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漢與廚師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無賴漢,困得一無所有。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無賴漢醒來,看到家裏再也找不到吃的了,無奈之下倒頭繼續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中午的太陽照得他的皮膚上隱隱作痛,他餓得實在不行了,肚中咕咕作響,但卻找不到任何吃的,就連半個第納爾也沒有。無賴漢走在街上,經過一家飯店,見廚師正燒水刷洗碗碟,清掃鋪麵。鍋內肉湯熱氣騰騰,散發出撲鼻的香味,廚師站在鍋邊,準備給顧客送菜。此刻,無賴漢已餓得饑腸轆轆,管不了那麽多了,硬著頭皮走人店內對廚師說道:“給我拿五角錢的肉與五角錢的飯。”無賴漢找了個位子坐下,一會兒飯菜就端上來了。無賴漢盡情地吃著,一眨眼的工夫飯菜就吃完了。無賴漢覺得不夠盡興,端起盤子舔了一會兒,準備離開,但身無分文,一時進退維穀。
他本能地瞪著兩眼注視這家飯店,突然,看到角落裏扣著一口鍋。他掀開一看,竟是一條剛剁下來的馬尾巴,此時還鮮血淋淋。無賴漢當即明白店主是用馬肉頂替豬肉。發現這個秘密後,無賴漢高興得不得了,洗完手,昂著頭,若無其事地走出店門。廚師看他要走,衝過來大聲喊道:“哎,你這個混蛋,還沒付飯錢呢!”
無賴漢站住說:“混蛋,你這是在喊我嗎?你敢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廚師非常生氣地跑到無賴漢跟前,叫道:“混蛋,你說此話有何用意?你吃我的肉,難道想不付錢就走嗎?”
無賴漢說道:“簡直一派胡言,你這個下流貨!”
廚師無法忍受,抓起無賴漢的領子,叫嚷道:“諸位穆斯林的兄弟們,你們快來看啊,這小子是我今天頭一位顧客,吃了飯,沒有付錢就想走。”
人們全都圍過來瞧熱鬧,紛紛責備無賴漢:“什麽地方有吃飯不給錢的?”
無賴漢說道:“我剛進門的時候,就已經付了他一元錢。”
廚師說道:“天哪,要是他付了錢的話,我情願將今天的收入全部給他!但他確實沒給錢呀。”
無賴漢說道:“我確實給他錢了。”
罵著罵著兩人就開始動起手來,扭打在一塊兒。眾人見狀,急忙把兩人拉開,說:“有話好好說。”
無賴漢說道:“我以安拉的名義起誓,我倆打架是事出有因,原因就是為一條尾巴。”
廚師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原因,急忙說道:“哦!沒錯,沒錯,我想起來了,你確實付過一元錢,而你隻吃了五角錢的飯。哎,這是退還給你的五角錢。”
故事講完後,阿布·哈桑說:“先生,我跟您講這個故事,事出有因。”
哈裏發微笑著道:“你講的故事實在太有趣了!快將你的故事講給我聽吧。”
主人說道:“我非常樂意。先生,我叫阿布·哈桑,我父親過世後給我留了一大筆遺產。我將那筆錢分成兩份,一份儲藏起來,另一份供自己開銷。跟朋友同伴們與很多商人子弟一起盡情吃喝玩樂。就這樣,沒過多久,我就將那部分錢花完了,落得個身無分文、一貧如洗的下場。因此我去找過去的那些酒肉朋友幫助。我將他們找了個遍,卻沒有一人理我,沒有一人救濟我。我不禁悲歎自己的命運,隻能去對母親哭訴。母親安慰我說:‘阿布·哈桑,這些公子哥們就是這樣的:當你有錢有勢時,他們對你阿諛奉承;如果你一無所有了,他們便會紛紛避開你。’於是我不得不拿出另一份財產,今後再也不跟那些酒肉朋友交往,因此我才對你說:‘友情隻在此夜,從此形如陌路。’”
聽了阿布·哈桑的講述以後,哈裏發國王不禁放聲大笑道:“小兄弟,你這麽做情有可原,我也聽了尾巴的故事。不過,我還是願意和你這個朋友交往。”
阿布·哈桑說道:“我的客人,我早已說過‘友情隻在今夜,從此形如陌路’,我絕不可能再跟任何人交往!”說罷,主人又重新端上飯食,兩人好好地吃了一頓。接著阿布·哈桑端上臉盆與水,兩個人洗淨手後點起蠟燭與三盞燈,鋪上桌布,又拿來陳年美酒,一時間,香氣撲鼻,讓人垂涎三尺。阿布·哈桑先倒滿第一杯,說道:“朋友,在你離開以前讓我們鄭重其事地分別!今夜我好好招待你,希望不會因你的離去而傷心!”話音剛落,舉杯一飲而盡。隨後又給哈裏發倒滿酒。哈裏發被阿布·哈桑所說的這番話感動了,暗自說道:“我一定要回報他!”接著也一飲而盡。隨後,阿布·哈桑又斟上第三杯酒,同時吟道:如知責客要光臨,
展開胸膛將路鋪,
披肝瀝膽無遺憾,
衷心實意迎賓客。
然後,哈裏發從主人手裏接過酒杯,斟滿了第四杯灑,一飲而盡,把杯子遞給主人。阿布·哈桑斟上第五杯,把酒杯吻了三次,又吟道: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你和我都心知肚明。
宴席雖美終須散去,
朋友如君不可多求。
阿布·哈桑說道:“為了你的健康平安幹杯!希望這杯酒為你驅逐病魔,永遠健康。”兩人暢飲交談,直到深夜。哈裏發對主人說道:“我的好兄弟,你心裏是否有什麽願望希望達成,或有什麽怒氣想發泄?”
