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獸潮來襲
鐵牛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幹澀地說道：“妖王穀，在鎮妖城以南三百裏，是一處絕地。那裏常年被一種灰色的霧氣籠罩，神識進不去，修士進去了，修為會被壓製，靈力運轉也會變得遲滯。”
“最可怕的是，那裏的妖獸，都像是瘋了一樣，悍不畏死，而且……而且好像殺不完。”
“幾年前，城主大人曾經組織過一次圍剿，派了三千精銳進去，結果……隻有不到一百人活著逃了出來。從那以後，妖王穀，就成了禁地，沒人敢再靠近了。”
洛秋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灰色霧氣？
壓製修為？
殺不完的妖獸？
這聽起來，倒是和他父親留下的信息有些吻合。
天道法則薄弱混亂之地。
“你進去過？”洛秋問道。
鐵牛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的左邊袖管。
“進去過，我這條胳膊，就是在那裏麵丟的。”
他苦笑一聲，“我們那一百人的小隊，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拚了命才逃出來，到現在，一閉上眼，還能看見那片灰色的霧……”
嗚——嗚——嗚——！
鐵牛的話還沒說完，一陣蒼涼、悠遠、充滿了肅殺之氣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從城牆的方向傳來，響徹了整個鎮妖城！
這是……獸潮來襲的警報！
營地裏所有亡命徒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媽的！怎麽會這麽快！”
“不是說還有三天嗎？”
“快！快去城牆！晚了就得上軍事法庭了！”
整個敢死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所有人都慌亂地抓起自己的兵器，連滾帶爬地朝著北城牆的方向衝去。
洛秋也站起身，抬頭望向那高聳入雲的城牆。
他能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混雜著暴虐、嗜血、瘋狂的妖氣，正如同海嘯一般，從南方席卷而來。
“走吧，去看看。”
他神色平靜，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了人群後麵。
……
北城牆。
這裏，已經是一片人聲鼎沸。
無數身穿各式鎧甲的修士，如同螞蟻一般湧上城頭，緊張地布置著防線。
床弩上弦，靈石炮充能，一桶桶滾燙的火油被抬上城樓。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洛秋帶著他那一百號“殘兵敗將”來到自己負責的防區時，迎接他們的，是旁邊防區一名將領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
“哼，敢死營的垃圾也來了？真不知道城主大人怎麽想的，把這麽重要的地段，交給一群廢物。”
洛秋懶得理他，他走到城牆邊，向外望去。
隻見地平線的盡頭，一片黑色的浪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鎮妖城洶湧而來。
那是由成千上萬，數之不盡的妖獸組成的獸潮！
地麵在震動，天空在哀鳴。
有體型如同山丘，身披厚甲的巨型犀牛。
有成群結隊，雙翼展開足有數丈的食腐禿鷲。
有行動如風，口噴毒液的千足蜈蚣。
各種奇形怪狀，猙獰可怖的妖獸，匯聚成一股足以摧毀一切的鋼鐵洪流，發出的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吼——！”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獸潮，發起了總攻！
“放箭！”
“靈石炮！開火！”
城牆之上，各個防區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一時間，箭如雨下，光華漫天！
無數的箭矢和靈力光束，狠狠地砸進了獸潮之中，瞬間便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然而，後麵的妖獸，卻悍不畏死地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瘋狂地衝鋒！
戰爭，在瞬間便進入了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大人！下令吧！”
鐵牛握著自己的單刀，手心全是汗，聲音都在發抖。
旁邊的防區已經打得熱火朝天，隻有他們這裏，還安靜得可怕。
因為洛秋，從頭到尾，就隻說了一個字。
“等。”
眼看著，第一批速度最快的妖獸，已經衝到了城牆之下，開始用它們那鋒利的爪牙，瘋狂地攀爬著城牆。
“大人！”
敢死營的眾人，已經快要急瘋了。
就在這時，洛秋終於動了。
他不是下令，而是自己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站在城牆的邊緣，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妖獸，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後，對著下方，就這麽平平無奇地，一拳揮出。
沒有光，沒有聲。
一股無形，卻又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以他為中心，呈扇形，向下席卷而去！
凡是被這股力量掃過的區域，無論是正在攀爬城牆的妖獸，還是後麵正在衝鋒的妖獸，無論是小如獵犬的，還是大如房屋的。
它們的身體，都在一瞬間，詭異地，無聲地，化為了最細微的齏粉。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轟碎，而是從物質層麵，被直接抹去！
一拳。
隻是一拳。
洛秋負責的這段城牆之下，方圓數百丈的範圍，瞬間被清空了。
出現了一個巨大而詭異的，扇形真空地帶。
陽光灑下，照亮了那片空地上，無數妖獸留下的殘影。
整個北城牆，在這瞬間，都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正在浴血奮戰的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區域，和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黑衣少年。
剛才還出言嘲諷的那個將領，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敢死營的那群亡命徒，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一個個渾身篩糠般地抖個不停。
他們的眼神，從驚駭，到恐懼，最後，化為了無與倫比的，狂熱！
神！
這是神跡！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時，洛秋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了那混亂的戰場，望向了極遠處，那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若隱若現的山脈輪廓。
妖王穀。
就在剛才那一拳揮出的瞬間，他敏銳地感覺到，從妖王穀的方向，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
劍意！
那是，屬於他父親，洛戰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