？”
難道劇組裏有程予奪的耳目？
他在監視她嗎？
電話那頭的程予奪終於有了回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帶著點輕輕的自嘲：“你說呢，沈歸柔？”
他從來就沒有對沈歸柔徹底放心過，怎麽會讓她一個人在農村拍戲。
他早就在劇組安排了專人看著沈歸柔，每天向他匯報沈歸柔的行程和事情，蛇的事情當然不會遺漏。
程予奪許久沒有聽到沈歸柔的聲音。
他眼簾一垂，遮住了眸中閃過的苦澀，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她果然……還是被他的掌控欲嚇到了嗎？
程予奪眼底翻騰起血色，各種極端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掠過。
他就應該把沈歸柔關起來，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陰暗的想法驀然被沈歸柔開朗的笑聲打斷，沈歸柔在電話的另一端笑彎了眼眸。
“程予奪，原來你這麽關心我啊。”
程予奪在劇組安排的耳目，在她看來是對她的暗中保護。
程予奪一怔：“你不害怕嗎？”
沈歸柔挑眉：“這有什麽好害怕的？這難道不是你對我的關心嗎？”
陰暗的情緒瞬間得到安撫，程予奪的眉頭漸漸舒展。
哪怕沈歸柔可能是故意這麽說想要哄他開心，以此降低他的警惕性。
那他不得不承認，沈歸柔這一招確實很成功。
他的的確確被哄到了。
沈歸柔知道他的不安，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來到農村之後，我才知道早晚溫差會這麽大，入夜之後有點涼。”
程予奪很少說話，更多的時候是在傾聽，貪婪地隔著屏幕感知她的情緒和聲音，偶爾淡淡地應一聲。
另一邊，謝心茹的日子就沒這麽舒心了。
自從上次蛇出現在她的房間裏，她不小心暴露出她自私自利的真實麵目後，劇組的工作人員對她已經沒有什麽好感，態度十分敷衍。
謝心茹在沈歸柔和劇組工作人員那都碰了壁，日子很不好受，終於想起還有一個路拾安在眼巴巴地關心她，給他發了訴苦的消息。
路拾安一收到她訴苦的消息，就主動約她在村頭碰麵。
謝心茹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戴上口罩和帽子，喬裝打扮了一番，悄悄摸摸地來到村口。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路拾安一把摟到了懷裏。
路拾安粗重的呼吸撲在她的脖頸，一股腦地傾訴對她的思念。
“心茹，你終於肯理我了，我們好多天沒見了，我快想死你了……”
“嗯，劇組比較忙，我最近沒有時間理你。”謝心茹敷衍地回應，想脫離路拾安的懷抱，卻被他摁得更緊。
她不著痕跡地抿了下嘴唇，麵上閃過淡淡的不耐煩，她迅速把那絲不耐煩隱了下去：“你怎麽突然約我在村口見麵？你不是在城裏嗎？”
路拾安把自己最近的事情告訴了她。
這些日子他在娛樂圈裏混得一塌糊塗，隻能接一些下三濫的短劇。在得知謝心茹和沈歸柔在這個村子裏拍戲後，他立刻接了一個在隔壁村拍攝的短劇。
“哦？短劇的名字叫什麽？”
謝心茹說話的同時把手搭在了路拾安的後腰上，臉上閃過感興趣的神色。
既然還能接到短劇，說明路拾安還沒徹底被娛樂圈厭棄，還有利用的價值。
“……名字叫……”路拾安支支吾吾，臉上閃過難堪，“短劇的名字叫《霸道少爺和他的小灰鴨》。”
聽起來還不錯。
短劇是娛樂圈裏比較火爆的賽道，尤其是這種霸道總裁的類型，受眾非常廣泛，很有發展前景。
謝心茹在腦海中飛快計算路拾安的價值：“那你演的是什麽角色？霸道少爺嗎？”
“……不是。”
謝心茹把搭在路拾安後腰的手收了回來，語氣沒什麽耐心：“那你在短劇中演的是什麽？”
路拾安眼睛緊緊盯著她的麵龐，猶豫了再三，眼睛一閉，咬了咬牙，說出了答案。
“……小灰鴨。”
這部短劇講述的是霸道總裁救贖貧窮小子的爛俗故事，貧窮小子就是小灰鴨。
因此，他的拍攝地點就在隔壁村，這也是他能迅速約謝心茹在村頭碰麵的原因。
“什麽？”聽到這三個字，謝心茹失聲尖叫，表情裏滿是不可置信，帶著點沒藏好的嫌惡。
路拾安早就料到她會難以接受，但還是被她臉上沒藏好的嫌惡傷到了。
他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會接下這個角色。
更何況，他接下這個角色還有另一層原因。
拍攝地點正好就在隔壁村，他能夠隨時和謝心茹見麵，也能夠……給沈歸柔使絆子。
路拾安眸光一動，附在謝心茹的耳邊，低低地說出自己關於沈歸柔的計劃。
謝心茹聽完，收起臉上的嫌惡，眼睛亮得發光，甚至主動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臉頰，聲音放得格外溫柔：“還好有你。”
兩人興奮地密謀著，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幹後，一部手機正完整地錄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