阿布·哈桑說道:“安拉啊,如果我能掌握權勢,我非把內心的怨恨發泄出來不可!”
“以安拉起誓,我的兄弟!請將你內心的怨恨說出來吧!”哈裏發國王說。
阿布·哈桑說道:“假如有朝一日我坐上國王的位置,我非要好好報複我的鄰居。我家旁有一座清真寺,裏邊住著四個老頭。每逢有客人拜訪我家時,他們就會心生嫉妒,還出言不遜,並且威脅我說要去哈裏發國王跟前告禦狀。他們真是欺人太甚了!我真希望有一天,把他們每人重打四百大板,叫他們當眾遊街,還要一路喊:‘這便是惡語毀謗,破壞其他人幸福生活的報應。’這就是我的心願。”
哈裏發說道:“安拉會滿足你的心願!現在讓我們喝了這最後一杯,天亮了,我也該回去了。明晚我還會來你這兒的。”
“千萬別來!”阿布·哈桑說道。
哈裏發仰起脖子,一口喝完杯裏的酒,接著又斟滿酒,在酒杯裏擱了一劑迷藥,把酒杯遞給主人,說道:“我的好兄弟,請幹了我手裏這杯酒吧!”
“願意奉陪。”阿布·哈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但酒還沒下肚,就開始感到頭重腳輕,如同爛泥一般倒在地上。哈裏發走到門口,對馬斯魯爾說:“去將那個年輕的房主人背到宮裏來。出門時,記著將門關上。”說罷,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馬斯魯爾走入屋內背上阿布·哈桑,關上門,急忙跟著國王入宮。當他們回到宮中時,公雞開始打鳴了。馬斯魯爾將阿布·哈桑放到國王的跟前。
國王對他笑了一下,派人把宰相賈菲爾請來,指著阿布·哈桑向賈菲爾說:“看到這年輕人了吧!假如明天清晨你看到他穿著我的皇袍坐在我的王位上,別驚訝,你還要告訴滿朝文武百官還有朝內人士,叫他們彬彬有禮地站著不要動。要像侍候我那樣好好侍候他,不允許講一個‘不’字。他要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必須去做。不管他命令你什麽,你都不要反對,隻管去就好了。”菲爾領旨後就離開了宮殿,哈裏發又叮囑宮女們說道:“假如明天這個睡著的人醒來後,你們要前去吻他跟前的地麵,好好侍候他,為他穿上國王的衣服,要像侍候我那樣侍候他,決不能有半點兒違抗!還要告訴他:‘你就是哈裏發。’”隨後又叮囑她們怎麽做怎麽說。之後,哈裏發來到一個空房裏,把簾子放下,倒頭就睡。
阿布·哈桑喝了下過藥的酒後一直沉睡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侍女走到他麵前,說:“主人,早上好!”聽了這句清晨的祝福,阿布·哈桑心裏非常高興,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十分豪華的房間內,就連屋頂都鑲著零星的黃金。周圍的房間全部是寢室,每扇房門都掛著耀眼的刺繡門簾,屋內擺設著花瓶、水晶與家具,地麵上鋪著華美的地毯,壁龕前邊點著燈,宮娥妃嬪與男女仆人一群一群的圍著燈火朗誦禱文。看見這種情景,阿布·哈桑感到困惑不解,不禁想:“我不會是在做夢吧?難道我是在天堂?”話剛說完,又躺下準備繼續睡覺。這時,聽到一個仆人在耳邊說:“陛下,這可不是平時的習慣啊!”宮女們全跑上前來,把阿布·哈桑從**扶起,給他穿衣。
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見自己竟坐在距地幾尺高、用綾羅錦緞織成的皇位上,在他胳膊下放著兩個軟綿綿的墊子。阿布·哈桑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看見這個房間非常寬敞,數不清的男女奴仆在忙來忙去,驚奇地道:“安拉啊,我不像是醒著,但我也不像是在夢裏啊!”阿布·哈桑本能地低下頭,閉上眼再睜開眼,四周依然沒變,困惑地自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看到阿布·哈桑一副恍然若夢的表情,宮女們禁不住在一邊捂著嘴竊笑。阿布·哈桑感到非常不安,他用力咬了一下手指,自己疼得大叫起來。哈裏發國王在簾後望著阿布·哈桑的一舉一動,開心地放聲大笑起來。
阿布·哈桑喊來一個宮女,宮女行禮後說道:“陛下,有什麽吩咐?”
他說:“你叫什麽名字?”
宮女說:“我叫莎婭拉。”
“以安拉起誓,你告訴我,我是哈裏發國王嗎?”
