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萬劍來朝
夜先生和他身後的十名黑衣人,集體石化了。
他們看著那個由一頭熊、一顆狐狸內丹、一塊玉佩和一把冰劍組成的,堪稱“簡陋”與“草率”代名詞的……陣法?
再看看自己這邊,十二杆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神煞陣旗,圍繞著一個吞噬了上萬妖魂的能量核心,氣勢滔天,黑氣滾滾。
兩相對比。
一個像是鄉下土灶台。
一個像是仙家煉丹爐。
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可偏偏,那個男人,就用他那個土灶台,宣稱比他們的仙家煉丹爐,效果好一百倍。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把他們的專業、尊嚴、乃至智商,都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欺人太甚!”
一名黑衣人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屈辱與怒火,嘶吼出聲。
“夜先生!別跟他廢話了!啟動大陣!我就不信,我們‘無間’百年心血,還比不過他用一堆破爛搭出來的玩意兒!”
“沒錯!啟動大陣!讓他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力量!”
群情激憤。
夜先生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絕不能輕易得罪。
但身為“無間”的核心成員,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被如此羞辱,若是不做點什麽,他的道心,都會因此蒙上陰影。
“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
“既然閣下如此自信,那我們就來比一比!”
“看看究竟是你的‘淨世白蓮’,還是我這‘都天神煞’,更勝一籌!”
說罷,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以萬魂為祭,以血肉為引!”
“都天神煞,起!”
轟——!
十二杆陣旗上的鬼臉,瞬間爆發出淒厲的尖嘯,仿佛有億萬冤魂在哭嚎。
那團由妖魂匯聚成的能量核心,劇烈旋轉起來,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無窮無盡的吸力從漩渦中傳出,將整個盆地內的所有生機、所有法則碎片,都瘋狂地吞噬進去。
天,暗了下來。
整個妖王穀,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
一道漆黑如墨,粗壯如山嶽的能量光柱,從大陣中衝天而起,攜帶著足以汙染整個世界的可怕力量,狠狠地轟向了那座古老祭壇!
他們要用最蠻橫,最霸道的方式,強行撕開封印!
葉傾城臉色煞白。
在這股力量麵前,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即便是大乘境的修士,被這道光柱正麵擊中,恐怕也會在瞬間被汙染侵蝕,化為一灘膿血。
“完了……”
她心中一片冰涼。
然而,洛秋卻連看都沒看那道驚天動地的黑色光柱。
他隻是走到那個“熊趴式”陣法前,對著趴在地上的黑炎魔熊的屁股,輕輕踹了一腳。
“開工了,別偷懶。”
“嗷!”
黑炎魔熊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仿佛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下一刻,奇跡發生了。
被插在它頭頂上的三尾幻狐內丹,驟然亮起。
但亮起的,不是妖異的紅光,而是一種純淨到極致的,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流轉,經過那枚來自林海母親的玉佩。
玉佩上,無數細微的符文閃爍,將乳白色的光芒過濾、提純,變得更加溫潤,更加祥和。
最後,這股力量,注入到了葉傾城的本命飛劍之中。
“嗡——”
冰藍色的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同樣粗壯,但卻是純白無瑕,聖潔無比的光柱,從劍尖上衝天而起!
這道白色光柱,沒有黑色光柱那般毀天滅地的威勢。
它很安靜,很祥和。
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又像是冬日裏的一捧初雪。
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那足以讓人發瘋的魔音貫耳,消失了。
那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汙穢之氣,被淨化一空。
就連空氣中狂暴扭曲的法則碎片,都變得溫順起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黑一白,兩道光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法則對衝的湮滅。
那道代表著極致汙穢與毀滅的黑色光柱,在接觸到白色光柱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淨化……
從頭到尾,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仿佛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隻是一個笑話。
白色光柱餘勢不減,去勢更疾,後發先至,溫柔地落在了那座古老的祭壇之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從祭壇上傳來。
那座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連“無間”組織用盡手段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古老祭壇,表麵上那層厚厚的,由破碎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外殼,開始寸寸龜裂。
裂縫中,透出了一股……既非神聖,也非邪惡,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氣息。
“噗!”
夜先生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
他身後的十名黑衣人,也盡數如此,一個個臉色慘白,七竅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陣法被破,他們遭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不……不可能……”
夜先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由一頭熊和一堆“破爛”組成的簡易陣法,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置信的茫然與崩潰。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他百年心血,無數人的犧牲,換來的最強殺招。
就這麽……沒了?
“都說了,你們這屆法則,不太行。”
洛秋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惋惜。
“專業不對口,理論基礎差,實踐能力更是等於零。”
“就你們這樣,還想成仙?”
“回去好好讀讀書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群已經徹底喪失鬥誌的失敗者。
他轉過身,看向那座正在不斷剝落外殼的祭壇,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祭壇的黑色外殼,已經脫落了大半。
露出了裏麵被無數天道鎖鏈捆縛住的……一個人。
一個身形枯槁,長發披散,看不清麵容的男人。
而在那男人身影出現的刹那。
整個妖王穀,不,是整個南域,所有的佩劍,都在這一刻,發出了臣服的,劇烈的嗡鳴!
萬劍,來朝!