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拳破萬法
那隻拳頭,平平無奇,甚至沒有包裹著一絲一毫的靈力光暈。
在漫天火海的映襯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然而,就是這隻拳頭,在緩緩抬起的過程中,周圍的空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以拳頭為中心,無聲地蔓延開來,仿佛那片空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裝神弄鬼!”天風上人見狀,眼中的鄙夷更甚。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洛秋在死亡麵前最後的垂死掙紮。
神嬰境與凡人最大的區別,便是對天地靈力的掌控。
不動用靈力,光憑肉身,就算你把身體煉成法寶,又能如何?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獰笑,便徹底凝固了。
洛秋的拳,終於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浪。
這一拳打出,天地間的一切聲音,仿佛都在瞬間被抽離了。
絕對的寂靜。
那片遮天蔽日的火海,在接觸到拳鋒前方那片無形區域的刹那,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猛地吸了進去!
火焰,光芒,熱量,乃至焚燒時發出的劈啪聲響,全都在一瞬間,被那隻看似平淡無奇的拳頭,吞噬得一幹二淨。
不是擊潰,不是熄滅,而是湮滅。
從存在,到徹底的不存在。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拳,天地清明。
陽光重新灑下,照亮了廣場上那一千多張呆若木雞的臉。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裏隻剩下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我……我眼花了嗎?”
“火……火海呢?那麽大一片火海呢?”
“他……他做了什麽?”
喃喃的自語,帶著哭腔,仿佛三觀在這一刻被人生生踩碎,又用腳在地上碾了幾圈。
沈芊玥臉上的狂喜,早已變成了一片死灰。
她癱坐在地上,身體篩糠般地抖個不停,雙目失神,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高天之上,天風上人也傻了。
他懸在半空,保持著雙手結印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僵在那裏。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那片火海的靈力聯係,不是被切斷,而是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他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招,根本就是個幻覺。
“噗——”
靈力反噬,心神巨震,天風上人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老血猛地噴了出來,玄色的道袍上,多了一抹刺眼的殷紅。
“你……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風輕雲淡的身影,聲音嘶啞,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這一拳,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修仙的認知。
洛秋緩緩收回拳頭,甚至還活動了一下手腕,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他抬起頭,看著天風上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這點本事?”
“打個架跟放煙花似的,光打雷不下雨,我還以為有多厲害。”
“你這神嬰境,是花錢買的吧?”
這幾句話,不亞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天風上人的臉上。
奇恥大辱!
“小畜生!你找死!”
天風上人徹底暴走了,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縷精純的本命元氣被他強行逼出。
他披頭散發,狀若瘋魔,整個人的氣息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老夫今日就是拚著道基受損,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他雙手合十,一柄由神魂與靈力凝聚而成的三尺血色小劍,在他身前緩緩浮現。
“神魂秘劍!斬!”
那血色小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瞬間鎖定了洛秋的氣機,化作一道血光,撕裂長空,直刺洛秋眉心!
這是神魂攻擊,無視肉身防禦,專斬神魂!
歹毒,且狠辣!
麵對這必殺一擊,洛秋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從懷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黑不溜秋,鏽跡斑斑的鐵牌。
正是那個老酒鬼給他的信物。
洛秋拿著鐵牌,就像拿著一塊燒火棍,對著那道快到極致的血光,就這麽隨意地迎了上去。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突兀地響起。
那柄足以重創同階神嬰境的神魂秘劍,在碰到鐵牌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神牆,發出一聲哀鳴,光芒瞬間暗淡,倒飛而回。
“噗!”
天風上人再次噴出一口逆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下去。
神魂受創!
“這……這是什麽法寶?”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洛秋手中那塊平平無奇的鐵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然而,洛秋卻沒興趣跟他解釋。
他掂了掂手裏的鐵牌,皺了皺眉。
“這麽不經打?我還以為能多擋幾下。”
說著,他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將鐵牌往旁邊一扔。
就在鐵牌即將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溫潤的白光,自鐵牌上猛然亮起,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奧的符文。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威嚴,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天風,你好大的膽子!”
這聲音響起的刹-那,一股比天風上人強橫百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從天雲仙宗最深處,轟然降臨!
天風上人聽到這聲音,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驚怒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他想都沒想,竟直接從半空中跪了下來,對著仙宗深處,五體投地。
“師……師叔祖!弟……弟子知錯!”
下一秒,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廣場中央。
來人同樣是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身穿樸素的灰色麻衣,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
但他隻是站在那裏,便仿佛成了這方天地的中心,連光線都為之扭曲。
他沒有理會跪在半空的天風上人,也沒有看廣場上任何一個人。
他的目光,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鎖定在了洛秋的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了洛秋的臉上。
那雙仿佛能洞穿萬古的眸子裏,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是震驚,最後,化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
灰衣老者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他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了跪在空中的天風上人,聲音恢複了淡漠。
“滾回你的天風峰,麵壁百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天風上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對著灰衣老者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此地。
臨走前,他那怨毒的目光,死死地在洛秋和沈玉仙身上剮了一眼。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隨著天風上人的離去,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威壓也煙消雲out。
所有人都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那灰衣老者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敬畏。
一句話,就讓神嬰境的天風上人嚇得屁滾尿流。
這位,又是什麽級別的存在?
灰衣老者處理完天風上人,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洛秋身上。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廣場上的氣氛都快要凝固了。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孩子,你……長得很像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