“沒錯,您就是哈裏發。”
阿布·哈桑生氣了,他說道:“你在撒謊,你這個小賤人!”他又看到一個掌管樣的人,將他喊來。這個人吻著阿布·哈桑跟前的地麵說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誰是眾民領袖?”阿布·哈桑問道。
那人答:“您就是啊,陛下。”
“你在說謊,你這個家夥!”
隨後阿布·哈桑又問另一個人:“哦,我的總管,我真是國王嗎?”
那個奴仆回答道:“以安拉起誓,陛下,您正是穆斯林的眾民領袖。”
阿布·哈桑笑了一下,以為肯定是自己神誌不清,更加困惑不解,說道:“一夜工夫我就成了哈裏發國王?昨天我還是阿布·哈桑,今天我卻變成了眾民領袖?”
此刻,奴仆總管走上前來說:“陛下,您真的是眾民領袖哈裏發呀!”這個時候,所有宮女和奴仆們全都擁上來,阿布·哈桑十分驚訝,不清楚他們的舉動。這時,一個男仆向他呈上一雙繡絲金鞋,阿布·哈桑拿過鞋看了一下,把鞋套在袖口上。一個宦官叫道:“啊!陛下,這是讓您穿在腳上的便鞋。”阿布·哈桑紅著臉,趕緊從袖口上扯下拖鞋穿在腳上,藏在簾後的哈裏發看著阿布·哈桑,笑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奴仆在前領著阿布·哈桑走進廁所,之後返回寢宮。宮女們端來一個金盆、一個銀罐,替他洗幹淨手,接著鋪上地毯,阿布·哈桑跪在地毯上做晨禱。
但是,阿布·哈桑心裏非常茫然。不知該祈禱什麽,隻是不停地跪拜,心中暗道:“真主啊,我確實是萬民的領袖了!這不是做夢吧,所有這一切不可能在夢境中出現。”在他肯定自己就是哈裏發國王後,才稍微安靜下來,開始跪拜禱告。祈禱完畢,宮女、奴仆們又跑到跟前給他穿上皇袍,又往他手中塞了一柄寶劍。
這個時候,奴仆總管走進來說道:“陛下,管家要求見您。”
阿布·哈桑說道:“叫他進來吧!”
管家走進來,吻著地麵對國王說:“早上好,陛下!請您站到地上。”
阿布·哈桑起身,下床站到地上。這位官員驚訝地叫喊道:“啊!陛下!天下臣民都是您的奴仆,您不能在他們跟前起身。難道您不知道這個規矩嗎?”此刻,大總管在前帶路,眾奴仆簇擁著阿布·哈桑一直走到大殿,侍候他坐到國王寶座上。阿布·哈桑看見四十道垂著帷簾的房間,宮殿的前文武百官分立兩邊,有阿拉伯人、土耳其人、還有宰相、各個地方諸侯與將軍元帥。刀劍手們手握兵器站在周圍,真有一派阿巴斯王朝興盛、威嚴的景象。
阿布·哈桑坐到王位上,把寶劍放在大腿上,所有人都叩拜,吻著地麵喊“祝陛下健康長壽。”此刻宰相賈菲爾走到前麵,吻著地麵說:“願您走進安拉世界,願安拉保佑您走進天堂,願敵人從不跟您為敵,願幸福之光從不因您而滅掉,願您的敵人葬身於火海。安拉保佑您,萬民領袖哈裏發陛下!”
賈菲爾剛剛講完,阿布·哈桑突然高喊道:“走開,你們這群巴爾馬克家族中的狗奴才。你與這個城裏的警長給我立刻到某條街的某戶人家裏,賞給阿布·哈桑的母親一百金幣,而且替我向她問候。事情辦完後再到一個清真寺去,將寺裏住著的四個老頭分別打四百大板,然後叫他們騎上牲口,臉對著尾巴,遊街示眾,驅逐他鄉。遊街時,派一個人在前邊大聲叫喊:‘這便是惡言毀謗,破壞他人幸福生活的下場!’你們都聽懂了嗎?”
