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問安
聽著林端若輕聲細語的講出這一番話，皇上頓時麵露不快，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道：“皇後真是越發不會辦事了！朕將這後宮交給她，她便是這般替朕管理嗎？哼，朕的後宮管不好，朕的兒子也教不好，她這個皇後怕是也不想做了！”
林端若見皇上語氣比方才又加重了幾分，便假裝好言勸道：“楚郎也莫生皇後娘娘的氣了，端若聽宮人說，最近太子殿下在正陽宮中實在是鬧騰的厲害，怕是皇後娘娘此時正心煩，為了太子殿下隻愁的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所以呢，後宮之事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柔婕妤那裏燒的什麽炭，想來在皇後娘娘眼中隻是些許小事兒罷了，她也沒空去細想上那麽多……不過楚郎您放心，端若問過柔姐姐了，她說那劉太醫十分盡心，每日都要來請上三次脈，龍嗣一切安好！”
豈料皇上聽了林端若這一番似是為皇後解釋開脫的話，麵上的怒氣卻更甚，鐵青著臉道：“太子居然還在鬧騰？哼！都是皇後慣的！堂堂儲君，成日裏飲酒宿醉，像什麽樣子！皇後居然還由著他！她的兒子是大事兒，朕其他的孩子便不是大事兒嗎？豈有此理！既是如此，那朕便升了柔婕妤的位份！這後宮裏的事兒，皇後不管，朕親自去過問！馬江明！馬江明！”
皇上突然轉過頭高聲向屋外喚了起來。
林端若忙伸過手，一把捂住了皇上的嘴，製止了他。
皇上眼裏露出幾絲不解，拿下林端若的手，握在掌心裏，隻覺林端若的手柔若無骨，摸著就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一片滑膩，著實讓人愛不釋手。
“怎麽了？你不是同柔婕妤一向交好嗎？朕要升她的位份，你覺得不妥當嗎？”
林端若聽了，立時麵上有些委屈，嘟起紅唇道：“在楚郎眼裏，端若就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嗎？”
皇上一見林端若這般，眼裏疼惜不已，忙好言安撫了半天。
林端若見好便收，這才換上一臉笑意，耐著性子解釋道：“楚郎要升柔姐姐的位份，為她再換一處更好的宮殿，端若不知心裏有多高興呢。隻不過，這旨意若是現在從端若這宮裏出去，隻怕明兒端若便走不出這正元宮了。旁人便會說，這都是端若的主意，若是再讓皇後娘娘知曉了，端若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到時候，便是渾身長嘴也要說不清楚了。”
皇上聽了，點點頭道：“也怪朕方才太過急躁，沒有細想，這麽一說也倒是，回頭隻把你架在了別人的口舌之上，罷了罷了，都怪朕，是朕太粗心。你也別惱朕，等明日下了早朝朕再頒布旨意，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再說你什麽了。皇後即便是生氣，也氣不到你的頭上來了！哼，說到皇後，朕便是一肚子氣，當初朕怎麽就立了她為後！如此心性，又怎能堪為國母！”
聽皇上這麽一說，林端若立時乖巧的偎進他懷裏，緊緊的貼著他，眸裏閃著光，柔聲道：“好了楚郎，您既氣不過皇後，那麽，不見她不想她便是，現在既是在端若這裏，就別再提這些惱人的事兒了！”
當夜，皇上自然又宿在了正元宮。
第二日一早，快到卯時，皇上便起身了。
琴歡與紫煙輕手輕腳的為皇上在一邊穿戴朝服朝冠，緊閉著的帷帳卻突然打開了一道縫，接著便聽見了林端若那嬌媚入骨的聲音，
“紫煙，去將香梅與雨梨喚進來，也為我梳洗起身！”
紫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皇上看了眼窗外，隔著鮫絲玉羅紗，卻隻看到外麵仍是一片漆黑，他不由問道：“這天還黑著呢，又是大冬日裏的，你左右也無事，起來做什麽？別著了涼氣，再睡上一會兒吧！”
這時香梅與雨梨已經進來了，走到床邊將帳子向兩邊掀起，為林端若披上厚外衣，扶著她起身下床。
聽到皇上這麽說，林端若輕笑著邊整理胸前的長發邊道：“昨天白日裏不是碰到了杜嬪嗎？聽她說起過，今日是後宮嬪妃每隔三日一次的問安日，後宮嬪妃們皆要去皇後宮中向她請安的。端若之前倒是不知這些禮數，日日在這正元宮裏也鮮少出門，楚郎您也是，從不曾來提醒過端若，讓端若在人前如此失禮，這都進宮兩個多月了，還不曾去過皇後娘娘宮中，不知道皇後娘娘心裏會有多惱端若呢……”
皇上聽了，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道：“她不會的。之前你剛進宮時，是朕下了口諭，免了你侍寢後的跪拜禮，後來那次你被母後責罰，暈倒了，朕便讓馬江明私底下告訴過皇後，待你身體調養好了再去向她請安，而且不必再行跪拜禮了，所以你不必擔心。”
