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鳳鸞

第99章 推薦

林端若見一提及太後,皇上便皺起眉頭,眼底似是有幾分心事,側眼旁觀之下,將皇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她麵上卻仍是不動聲色的一派嬌憨模樣,柔聲問道:“楚郎?怎麽了?好好的,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皇上看向林端若,眸中現出幾分為難之色,猶豫了一下,輕歎了口氣,道:“晚膳之時,朕陪同母後用膳,她老人家今日著實被朕強行將你自定坤宮帶走的事兒,給氣的不輕,她身邊的老媽媽告訴朕,母後她午膳都未用,也氣的未曾午休,朕看著她老人家,晚膳也未動上幾口……”

林端若聽了,心裏冷冷一笑,麵上卻是一番驚訝,接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用自責的口吻道:“楚郎,太後娘娘她無事吧?說起來,都是端若不好,也都是端若的錯,那會兒楚郎來時,要是端若未曾暈倒就好了,那端若說什麽都必不會不得太後允許便起身的,也就不至於氣到她老人家……太後娘娘年紀大了,經不起慪氣,端若卻還很年輕,便是再多跪上一跪,也是沒關係的……”

說到這裏,林端若的眼圈兒都略微的紅了起來,握住皇上的手,可憐兮兮的仰麵道:“楚郎,不如,明日一早,端若便再去定坤宮前跪著吧,直到太後她老人家解氣了為止……”

皇上麵現心疼之色,將林端若一把擁入懷中,沉聲道:“你這麽好,這麽美麗,又這麽心善,日後,待時間久了,母後她自然就會知道了,放心,到那個時候,她必會像朕一樣,喜歡上你的……你也不必去跪了,她現在對你正在氣頭上,你就躲著點,別在她跟前兒出現,別讓她看見。否則,跪著的是你,朕亦會心疼的感同身受啊……”

林端若隻低著頭,在他懷裏猶如小貓一般,乖巧而又感動的輕喚一聲,

“楚郎……”

皇上卻話鋒一轉,麵上有些歉然的道:“隻不過,朕為了安撫母後,哄她老人家高興,方才在飯桌上,便答應了她不再獨寵於你,所以今夜,便不可再歇在你這正元宮裏了,端若,你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怪朕?”

林端若一愣,巧妙的收起嘴角的冷笑與眼裏的嘲諷,抬起頭,卻是無比深情的看著皇上,輕聲曼語道:“怎麽會?自打進宮以來,楚郎對端若的心,對端若的情,端若都一一看在眼裏呢。端若能伴楚郎身邊,亦得楚郎如此對待,已是此生有幸了……太後娘娘說的對,您是大順朝的皇帝,並不是民間那些普通男子,對於後宮那些同樣等待您垂愛的姐妹,您若不看她們一眼,她們的美麗還能展現給誰呢?”

皇上聽了,輕輕的在林端若光潔細膩的額角上連吻了幾下,閉上雙眸滿足的道:“朕何其有幸啊,有了江山,亦有了你……”

林端若抿著紅唇嬌羞一笑道:“端若可沒那個膽子,敢跟楚郎您的江山比……那楚郎今夜準備去接哪位姐姐呢?”

皇上想了一想,不由又是歎氣起來,

“皇後那裏朕是不想去的,淑妃和靜昭儀大概會同朕一通抱怨,麗妃太過拘束安靜,杜嬪又……哎,想起來也是心煩,朕哪裏都不想去,也不想接誰過來,朕隻想在你這裏待著……”

林端若聽了,隻撲哧一聲,用繡帕掩著笑出聲來,

“原來楚郎身邊有這麽多的嬪妃,卻也是件煩惱事兒啊……”

突然,林端若想起一個人來,那人在腦海中一浮現,便如同眼前開了一朵細白雅致卻又柔弱清淡的茉莉花兒一般。

“楚郎若是真的不知道該去見哪位姐姐,不如便去看看柔婕妤吧。”

“哦?柔婕妤?你怎會想起來她?你與她已經熟識了?”皇上目露疑惑地問。

林端若笑著細細的對皇上道:“說熟識倒也算不上,昨兒個才在禦花園裏偶遇一場罷了。隻是這位柔婕妤看上去十分的溫柔可人,性情又好,又頗得端若的眼緣,祿才還說她竟有一那麽兩分與端若相似,所以端若倒是很喜歡她呢!”

皇上麵上一片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道:“正是,說起來,柔婕妤相貌神態間確是與你有一點相像,其實,她隻是低頭時有那麽一點像你的娘親罷了……她原本是淑妃宮裏的宮人,就因為與你娘親的那麽一點相像,所以朕才收了她。論性格,她倒確實是個溫柔恭順的,這一點兒你倒是沒說錯……也罷,朕今夜便去看看她吧。”

林端若聽了,立即起身,笑語盈盈的道:“既如此,那聖上便趕緊去吧,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

皇上點點頭,附在她耳邊低聲輕語道:“明日下了早朝,朕便過來陪你一起用早膳,等著朕。”

林端若垂下雙眸,主動的上前抱了一下皇上,又很快鬆開,一片嬌羞的道:“嗯,端若明天等您……”

皇上被林端若主動的擁抱隻撩撥的心猿意馬,他隻恨不得今夜能留在正元宮裏。可是理智告訴他,既是應了太後,便不能食言,想到此,也隻能離去了。

臨行前,皇上又親昵的刮了一下林端若的鼻尖,見她羞的將一副桃花粉麵遮在寬大的衣袖後,方才哈哈大笑著抬腳出門了。

聽得皇上離去了,林端若方才放下衣袖,麵上一片嫌惡之意,哪裏還尋得到片刻之前的半點溫情脈脈?