賈菲爾接到聖旨後,馬上去辦阿布·哈桑吩咐的事。阿布·哈桑則坐在王位上不斷地發號施令,一直到晚上。文武百官才聽從阿布·哈桑的命令行事,接連不斷地散去。此刻,朝裏剩下的官員已經沒有幾個了。阿布·哈桑看到天色已晚,望著大總管與朝裏僅剩的幾位大臣,喊道:“退朝!”這時官員們才行禮祝福他後離開。眾官給他撩起門簾,伺候阿布·哈桑回到寢宮。看到宮裏已點起蠟燭,十個豐滿的宮女彈起樂曲。阿布·哈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麵,心想:“天哪,我肯定是眾民領袖啊!”但又轉念一想,“或許這一切都是魔法所致。昨天晚上的那個客人是萬魔之王,他沒有其他辦法回報我,就想出這招。假如他們真的是魔鬼,但願我能盡快平安地從魔法中逃脫。”
看到阿布·哈桑回來,宮女們趕緊起身,請他到餐桌就餐。阿布·哈桑盡情地享受了一番,喊來一個宮女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米斯卡。”他又向另外一個宮女問:“你叫什麽名字?”宮女回答道:“我叫塔爾卡。”他接著問:“你呢?”宮女答道:“我叫托芳。”阿布·哈桑接連問了十個宮女的名字,並牢記於心。接著來到酒房,看到十個大盤子裏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水果,他將十個盤子嚐了個遍,又將正翩翩起舞的宮女們喊來一起吃。
阿布·哈桑坐在桌子旁,歌女們坐在他麵前,其他黑白男女奴仆們垂手站在兩側,姑娘們唱起了各種鶯鳴玉囀般的歌曲。刹那間,宮裏充滿了美妙的歌聲,各種管弦樂曲也盡情彈奏,致使阿布·哈桑覺得自己置身於天堂中。感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阿布·哈桑高興起來,手舞足蹈,下令重賞每個宮女錦衣麗服,宮女們反複表示感謝。阿布·哈桑時而摟摟這個,時而吻吻那個,開懷痛飲,直到深夜。
這時候,真的萬民領袖哈裏發國王看已經很晚了,而阿布·哈桑正玩得高興,就暗暗喊來一個宮女,讓她給阿布·哈桑的酒杯裏放一粒迷藥。宮女聽命,阿布·哈桑舉杯一飲而盡,不一會兒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哈裏發撩起門簾放聲大笑著走出來,他派人把馬斯魯爾喊來,對他說道:“將他背到以前的那個地方。”馬斯魯爾背起阿布·哈桑,把他送回家中,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返回宮,向哈裏發匯報。
阿布·哈桑昏睡不醒,直到天亮藥效散盡才蘇醒,高聲叫喊:“托芳!米斯卡!”他不停喊叫宮女的名字,但無人應答。母親聽到兒子叫喊陌生女子的名字,不禁驚訝起來,趕緊跑到他跟前說:“我的孩子呀,阿布·哈桑,快醒來吧!你還在做夢呀!”阿布·哈桑這才睜開雙眼,見一個年老的女人站在自己跟前,就問:“你是誰?”老婦人不得不回答道:“我是你母親啊。”阿布·哈桑訓斥道:“說謊!我是眾民領袖!”母親叫嚷道:“你清醒清醒吧,孩子,如果讓人聽到告訴哈裏發國王,不僅財產沒收,沒準連你我的性命都得搭上。”
阿布·哈桑這才蘇醒過來,看見自己真的在自己的屋裏,身邊站著母親,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對母親說道:“媽媽,我夢到自己在皇宮裏,周圍全是宮娥彩女和男女奴婢,我坐在王位上發號施令。我敢確定,那都是真的,那不是在夢裏!”接著又思忖:“我就是我,阿布·哈桑,什麽哈裏發啊,什麽王位啊,我經曆的那一切隻不過是一場夢罷了。”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呀,那並非夢,我確實是哈裏發,我還賞賜過許多人呢。”母親對他說道:“孩子,你真是糊塗了,最好到瘋人院去,滿腦子瘋狂的想法。那全都是夢,惡魔撒旦有時候就喜歡捉弄人。”
母親再次說道:“我的孩子呀,昨晚你跟誰在一起啊?”
阿布·哈桑說:“昨晚我和一位朋友一起,我把自己的故事對他講了。毫無疑問,他肯定就是惡魔。媽媽,你說得對。我就是你的兒子阿布·哈桑。”
“孩子,還有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昨天宰相賈菲爾帶著許多人,將清真寺的四個老頭狠狠地打了一頓,又把他們遊街示眾,一麵走一麵喊‘這就是惡言毀謗,破壞其他人幸福生活的下場!’還將他們趕出了巴格達。不隻是這些,哈裏發還賞給我一百金幣,而且還問候我呢。”母親道。
聽到這些話,阿布·哈桑叫喊起來:“你這晦氣的老太婆!你還敢說我不是萬民領袖嗎?就是我命令賈菲爾鞭打這四個老頭,把他們遊街示眾的,同樣是我命令賈菲爾送給你一百金幣,並問候你的。我是萬民領袖,你是個騙子,將我耍得如同一個白癡!”話音剛落,阿布·哈桑就起身打自己的母親,母親被追得滿屋子跑,大聲叫喊:“救命呀,穆斯林們!”街坊們聽到母親的呼救聲,全圍過來,看到阿布·哈桑正拿著棍子追打母親,還邊打邊罵:“你這晦氣的老太婆,難道我不是萬民領袖嗎?你這個大騙子!”街坊們聽了他的話,紛紛責罵他是個瘋子。
眾人抓住他,將他雙手反綁,把他送進瘋人院了。院長問:“這個人怎麽了?”
眾人回答道:“這個人惡魔纏身,是個瘋子。”
阿布·哈桑叫喊道:“以安拉起誓,他們全在撒謊!我不是個瘋子,我是萬民領袖”
聽到此話,瘋人院院長說:“看起來不是他們在說謊,而是你真的瘋了。“說罷,院長就脫光了阿布·哈桑的衣裳,往他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粗重的鐵鏈,把他綁在窗台上,命人天天打他,折磨了他十天。此刻,母親走過來對他說:“孩子,我的阿布·哈桑,你恢複理智吧,這都是惡魔在作怪呀。”阿布·哈桑說道:“媽媽,您說得沒錯,請你證明我早已恢複理智了。快救救我吧。”於是,母親請求院長把自己的兒子釋放了。
這件事情發生在這個月的前幾天,到了月底,阿布·哈桑很想喝酒,又恢複了常態,把客廳收拾一番,準備食物與酒,自己則來到橋頭等待陌生人。就在他坐在橋頭上時,哈裏發又領著馬斯魯爾從橋上經過,阿布·哈桑看到他們走過也沒向他們打招呼,冷冰冰地對哈裏發說道:“你這個魔鬼,這兒不歡迎你。”
哈裏發一臉不解,問:“為什麽,我什麽地方做錯了?”