說著皇上眼裏有些猶豫，他又抬頭看了眼窗外，微皺起眉看向正在香梅服侍下淨口洗漱的林端若，道：“外麵太冷，你果真要去未央宮嗎？”
林端若斜睨了皇上一眼，嘴角微揚，反問道：“楚郎是要端若無視後宮規矩嗎？若您允諾，端若從此便都不去了，日日睡懶覺，倒不知有多舒服呢！”
皇上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道：“朕知道，你一直都是個顧大局的人，即便朕允諾，你也不會答應的。既如此，你便去吧，記得穿厚實一些，出門坐上轎輦，更擋風！”
林端若聽了，衝他微微一笑，轉過身後，嘴角邊掀起一抹嘲諷。
待皇上去上早朝走後，香梅扶著林端若在梳妝台前坐下，自己取過一柄白玉象牙梳，細細的沾上茉莉香油，為林端若梳理著長發。
林端若取過一枚黛子螺，往銅鏡前稍傾了傾身，慢慢的為自己一筆一筆的描眉。
輕輕淡淡的雙眉，好似遠山籠著一抹雲霧，如夢如幻。
雨梨捧著胭脂盒問林端若要不要用，往常裏這些東西林端若從來都是不用的，本來她皮膚底子就好，白裏透粉，吹彈可破，不必上脂粉便顏色極好，所以也用不上這些，最主要是林端若也不喜歡這些。
豈料林端若描好眉後，看著銅鏡道：“自然是要用的。今天可是要去見皇後，不打扮的齊整漂亮點那怎麽能行呢？”
雨梨歪著頭看著正在端祥銅鏡裏的自己的林端若，圓圓的臉上一臉羨慕的道：“主子，您根本就不用刻意打扮，已經比旁人要漂亮上好幾倍了！”
林端若邊接過雨梨手中的胭脂盒邊淡淡道：“好幾倍怎麽夠？後宮的女人這麽多，自然是要越漂亮才越好，這樣方才能讓她們不會小看於我！”
這話雨梨聽得似懂非懂，但她向來不是個愛刨根究底兒的，見香梅已經把發髻梳好了，又立時換了個心思，專心致誌的挑著首飾步搖起來了。
這時春梨進來了，捧著一件淺糯鵝黃色織金鳳凰合歡花的銀鼠長衣來，林端若扭過頭看了一眼，道：“不穿這件了，再去尋一件亮點兒的色，要更華麗些的！”
春梨應了一聲，轉過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返了回來，這次手裏捧著一件綠色的雲紋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服，那衣服上繡的百花，都用上好的米粒大小的珍珠細細的勾織著，蝴蝶翅膀上皆用水晶點綴，在珍珠與水晶的襯托下，整件衣服散發出濕潤的光。領口及袖口也都用了上好的白狐皮毛，密密的縫了寬寬的一圈。
林端若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示意春梨為她換上。
待一切梳妝完畢後，香梅將林端若扶至銅鏡前。
隻見鏡中那女子，髻發高聳如九天仙子，烏黑的發間，幾枝水晶玲瓏綴玉青梅發簪，錯落有致的垂著細細的珍珠流蘇，鬢邊插著三五朵鏤空纏金絲白玉芙蓉花，細刻的水晶花蕊在花間顫微微的輕擺著。小巧的耳垂上，是金累絲嵌綠寶葉形耳墜。黛眉修長，如遠山薄霧，眼眸嫵媚，如燦然星空，藏著萬千風情，如玉般閃著瑩光的麵頰上，紅潤如花的雙唇嬌嫩欲滴，絲絲風情從骨子裏密密的透露出來。
再配上那一身華貴奪目的衣裳，風華絕代，明豔動人，整個人氣質高貴的讓人不敢直視。
旁邊的幾個小宮人都看著銅鏡，直了眼睛，隻有嘖嘖稱讚的份兒了。
雨梨睜大了眼，不停的上下看著林端若，絲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豔之色，歎道：“主子，雨梨原先以為您已經是夠美了，沒想到，學著旁的嬪妃認真打扮起來，簡直是……簡直是……”
林媽媽剛好進來了，聽到雨梨結巴著說不上來，打趣道：“簡直是什麽？嘴張不開了不成？”
雨梨急的一跺腳，哎呀一聲道：“我書讀的少，不知道該怎麽來誇咱們家主子了，簡直就是雨梨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比那畫上畫的，都不知還要好看上多少倍呢！”
聽著雨梨這麽說，林端若撲哧一笑，這一笑，如雪後初晴，整個屋子裏的光線瞬間都匯聚在她那張笑臉上。
琴歡也在一邊滿眼羨慕的道：“我要是生了主子這樣的麵容，可真是要日日去拜菩薩，念阿彌陀佛了！”
香梅笑著推了她一把，取過一件八團喜相逢厚錦銀鼠鑲毛披風，道：“主子，咱們走吧，看著時辰也不早了。”
林端若瞅了瞅窗外的天光，微點了點頭，轉身正欲出門，林媽媽卻上前一步，說是讓林端若帶上她去。
林端若有些奇怪，一雙妙目看向林媽媽。
林媽媽麵上表情沒什麽變化，隻還是往日裏那般嗆人的語氣道：“這幾個小丫頭都是才進宮沒多久的新人，不太懂這宮裏的規矩，也不認識那些貴人，你帶上我，萬一遇到個什麽事兒，也方便些。”
林端若看著林媽媽一會兒，而後展顏笑道：“還是林媽媽想的周到，既如此，就你同香梅陪我一道兒去吧。”
說完，三人一道向正元宮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