她示意香梅與林媽媽將房門關上,又吩咐外間剛進來的春婷,去洗玉閣準備溫水沐浴。

香梅一邊收拾著林端若一會兒沐浴要穿的衣物,一邊好奇的問:“主子,您怎麽將聖上打發到柔婕妤那兒去了?”

林媽媽在旁邊陰陽怪氣的接口道:“你家這個最最心善不過的主子,那分明,是有意要照顧柔婕妤呢!”

林端若不以為意的笑笑道:“左右太後今夜是不許聖上歇在我這裏的,既如此,我何不做個順水推舟的好事兒?對於這位柔婕妤,我固然也是有著幾分好感的,況且,另一方麵,皇後與淑妃那處,我自斷然是不會提及,麗妃和靜昭儀處,聖上又擺明了是不願意去的,宮裏其他的嬪妃,我又不熟,想來柔婕妤那種溫柔順從的性子,聖上應該會喜歡的吧,否則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宮人,也不會被聖上刻意忽略掉淑妃的顏麵,將她從一個宮女升到婕妤……”

林媽媽看著林端若娓娓道來的模樣,目露讚賞之色,什麽也沒再說了。

這一夜,沒有了皇上在身側,林端若一人在側室之中,隻覺睡得十分香甜舒適,難得一夜好眠,直到辰時了方才被香梅喚醒。

香梅手腳麻利的服侍著林端若洗漱更衣,邊替她將滿頭烏發梳成發髻邊笑道:“主子,您昨夜想來睡的很好吧?看您的氣色,隻美的不得了呢!”

林端若微微一笑,向銅鏡裏望去。

隻見鏡中那名女子,素淨如玉的臉龐上,一雙桃花眸婉轉多情,似喜非喜,隻含著兩汪清泉,兩頰之上未塗任何脂粉,卻飄著淡淡粉紅。小巧如花瓣般的紅唇,微微向上翹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間,充滿了女人所特有的絲絲嫵媚與溫婉。修長玉白的脖頸間,一串上好的珍珠項鏈,發出淡淡溫潤的光,更是將她那張吹彈可破的麵容襯得粉雕玉琢一般。

這時紫煙從外間進來,對林端若說是皇上已經下了早朝過來了,早膳也已經備好,請林端若前去飯廳用膳。

當林端若不緊不慢的到飯廳時,皇上已經在桌前坐下了,正在淨手。

看著林端若過來了,皇上不禁抬頭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今日穿著一襲天藍綴珠刺花銀紋長裙,臂間挽著丈許乳白輕紗,含笑讚道:“你今兒穿的這身衣裳好看極了,這個顏色也是襯得你更漂亮了!”

香梅扶著林端若坐下,接過雨梨遞過來的淨手帕子,在一邊打趣道:“聖上,您可是不該這麽誇呢,咱們家主子娘娘,本就生的貌美無雙,您應該說是這件衣裳被咱們家主子穿的漂亮極了才對!”

林端若聞言,眼波輕轉,抬頭看向香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皇上卻是立時哈哈大笑起來,連連道:“對,對對對!香梅說的沒錯,原是朕誇錯了,你家主子娘娘啊,不管是錦衣玉裳,還是粗布破衫,隻要是她穿,穿什麽都好看!誰讓你生的就如此好看呢!”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著林端若講的,林端若隻半抬眼眸,似嗔非嗔的看了皇上一眼,微努起唇,佯裝著生氣道:“楚郎,這一大清早,您與香梅在這兒一唱一和的,是故意要氣的端若不用這早膳了嗎?”

香梅捂著嘴偷著笑,一副被冤枉了的樣子,皇上看她主仆二人的模樣,隻笑的更高興了。

正在大家都笑的正歡時,突然聽得祿才在門前來報道:“回稟聖上,太醫院的劉思劉太醫,此時正在正元宮門外等候求見您。”

皇上接過一邊琴歡遞過來的山藥小米粥,漫不經心的道:“哦,他這麽快就返回來了?去讓他進來吧,就在這裏回話。”

祿才應聲出去了。

林端若看著祿才出門,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的問道:“劉思劉太醫?怎的到正元宮來找楚郎您?可是宮裏有誰身體不適嗎?”

皇上喝了勺小米粥,大概粥還有些燙,他便用瓷勺攪動著邊道:“哦,昨夜朕從你這兒離去後,不是將柔婕妤接到了太極宮嗎?早起上朝前,她離去之時,朕看她臉色不太好,精神也有些不太好,便多嘴問了一句,她隻說她最近偶感腹部不適,也沒別的不舒服,所以也沒看過太醫。朕出門想起來了,便讓馬江明順路去太醫院隨便找了個太醫給她看看,借此給她調養調養身體。許是這個太醫給柔婕妤診完脈回來了吧……”

林端若一副了然的樣子,正欲說什麽,卻聽到外間有腳步之聲,很快,便進來一個身著藏青色太醫宮服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