阿布·哈桑回答說:“你這個惡魔,難道你幹的還不夠絕嗎?我挨打,還被關入瘋人院,每個人都說我是瘋子,這一切都你造成的。我將你領回家,好生款待,你卻恩將仇報。因此,請你馬上走開!”
哈裏發微笑了一下,坐在阿布·哈桑的身旁,說:“兄弟,我以前不是說過還要找你嗎?”
阿布·哈桑說:“用不著。常言說得好:遠小人,親賢臣;眼不看,心不煩。那天傍晚陪你喝酒作樂,我就認為自己是跟魔鬼做伴。”
哈裏發問道:“誰是魔鬼?”
“除了你還能有誰。”阿布·哈桑冷冰冰地說道。
哈裏發放聲大笑起來,接著安慰他說道:“兄弟,跟你分別後,我忘了關門,因此叫魔鬼趁這個時間溜進去了。”
阿布·哈桑說:“不要說當時的情況了。你為什麽不關門呢。而叫魔鬼來這樣折磨我?” 接著阿布·哈桑將那天的遭遇詳細地講給哈裏發聽,哈裏發暗自竊笑。
等他講完後,哈裏發說道:“感謝安拉讓你免除了災禍,我看你現在已經徹底平安了。”
阿布·哈桑說道:“我再也不會跟你一起吃晚飯了。常言說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兄弟,我不會熱情地款待你,也不會跟你來往了。”
但哈裏發還是安慰道:“不管怎麽說,我替你報複了那四個老頭。”
阿布·哈桑說道:“那是真的。”
哈裏發說道:“我還有更大的本事叫你更加高興。”
阿布·哈桑說道:“你打算幹什麽?”
“我是你的客人,主人不應當拒絕客人的。”哈裏發說道。
阿布·哈桑說道:“也可以,但有一個條件,你要保證不再施魔法捉弄我。”
“沒問題!”
阿布·哈桑又把哈裏發領到自己家裏,端上美味佳肴,親切地交談,將自己的那段經曆又講了一遍,哈裏發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吃完後,阿布·哈桑撤走碗碟,端來好酒。自己喝了三杯後,接著把杯子遞給哈裏發,說道:“我的好老兄,我是您的仆人,但願我的話沒冒犯你,你別生我的氣。”說完,阿布·哈桑吟道:請接受我的祝福吧。
寬恕酗酒酩酊的人。
夜幕降臨不停祈禱,
要論真心非我莫屬。
美酒如陽光般香醇,
驅散黑暗帶來歡愉。
哈裏發看到阿布·哈桑擅長詩歌,異常興奮,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兩人邊喝邊聊,很快有了幾絲醉意。阿布·哈桑說道:“好老兄,有一件事我不清楚,我真的感覺那並非一場夢,我還好好地賞賜官員與下人,我真的感覺自己是萬民領袖呀!”
哈裏發說道:“那的確是你在做夢。”
哈裏發趁機又向阿布·哈桑的酒杯裏放了一粒蒙汗藥,說道:“來,我們幹了這一杯!”
阿布·哈桑吐字不清地道:“幹!”接著一仰脖把酒喝光,隨後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哈裏發愈發喜歡阿布·哈桑的為人處世,特別喜歡他的坦白與真誠,心想:“我非叫他成為我的座上賓不可。”哈裏發又讓馬斯魯爾把阿布·哈桑背起來,一起回到皇宮。馬斯魯爾把阿布·哈桑背到宮裏,將他放在哈裏發跟前,哈裏發叫宮女與奴仆們好好侍候,自己則藏在阿布·哈桑看不到的地方,還叫宮女們彈奏起絲竹,直到阿布·哈桑從昏睡中蘇醒過來。於是,宮女們就彈唱起來。直到這天晚上,阿布·哈桑才醒來,聽到耳邊歌聲悠揚,又聽見宮女們在歌唱,十分奇怪;睜眼一看,自己又身處宮廷之中,周圍宮娥彩女與成群奴婢肅穆而立,阿布·哈桑嚇得不由自主地叫道:“世間無主,真主安拉!請快來救救我吧,我實在太不幸了!今天好像比前一天還要不幸,天啊,我再也不想去瘋人院了,一定是魔鬼又來折磨我了!主呀,這個令人討厭的惡魔!”說完,阿布·哈桑把眼睛閉上,用力拿袖子擦眼睛,睜眼一瞧,周圍依舊燈火輝煌,歌聲入耳。
此時,有一個奴仆走上前說道:“陛下,請坐下來欣賞歌舞吧。”阿布·哈桑說:“以安拉起誓,我究竟是不是眾民領袖呢?你是不是在撒謊,昨天我並沒上朝,隻不過是飲酒睡覺,方才這位仆人才將我叫醒。”阿布·哈桑回想前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心中更加感到困惑,怎麽想不明白,不禁說:“天哪,我真不明白這是怎樣回事!一定又是惡魔在作怪,我隻能祈求安拉保佑了。”
阿布·哈桑轉身問一個宮女:“我是誰?”宮女答道:“您是萬民的領袖。”阿布·哈桑道:“說謊,你這顆災星!假如我確實是眾民領袖的話,你就過來咬一下我的手指。”宮女走上前使勁咬了一下,阿布·哈桑疼得大喊:“行了,行了!”他又問另一個奴仆:“我是誰?”奴仆回答道:“您是萬民的領袖。”阿布·哈桑又找來一個白皮膚的仆人問:“你來咬一下我的耳朵。”說完,他就俯下身子,將耳朵湊到奴仆跟前。因為奴仆不懂阿拉伯語,就按阿布·哈桑的吩咐咬了下去,阿布·哈桑痛得大喊:“行了!”但奴仆認為是讓他用力,於是咬得更加用力,阿布·哈桑不得不向宮女求救,哈裏發藏在暗處看著這一切哈哈大笑。無奈之際,阿布·哈桑扇了他一個耳光,奴仆才鬆口。此刻,宮裏所有的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紛紛責怪白奴仆說:“你是不是瘋了?膽敢那樣咬國王的耳朵!”阿布·哈桑訓斥眾奴仆道:“行了,你們不要再說了。你們這些魔鬼,但這不是你們的過錯,必定是萬魔之王幹的。好了,今晚我就陪你們玩個痛快!”說完,阿布·哈桑把自己的衣服脫光,跟宮女們開始跳舞。眾奴仆把他的手捆起來,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而哈裏發在隱蔽的地方笑得幾乎要昏過去。
哈裏發從簾子後走出來,對阿布·哈桑說道:“阿布·哈桑,你可笑死我了!”
阿布·哈桑轉過身,認出了他,才知道他是真的哈裏發,說道:“天啊,你差點兒要了我和我母親的命!”說完,就真吻起哈裏發跟前的地麵,願國家強盛,哈裏發健康長壽。哈裏發給阿布·哈桑穿上漂亮的衣裳,賞賜給他一千金幣,非常寵幸阿布·哈桑,還讓他待在宮裏,成為自己最親近的客人,並將宮女努茲哈特·傅娃德許配給他。
從那以後,阿布·哈桑跟妻子努茲哈特整天在宮裏飲酒作樂,過得逍遙自在,直到他們把哈裏發賞賜的錢花得一分不剩。阿布·哈桑不得不對妻子說道:“喂,努茲哈特!”
“有什麽事嗎?”
阿布·哈桑說道:“我想了一個辦法來捉弄一下哈裏發與皇後祖白依黛,並能從他們那裏弄到二百金幣與兩匹絲綢。”
“怎麽做呢?”
“我們就裝死。我先裝死,躺在地上,你將一塊絲巾蓋在我的身體上,再解下我的頭巾捆住我的腳,在我胸口上插一把刀,放些鹽,接著你就披頭散發去找皇後,在她麵前撕碎衣服,打自己的臉,放聲痛哭。她肯定會問你:‘發生什麽事了?’你就回答:‘不幸的阿布·哈桑死了。’皇後一定十分難過,會賞給你一百金幣與一匹絲綢,說道:‘你把這些拿去處理後事吧。’隨後你就拿著一百金幣和一匹絲綢回家。等你回來後,再躺到我躺的那個地方裝死,我去找哈裏發,故技重施,國王肯定會十分憐憫我,同樣會賜我一百金幣與一匹絲綢,接著我再回來找你。”
努茲哈特興奮地道:“相公,這的確是一個好計謀。”然後阿布·哈桑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努茲哈特捆住他的兩隻腳,隨後上蓋了白布。按照哈桑的計劃,她把頭發散開,撕破衣服,驚慌不安地跑到皇後祖白依黛麵前。皇後見狀,不禁問:“你這是怎麽了?”努茲哈特大聲哭泣道:“主人呀,我家的阿布·哈桑死了!”皇後聽後,傷心地說:“不幸的阿布·哈桑!” 眼淚落了下來,命令財政大臣取出一百第納爾與一匹絹布,對她說:“努茲哈特,把這些東西拿去處理後事吧。”
努茲哈特帶著這一百第納爾與絹布高興地趕緊回到家裏,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給丈夫聽。之後,阿布·哈桑弄亂衣衫,一撕破衣服,揪著胡子跑到哈裏發那兒。哈裏發那時正坐在宮裏,看到阿布·哈桑極其痛苦,捶胸頓足的模樣,不禁問他:“阿布·哈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說道:“陛下,上天實在不公呀!”
國王說道:“快講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陛下,我的努茲哈特死了!”他哭訴。
國王一聽是努茲哈特死了,吃驚地叫喊道:“我的天啊!”安慰阿布·哈桑,“人死不能複生,不要過於難過。我肯定會再給你找一個更好的伴侶。”隨後,國王也派財政大臣取來一百金幣與一匹絹布,說道:“拿上這些東西料理後事吧。”
阿布·哈桑拿著錢與絲綢,興高采烈地趕回家裏,對努茲哈特說:“快起來吧,我們的願望實現了。”努茲哈特從地上站起來,看到一百金幣與一匹絲綢,十分興奮。兩人邊說邊笑,興高采烈。
在馬斯魯爾的陪伴下,哈裏發走到皇後祖白依黛那兒去悼念皇後的貼身侍女努茲哈特。剛進皇後的寢宮,就見皇後在哭泣。實際上皇後正在等待哈裏發的來臨,以便勸說別為失去阿布·哈桑而過於難過。哈裏發看到這種情形,說道:“你的宮女努茲哈特實在不幸呀!”皇後也說道:“陛下,我的努茲哈特好端端的,反而是你的阿布·哈桑不幸地死了。”
哈裏發不禁笑了笑,對馬斯魯爾說道:“馬斯魯爾,女人也真是頭發長,見識短。你說說,阿布·哈桑剛才還跟我在一塊兒嗎?”
祖白依黛聽後,氣得臉發黑,強裝笑顏,道:“你別開玩笑了。你的阿布·哈桑死了還不夠,偏要把我的侍女也搭上?”
哈裏發說道:“努茲哈特真的死了。”
祖白依黛也說道:“阿布·哈桑本來就沒有與你在一塊兒,你也根本沒見過他。剛才努茲哈特還與我在一塊兒,又哭又鬧地說丈夫去世了。我還賜給她一百金幣與一匹絹布呢。我現在就是在這兒等著你來,打算安慰你喪友的痛苦。”
哈裏發高聲笑道:“死的不是別人,正是努茲哈特呀。”
皇後說:“不是,不是,死的是阿布·哈桑。”
這時候,哈裏發已經無法忍受內心的憤怒,他氣得兩眼直跳,大聲對馬斯魯爾說道:“你到阿布·哈桑家裏去一趟,看看究竟誰死了。”馬斯魯爾不敢怠慢。匆忙去阿布·哈桑家裏打聽情況。哈裏發對祖白依黛說道:“你敢不敢與我打賭?”
皇後說道:“我敢打賭!那我賭阿布·哈桑死。”
國王說:“我打的賭是努茲哈特死。賭注為一座逍遙園與藝術宮,你覺得怎麽樣?”
“說話算數!”接著兩人坐下來等馬斯魯爾帶回消息。
馬斯魯爾一路狂奔到阿布·哈桑家裏,阿布·哈桑正舒舒服服地倚在陽台上;不經意間,看到馬斯魯爾向自己家跑來,匆忙對努茲哈特說道:“不好了,國王派人來打聽情況了。肯定是我離開後,哈裏發去皇後那兒安慰她,哈裏發一定說:‘努茲哈特死了!’然後皇後說:‘並非她,而是阿布·哈桑死了。’兩個人爭執不下,哈裏發極其氣憤。因此兩個人打起賭來,派馬斯魯爾來了解情況。你最好躺下來叫他看看,以便有所交代。”
然後,努茲哈特趕忙躺在地上,阿布·哈桑把一塊絲巾給她蓋上。馬斯魯爾進門後,看到努茲哈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揭開努茲哈特蓋在臉上的絲巾,說道:“老天無眼,努茲哈特妹妹居然這麽突然就離開了我們!希望安拉同情你!”說完,就回宮稟報,但馬斯魯爾忍俊不禁,邊說邊笑。
哈裏發斥罵道:“你這該死的奴才,還笑!誰死了?”
馬斯魯爾說道:“我以真主起誓,陛下,阿布·哈桑安然無恙,死的是努茲哈特。”
哈裏發得意洋洋地對皇後說道:“你輸掉了兩座宮殿”接著說,“馬斯魯爾,將你所見如實向皇後敘述一遍。”
馬斯魯爾如實將一切稟報給皇後。哈裏發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說道:“再跟這個頭腦簡單的女人講一遍。”
祖白依黛聽到哈裏發的譏笑,異常惱怒地說:“傻瓜才會相信一個黑奴的話。”說完,將馬斯魯爾痛罵了一頓,哈裏發一直在旁邊笑個不停,馬斯魯爾氣憤地對國王說:“這麽看來,‘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確實是一句真理。”
祖白依黛說道:“陛下,你別取笑我。這個奴才也敢和你一起戲弄我。我要親派一個人去看看究竟。”
國王也說道:“那你也派一個人去吧。”然後,皇後喊來一個老嬤嬤,對她說道:“你快到努茲哈特家裏去看看是誰死了。”老嬤嬤也不敢耽擱,一路小跑,把哈裏發和馬斯魯爾惹得哈哈大笑。
老嬤嬤急忙向努茲哈特家趕去,阿布·哈桑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她,也認識這位老嬤嬤,對妻子說道:“努茲哈特,可能是皇後又派人來打聽我們究竟是誰死了。看來,這次該我來裝死了。”話剛說完,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努茲哈特拿一塊絲布蓋住阿布·哈桑,綁住他的雙眼與雙腳,自己則坐在他身旁哭泣。老嬤嬤剛進門,就看到努茲哈特在擦眼淚。見老嬤嬤來了,努茲哈特傷心地道:“您看看,我的命多苦呀!阿布·哈桑死了,將我一個人丟在這世上!”說完就開始捶胸頓足,哭聲讓人心碎。“老嬤嬤呀,他生前對我是那麽好!”
“是啊,我知道你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老嬤嬤說,“馬斯魯爾這個壞家夥竟敢挑撥國王和王後之間的關係。”
努茲哈特問道:“老嬤嬤,那是怎麽回事呢?”
老嬤嬤答道:“孩子,馬斯魯爾回宮後向哈裏發匯報說你死了,阿布·哈桑安然無恙。”
努茲哈特說:“老嬤嬤。我剛才還跟王後在一塊兒呢,而且她還賞了我一百金幣與一匹絹布。以後我獨自一人該怎麽活啊?我情願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他!”說完,又痛哭起來。
老嬤嬤聽了也心酸地落淚。她來到阿布·哈桑的“屍體”前,把他臉上的布揭開,隻見他的眼睛被綁著,麵部浮腫。之後,說道:“努茲哈特,你真是太不幸了!”老嬤嬤安慰了她一番,就回宮匯報去了,將自己看到的情形告訴了皇後。皇後說道:“嬤嬤,將你看見的講給我們的哈裏發國王聽聽吧。他派了一個騙子去打聽情況,反而誣蔑我。”
馬斯魯爾爭論說:“是這個老女人在撒謊,我看到阿布·哈桑安然無恙,死的就是努茲哈特。”
老嬤嬤說道:“你在說謊,你想破壞哈裏發和祖白依黛皇後之間的感情!”
馬斯魯爾叫喊道:“瞎說,你這個騙子,皇後還相信你,她是個大笨蛋。”
祖自依黛喝住他說道:“你這大膽的奴才!”皇後委屈地哭起來。
哈裏發安慰她說:“我說謊,我的仆人說謊,你在說謊,你的仆人同樣在說謊,我們大家豈不都成騙子了?依我看,不如大家一起去看個明白。”
馬斯魯爾馬上附和道:“好,那我們現在走吧,我非要揭穿這個老女人的謊言不可。”
老嬤嬤也說道:“你覺得你比我強嗎?你的腦子跟老母雞的沒什麽差別。”
馬斯魯爾大為惱火,跑過去就要動手,祖白依黛把他推開,嗬斥道:“住手,誰是誰非,一看便知道了。”於是四人一塊兒朝阿布·哈桑家走去。
阿布·哈桑遠遠地看到四人走來,對妻子努茲哈特說道:“事情不妙,我們這回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看來,老嬤嬤回去匯報後,跟馬斯魯爾爭論起來,四個人爭執不下,就一塊兒來看個所以然。”聽到阿布·哈桑的話,努茲哈特嚇得從地上爬起來,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阿布·哈桑說道:“隻有兩個人全都裝死了。”於是,兩個人一塊兒躺在地上,彼此綁住雙腳,閉上眼睛,蓋上絲巾,屏住呼吸裝死。
哈裏發、祖白依黛、馬斯魯爾和老嬤嬤來後,看到阿布·哈桑和努茲哈特兩人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皇後見狀,哭著說道:“他們這些壞家夥詛咒我的侍女,這回可好了,努茲哈特也死了。她肯定是過於難過,也跟著阿布·哈桑走了。”
哈裏發說道:“你不能責怪我,她是死在阿布·哈桑前麵的。他先前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我訴說努茲哈特死了。我給了他一百金幣與一匹絲綢,對他說道:‘去料理後事吧。我答應為你再找一個更好的伴侶。’但是,他最終還是沒能從喪事的悲痛中熬過來,居然跟她走了。我是贏家。”
祖白依黛當然不依不饒,兩人又開始爭執起來,彼此都不肯認輸。哈裏發無奈地坐在阿布·哈桑身旁,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以安拉與我祖先的墳墓起誓,如果你們誰告訴我他們誰先死的,我就賞給他一千金幣!”
聽到哈裏發這句話,阿布·哈桑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說:“我先死的,陛下!趕快履行諾言,賞我一千金幣吧。”此刻努茲哈特也站起身來,哈裏發和皇後看到兩人都平安無事,都十分高興,這才明白了他們兩個是在裝死騙人。皇後向努茲哈特說道:“你要什麽就直截了當地說,用不著出這種損招,我都讓你給嚇死了。”
努茲哈特說道:“皇後,實在是對不起,我也快羞死了。”
哈裏發則笑得暈了過去,清醒後說:“阿布·哈桑,你總是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阿布·哈桑說道:“陛下。因為您賞賜的錢財已經被我們花完了,我又不好意思向您要,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以前我獨自一人,花錢無度,現在您幫我成家立業,就算您將所有的財產都給我,我也能把它們花完。我手中的錢又用完了,礙於臉麵,不得不想出這個法子。您快將發誓要賞賜的一千金幣錢給我們吧。”
哈裏發與皇後祖白依黛都被逗得放聲大笑,回到宮裏後將一千第納爾賞賜給阿布·哈桑,然後對他說道:“拿去吧,就算是你不死的酬勞吧。”皇後祖白依黛又賞賜給努茲哈特一千金幣。從此,靠著哈裏發的不斷幫助,阿布·哈桑和妻子努茲哈特一直過著幸福歡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